《娇养的雪》烹月客

67、be：无耻的恶贵族 他们居然敢

　　返程的路上雪一直很生气地重复：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

　　凛在一旁看着雪，心里有些带着瘙痒的甜蜜。

　　一般来说，人的适应能力可以说是很强的，不论在怎样糟糕的险境下，都能够做到快速适应并且顽强地活下去。

　　凛也不例外，尤其是在他年幼之时就已经提前感受过被当做空气对待的感觉，不论是锦衣玉食还是众人追捧，对于他来说都是转瞬即逝的幻觉，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如今因为债台高筑，他又年纪尚轻，那些老狐狸自然不会乐意与他平起平坐，像今天这样只是冷落没有打压都算不错了。

　　见面的时候还戴着一副微笑面具叫他伯爵，私底下不知道怎么喊他。
　　但这些凛都不在意，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出席，只是为了从中找到合作的机会，为了了解不同势力间的关系。当然，归根到底还是想要保留松下家的地位，让雪过上与之前无异的幸福生活。

　　彰显出他的价值，让他们明白债务只是暂时的，只要度过这个难关，待他羽翼丰满，松下家只会越来越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似乎是有所成效，起码“小伯爵”这样的戏称再没有被人当众提及了。

　　在凛都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一心只盯着自己想要的目标时，雪却在为他打抱不平，她不像之前那样抱怨自己的情况，反而在气愤他所遭受的冷遇。

　　他们居然敢这么对你。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凛被一种莫名的满足填满了心房，盯着雪因为愤怒而闪动的眼眸，自母亲去世后就觉得不被爱的凛，在此刻感到自己被爱着。

　　此前只要还被雪所需要他就已经满足，但随着与日俱增的爱意，他觉得自己想要的也越来越多。

　　雪明明在他的身旁，他却觉得雪站在他的身前，因为他受到凌辱而怒不可遏。凛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小，好像回到五六岁，那时候的他多么希望有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保护他啊。

　　雪双手抱胸说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凛感到好笑，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就要与大半个世界为敌。

　　可是雪如此嚣张地站在他这一边，因为他受辱而感到受辱，因为他的遭遇而生气难过……凛有几分眩晕，幸福的眩晕。

　　啊，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瞬该多好。凛又这么想着。

　　… …

　　雪回到家就领着凛换下了简单朴素的衣服，从各种收纳的箱子里翻出华贵的礼服。

　　“凛，穿上！”雪气呼呼地说。

　　雪发号施令，凛执行指令，这是从小时候就养起的习惯。在之前他会嘴上说不要，现在已经不会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拒绝她。

　　久违穿着高级西服，利落的线条将凛的身型勾勒得更加挺拔修长，雪一直觉得凛的气质很矛盾，一方面很有攻击性，另一方面又很沉着，他穿西装时，在黑色与白色之下，又更添几分优雅与贵气。

　　凛因为雪的目不转睛而略微别过脸，“…怎么了？”

　　“很好看！”雪说。

　　“凛，你果然非常适合这种风格。”雪看着看着笑起来，抚着手，“特别特别帅气！”

　　凛抿着嘴，垂下眼睛，发丝往下滑，掩盖他绯红的的耳根，“……”

　　不过就算是之前定制好的礼服，凛穿着也有点不合身了，又长高了，雪有点骄傲，又重新去找。

　　这下凛拉住了雪，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雪动作没停，“凛不需要质疑，只需要服从！”

　　看着雪认真的侧脸，凛从旁边弯下腰，说：“就当如此。”

　　凛听话得过分了。

　　雪得寸进尺：“不是‘就当’，是‘本来’……”

　　下意识偏过头去看他，一下就与他专注的目光相撞，他那双宛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眸此时带着几分笑意，沐浴在这其中，雪不禁脸红心跳，话说着就没了。

　　睫毛颤了颤，雪舍不得闭上眼睛，是觉得心跳的声音太过响亮，害怕被凛听到才仓促地转移视线，手抓起一件和服，把它推倒凛的怀里，说：
　　“这、你试试这件，我去找其他的！”

　　仓皇地离开，凛注视着雪的背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穿着的衣服，又看了看手臂里的，觉得过往的所有不快全部烟消云散，心中只有一种甜蜜的幸福感。

　　凛换下西服，将和服敞开的时候才发现是已故父亲的，勾起的嘴角变得平整，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安静地套在自己身上。

