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密议（二） “殿下，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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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当下首要的是如何让冯远志看到刘崇的密信。”谢清蕴缓缓道，“不瞒殿下，我与安歌也派了人监视三皇子，发现了钱管家与冯远志私下会面，还安排他在一处院落中住下。他现下的住处有人看守，日常出行也有人跟着，想要暗中把消息递到他手里，恐怕得费些功夫。”
萧澜唇角微弯，显然早就想过这一层，“本宫的人查到冯远志有个习惯。他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吃不惯京中厚重油腻的吃食。醉仙居是京中最负盛名的淮扬菜馆，因此他每次来京，晌午都会去醉仙居用饭。三皇兄的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不会起疑。”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冯远志此人处事通达世故，用膳时，还会给跟着他的仆从安排膳食。那些仆从乐得偷闲，往往在一楼大堂吃喝，只留冯远志独自在二楼雅间。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档，把密信递到他手上。”
谢清蕴略一思索，问道：“不知这醉仙居背后的东家是？”
萧澜微微一笑，“醉仙居明面上挂在一名徽籍富商名下，实则，是本宫暗中的产业。也正是因为如此，本宫的人才会对冯远志的这个习惯知之甚详。”
安歌闻言一喜，“原来是殿下的地盘，那布局就方便多了。”
“不错。”萧澜笑着点点头。
“既然醉仙居是殿下的产业，那我们到时直接安排伙计，在呈菜时把密信压于盘底传给冯远志便可。只是，密信上还需添上几笔。”
谢清蕴稍作停顿，将心中盘算的措辞理了理，“信上要告诉他，若想寻条生路，便将酒杯倒扣置于桌上。次日再来醉仙居用膳时，自会有人在雅间等他。此事干系身家性命，万不可向外人泄露分毫，一旦走漏，生机自绝。冯远志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到时候等冯远志再来醉仙居，便由殿下的人引他到提前布置好的雅间，见面商谈，殿下觉得如何？”
萧澜思忖着谢清蕴的用意，颔首应允，“少夫人此计可行，如此既不会引人注意，也不怕冯远志泄露消息。”
安歌也在一旁点着头，虽然插不上话，但听得极为认真，目光在谢清蕴与萧澜之间转来转去。
谢清蕴略一沉吟，又提醒道：“殿下，若要让冯远志彻底放下顾虑，我们还须提前准备一件事。”
“何事？”萧澜转头看向谢清蕴。
“殿下可知晓冯远志的家眷现下何处？”
萧澜摇了摇头，“本宫还未曾派人查探。”
“殿下方才说冯远志跟了刘崇十五年，按理说家小应当就在扬州城里。冯远志若是有意倒戈，必定会担忧三皇子和刘崇会对他的家人不利。因此，若是想让冯远志没有后顾之忧，首先便要先安置好他的家眷。再许以戴罪立功、从轻论罪，冯远志才会真的投靠殿下。”
谢清蕴稍作停顿，继续道：“臣妇建议，殿下现在就派人去扬州摸底。弄清楚冯远志家眷住在何处，周围有没有三皇子的人盯守。但在与冯远志面谈之前，万不可轻举妄动，只暗中监视。待面谈成功，冯远志愿意倒戈之后，只要时机一到，京城和扬州两边同步行动。京城这边接应冯远志，扬州那边同时把家眷接出，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安歌听了，连连点头，“清蕴说的对。”
【不愧是女主，就是聪明！】安歌暗自得意。
萧澜目露赞许，“少夫人思虑周全，此节本宫确实疏忽了。稍后本宫便安排人手去扬州，先将冯远志的家眷底细摸清楚，再派两个妥当的人暗中看护。”
“嗯，”谢清蕴微微颔首，又问道：“与冯远志面谈之人，殿下可有安排？”
萧澜看着谢清蕴，认真道：“本宫打算亲自出面，少夫人也一起，如何？”
谢清蕴没有犹豫，“臣妇自是愿意与殿下一同前往。”
“那我呢，殿下？”安歌殷切的看着萧澜，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萧澜失笑，“本宫自不会忘了安将军。现下醉仙居内部已经安排妥当，外面却无人接应。安将军可在醉仙居对面的茶楼里暗中监视，若外头有异动，也能及时告知我二人。”
安歌一听有任务，立刻坐直了身子，“殿下放心，外头就交给臣了。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臣第一时间进去传信。”
