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初见 初见 ...
-
“师尊！我们又来晚了。”一名身着千云宗内门弟子服的少年立于废墟之上，声音因悲恸而发颤，“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又犯下杀孽……屠了一整座村子。”
被称作师尊的人立在村口残垣前，背在身后的手已然青筋暴起，语气却沉得像压着千钧铁石：“青冥，带师弟们去查看，是否还有活口。”
“是！分散搜寻！”顾青冥抱拳垂首，眼底翻涌着未平的惊怒，言简意赅地示意众人散入四面残墟。
不久之后，顾青冥怀中多了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女，面色已辨不清，气息若有若无。他快步奔回玄真子面前，单膝跪地：“师尊，弟子在村中央祭坛下方发现这个孩子。找到时只余一线气息，弟子自作主张，喂了她一枚回还丹，才勉强吊住那口气。请师尊责罚。”
玄真子抬手，语气笃定：“丹药本是救人之物，何来责罚。青冥，你做得很好。”
语毕，他并指掐诀，双眼白芒一闪，神情骤变：“天生灵体……无需刻意修炼，修为自会日增月长。怪不得那疯子盯上此村。”
顾青冥神色震动，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沉的孩子，迟疑片刻后开口：“师尊，弟子方才有一事未及禀报——这孩子并非藏于祭坛之下，而是被封印在祭坛之中。周遭以无数精血布下护法大阵，才保她存活至今。弟子赶到时，大阵灵识似乎感知我等并无恶意，竟化为一缕绿光，没入她体内。”
话音未落，四方传音接踵而至——
“师尊，地窖中发现一个婴儿，尚有气息，但始终不醒。”
“师尊，村东无一人生还。”
“村南无人。”
“村西无人。”
“村北……无人。”
一声声禀报，裹着风中隐约的孩童哭音，从四面八方的传音石中汇来，沉甸甸落在每一个人心上。
玄真子阖目一瞬，再睁开时，眸光冷如寒潭：“都回来吧。两个孩子带回千云宗，全力救治。”
他顿了顿，语气平得如冰面：“青冥，传信佛宗。请德成禅师前来引渡。”
“……是。”顾青冥喉间一哽，硬生生压住翻涌的情绪。
传影石亮起，德成禅师的身影浮现于金光之中。他凝望村子所在方位良久，双手合十：“玄真长老，贫僧当尽己所能，送他们入轮回。布阵——”
金色禅文自传影石中涌出，如星子归位般汇聚于村子中央祭坛上空，一枚引渡法盘的雏形徐徐铺展。血腥味的风从在场每一个人身旁刮过，卷起衣袂与尘灰。
一群半大少年站在风里，攥紧拳头，眼眶红透，死死望着远处的法盘。
良久，德成禅师低垂双目，声音沉入尘埃：“玄真长老……恕贫僧无能为力。他们不肯走。这一村亡魂，有恨，有愿，亦有化不开的执念。”
传影石那端，再无言。
玄真子转头，看了一眼顾青冥怀中的少女，又望了一眼被弟子抱在臂弯里的婴儿，随即大步走向引渡法盘，并指划破掌心，将鲜血涂抹于额间，声如金石坠地：
“我玄真子在此立誓——这两个孩子，我抚养成人；屠村之凶，我必碎尸万段，以祭亡魂。以我气运为誓，天地咒起！”
誓言落下的一瞬，引渡法盘金光暴涨，千万道芒刺穿透阴云，最终尽数化作流萤，散入长风之中，无影无踪。
玄真子退后一步，朝传影石郑重作揖：“千云宗，谢过佛宗。”
德成禅师合十还礼：“玄真长老不必多礼。能尽一分力，是佛宗之幸。”传影石光灭，归于沉寂。
玄真子直起身，袖袍一振：“众弟子听令。”
“弟子在！”
“回宗。”
千云宗众人转身，踏上来时路。风卷残灰，将身后的村子缓缓掩入暮色。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某处无名山崖。
那人望着千云宗弟子远去的云舟，低声开口，语调里压着微不可察的颤意：“圣主伤得这般重……当真无碍么？若非属下出手失了分寸，圣主也不致……”
淡蓝衣裙者微微摇头，打断这番自责。
“圣主之命，不得违抗。伤得够重，才能骗过千云宗。”话音落下，目光追着云舟没入天际，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传令所有弟子——化去行迹，隐入市井。圣主不召，永不聚首。”
众人领命散去，山风渐起。
唯剩淡蓝衣裙者独立崖畔，望着空茫远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您说亲召……可我知，那再无可能。”
风过衣袂，那人垂眸，半晌后低叹一声：
“但您若要远走千里，我便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守着这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