　　家里只有他和雪两个人了，他只有她了。

　　早已成为现实的事情，在此刻又给予他恍惚之感，一直在为家族而奔波，为了雪而努力，如果说不疲惫那是假的…但是……

　　“…凛？”房间外雪试探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好了没有？我又找到适合你的了…”

　　凛推开门，在外面一堆敞开的箱子中站着的雪手里还抱着几件与她不衬的暗色系衣服，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看过来的眼睛就像水的波纹一般荡漾着，难得羞怯的可爱微笑。

　　凛的心变得十分柔软，他张开双臂，声音也随之变得轻柔，“还合适吗？”

　　雪点点头，接着跑到他面前，用那双美丽的闪亮的眼睛注视他，说：“太合适了！凛更加更加好看了！”

　　凛忍不住笑出声，还红着脸的雪有些疑惑，同时又因为他的笑容而感到更加害羞。

　　抱着衣服的手就在胸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雪一边直直看着凛的笑脸，一边暗叹这样对心脏可不好。

　　就在她要将手中的全部塞给凛时，凛的目光往四周看了看，定在一个地方不到一秒钟，再度对准雪的眼睛说：“就让我一个人不停换装吗？这不公平。”

　　这根本不像凛会说的话，雪更熟悉的就是他挑剔的模样，是他嫌弃质疑的话语。

　　他这样…他这样不是会更加让她心动吗？

　　发烫的脸藏在衣服里，只露出羞涩的眼睛来，声音被衣物遮挡而闷闷的，“…那你想怎么样？”

　　“你也换。”凛说。

　　凛走向早已看准的位置，将一件粉白相间带有蕾丝花边以及大大束腰蝴蝶结的礼裙拿起。

　　接过她手里的那几件，就把裙子递给了雪。

　　触摸到柔软而鲜艳的布料时，雪的眼睛都感到酸涩，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时光，爸爸妈妈和小安都还在，她每一天只要开心就好了。

　　强忍着痛意，雪转过身去，裙子很繁复，需要系的结很多，雪一向没有耐心，这种繁琐的事情往常更是下人帮她完成的，这次也就草草系了几个结，裙子不会掉下来就不管了。

　　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雪有种久违的感觉，穿了很长一段时间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衣服，突然穿得这般华丽，雪觉得自己都变得陌生了。

　　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雪伸出手想去触碰里面的影像，指尖与镜面相触感到凉意，雪回过神来，用力摇摇头，怎么就突然愣神了，还有要紧事呢！

　　提着裙摆推开门，凛的目光瞬间就落在她身上，从小到大不知和凛对视了多少次，她之前试穿新衣服也经常叫凛来提建议，每一次都那么坦然与理直气壮，可是现在却忍不住想要躲避他的目光，又想要看见他的反应…
　　变得害羞起来。

　　雪紧张地眨眨眼，忽然后悔随意套上，系了几个结就匆匆出来，她应该打扮得更漂亮才对的……

　　忽然，凛朝她走来，没有给她反悔退回去的机会，脚步只是略微往后退，凛已经来到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安静地帮她把结一个个系上。

　　距离有点太近了…

　　其实还是有一定距离，只是雪觉得太近，他纤长的手指灵活地绕着绳子，从肩头到腰际，明明没有被碰到才对，可是一层层的痒意却从那些地方开始蔓延。

　　雪低着头看他的手指，又忍不住抬眼去看他的表情，很认真。垂下眼又掀起睫毛，几番过后，凛的目光与她对上，
　　“怎么了？”

　　心头一颤，雪下意识后退，“没事。”

　　凛往前一步，说：“快好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雪站在原地，凛绕到她身后，后腰大大的蝴蝶结她当时只是随手一扎，东倒西歪不说，还一边大一边小。

　　感到身后的绸缎松动滑落，有种正在被解开腰带的错觉，一想到正在做这个事情的是凛，雪下意识地就捂住脸，也不明白为什么觉得很害羞。

　　偷偷去瞥他的表情，发现他依旧是坦然的姿态，又有些失落起来。

　　将脑中想法通通打消，雪专注地思索起华族年轻一代里相熟的人来。

　　完成后，凛点了点头，雪也往后去看，对称又完美的蝴蝶结，再看看之前胡乱绑的结也一个个端端正正地排列齐整。

　　雪再太头去看凛，在衣物衬托之下显得帅气又贵气。

　　雪呼出一口气，说：“凛，明天的聚会我们就穿成这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