萧澜点头，“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醉仙居正门和后巷。安将军带几人扮作寻常茶客便可。若有异动，先让人把消息送进醉仙居，不必急着现身。”
“好。”安歌爽快应下。
谢清蕴看着安歌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收敛神色，转向萧澜，“殿下，若想让陛下狠心处置三皇子，我们还需早做打算。”
萧澜正色道：“少夫人请说。”
“盐引超发和私盐泛滥，受损最大的是朝廷的盐税收入。臣妇以为，应当让陛下看到，江南盐政的腐败已经威胁到了朝廷的根本。”
萧澜眉梢微挑，“少夫人的意思是？”
“盐税是国库的命脉之一。每年户部做预算，盐税收入都是提前算好的。军饷、河工、官员俸禄，都指着这笔银子。如果殿下能让陛下意识到，因为盐引超发和私盐泛滥，朝廷每年损失的盐税高达数十万两，而这些亏空已经开始影响军饷拨付与河工用度，到那时，陛下想必也没了袒护三皇子的心思。”
萧澜缓缓点头，“盐引超发的事，父皇未必完全不知情。只是多年来户部报上去的数字尚可，父皇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能证明盐税流失的规模远超想象，那这件事便不再是寻常贪墨，而是动摇国本的巨案。”
“正是。”谢清蕴道，“所以依臣妇之见，殿下在追查冯远志的同时，可让心腹梳理近几年江南盐税官方账目。待冯远志倒戈之后，拿到超发盐引，私盐贩卖的隐秘流水，将明面上户部呈报之账与地下暗账两相勘对，其中亏空便一目了然。”
萧澜深以为然，“少夫人此议极好。此事本宫会一并安排下去。”
说到此处，谢清蕴从袖中取出那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名单，起身双手呈上，“殿下，还有一样东西，臣妇想着或能派上用场。”
萧澜接过，展开一看，神色起初还算平静，可随着目光在各色人名与朱批间缓缓下移，她眉间的纹路越拧越深。
这名册上，竟有连她都没能查到的人物。
萧澜没有说话，将名册从头到尾看完，才慢慢合上，抬眼看着谢清蕴，“不知少夫人这份名册，从何而来？”
谢清蕴沉稳应答道：“这是臣妇近日依据安家的消息渠道，并请赵副将暗中查访，将三皇子在朝中与江南一带的势力往来梳理成的名册。其中或有疏漏，但于殿下排查盐政一案的牵连之人，应当有些助益。”
萧澜没有多想，毕竟安家底蕴深厚，能查到她未曾发现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她郑重道：“少夫人有心了。有了这份名单，待盐案落幕之后，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人，后续也可徐徐图之，分化翦除。”
萧澜看着二人，目光真挚而恳切，“能得二位相助，是本宫的幸运。前路难行，往后还要继续仰仗二位。”
谢清蕴闻言，起身行礼，“殿下言重了，臣妇与安歌既已选择了这条路，便不会半途而废。往后凡殿下所谋，臣妇二人必当全力以赴。”
安歌也跟着起身，抱拳道：“殿下放心，臣和清蕴定与殿下共进退。”
萧澜心中动容，将名册仔细收好，对二人道：“好。后日醉仙居，便按方才所议行事。安将军在外接应，少夫人随本宫一同见冯远志。扬州那边，本宫这就安排人去办。”
三人又把当日的时辰、衣着等细枝末节处仔细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安歌与谢清蕴才起身告辞。
萧澜亲自将二人送到书房门口，目送二人并肩走远，直到那两道身影转过回廊尽头，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书房。
安歌绷了一路，直到上了马车，放下车帘，才恢复成平日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清蕴。
“清蕴，你真厉害。”说着还举起手比划一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那模样又得意又滑稽。
谢清蕴莞尔失笑，“好啦，像什么样子。今日不过是定好谋划，成与不成，往后才见分晓。怎地现在就这般高兴。”
“哎呀，我忍不住嘛。”安歌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你这么厉害，我骄傲。”说着还挺了挺腰板。
谢清蕴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你呀。”
“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密议（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