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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晨起 天光透过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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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纸,在内室里铺开一层朦胧的白。
廊下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厨房的方向隐隐飘来炊烟和米粥的香气。安歌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身下被褥软软的,怀里暖暖的,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清冽好闻的幽兰香。
她下意识把怀里的东西又搂紧了一些,脸往那温暖柔软的地方蹭了蹭。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谢清蕴微微敞开的寝衣,她的头此刻正埋在谢清蕴的颈窝里,手臂也不知什么时候搂在了人家腰上。
安歌天塌了。
【救命,我都做了什么!】
【天呐,清蕴还没醒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屁股一点一点往后挪,生怕惊醒谢清蕴。
直到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才长舒一口气。
安歌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庆幸。
【还好清蕴没醒,不然她得怎么看我,我这一世英名还要不要。】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内室,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房门合上那一刻,谢清蕴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早就醒了。在安歌搂紧她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她也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办。好在安歌并没有让她为难太久。
谢清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烫得厉害。身上似乎也还残留着安歌的气息,闻着清甜的蜜桃香,谢清蕴耳朵更红了。
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来,理了理散乱的寝衣,唤了青竹进来伺候梳洗。
用早膳时,安歌心虚地对谢清蕴打了声招呼。
谢清蕴如往常一般回话,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安歌讨好地笑了笑,夹起一筷子清炒笋片,放到谢清蕴碗里,说道:“用完早膳,我们便去接岳母吧。”
谢清蕴看着她略显乖巧的样子,轻声应道:“好。”
两人到谢府时,谢老夫人早已收拾妥当。众人没耽搁多久,就回了将军府。临近府门时,安老夫人已经在门前等着了。
见谢老夫人下马车,她快步迎上去,一把握住谢老夫人的手,语气爽朗又热络:“亲家母可算来了,这一路累了吧,往后就安心在府里长住,把这里当自己家。”
谢老夫人连忙行礼,被安老夫人一把扶住。“都是一家人,不用虚礼。”
“多谢安老夫人体恤,只是,小住几日便好,常住未免于理不合。”
“有什么于理不合的,你那谢府现在冷冷清清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将军府,好歹咱们还能做个伴,我正愁整日里没人说话呢。”安老夫人说着,转头吩咐李嬷嬷,“快去让人把亲家母的行李安置好,再看看那院子缺什么,一并补齐了。”
谢老夫人有些为难地看着谢清蕴,谢清蕴轻轻扶住谢老夫人的手臂,柔声道:“娘,您就听婆母的吧。您二老在一处,我和安歌也好照看。”
安老夫人附和,“就是,亲家母不用顾虑太多,快进府,我带你去你的院子转转,看看可还需要添置什么。”
说完,就拉着谢老夫人往府里走。
安歌和谢清蕴看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相视一笑。
谢老夫人在将军府安顿下来之后,日子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褶皱。她每日清晨会去安老夫人院里坐坐,两人一起喝茶、闲聊。
安老夫人年轻时是将门之女,说起北疆的风沙和战马,眉飞色舞;谢老夫人虽是深闺妇人,却也读过不少书,说起江南的风物和诗词典故,娓娓道来。两人性子一个爽朗一个温婉,却意外地投契,常常一聊就是大半个上午。
谢清蕴见谢老夫人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心中的点点忧虑彻底放下来。
只是有一事让她颇为尴尬。
自从和安歌同榻之后,无论睡前和安歌隔着多远,醒来时,总是被安歌手脚并用地抱住。
安歌有晨起练武的习惯,醒得比自己早些。以前睡在地板上的时候,自己不会被吵醒。可如今二人共睡一榻,安歌只要动一动,自己便会跟着醒来,然后便发现这羞人的一幕。
谢清蕴实感无奈。
安歌每次醒来都会在心里谴责自己,还和系统问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她睡觉老实一点。虽然不知道系统有没有给安歌出主意,但从这几日安歌抱着自己醒来的状况看,系统即便出了主意,看来也无甚作用。
这天晚上,谢清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她们是妻妻,而且以后也不能一直让安歌睡在地上,总是要习惯的。
谢清蕴如是安慰自己。
感受着身后人贴在自己背上的体温和柔软,谢清蕴脸颊泛起了红色。安歌还得寸进尺的往前拱了拱,本就无甚距离的身子贴得更紧了些。谢清蕴无奈又羞涩,这个呆子,尽会占自己便宜。
安歌对此一无所觉,更不知道谢清蕴经历了怎样的一番心路历程,美美地享受着梦乡。
次日一早,安歌照旧轻手轻脚的收回揽在谢清蕴身上的胳膊和腿,她已经不如初时那般紧张了,毕竟这些天日日如此,已然接受良好。
安歌也很无奈,无论睡前怎么告诫自己,第二天醒来还是这样,她庆幸自己比谢清蕴醒得早些,没让谢清蕴发现自己搂着她睡,以此来安慰自己。
殊不知谢清蕴早已察觉,只是没挑破罢了。
用过早膳,安歌陪着谢清蕴坐在窗下的矮榻上看书。谢清蕴手里捧着地理志,看得专注,安歌也捧着本游记,消磨时间。屋里安静的,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窗外麻雀的啁啾。
只是,没过多久,春风便打破了这一室岁月静好,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进来,“将军,少夫人,长公主府的人送了信来。”
安歌起身从春风手里接过信,摆手让春风退下,然后坐回榻上,将信递给谢清蕴,“长公主的信,你看看。”
谢清蕴放下书卷,拆开信来。信上只寥寥数语,说有些事想当面一叙,邀她与安歌明日上午过府。
“长公主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邀我们明日上午过府一叙。”谢清蕴将信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安歌疑问道:“长公主邀我们过去,有什么事啊?”
“应该与三皇子有关。昨日赵副将说,钱管事和一个操着扬州口音的人会面,殿下肯定也得到了消息,许是发现了什么。”
安歌一拍大腿,“我就说这两个人特意挑在那么隐蔽的院子里会面,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
谢清蕴起身走到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名单,递到安歌面前,“这几日,我根据获得的消息,把三皇子的势力大致梳理了一下,你看看。”
安歌接过名单,展开来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纸上密密麻麻地罗列了与三皇子有关的官员姓名、官职,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此人的背景和与三皇子的关系。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清蕴,你也太厉害了,什么时候弄的?”安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几日整理出来的。”谢清蕴淡淡道。
其实这份名单,谢清蕴花了不少心思。她基于前世的记忆,把萧齐的势力尽可能详细地梳理出来。
但这件事又不能做得太显眼。她如今的身份是安家的少夫人,一个深居简出的坤泽,按理说不应该对三皇子的势力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所以她必须控制好分寸,这份名单可以给长公主看,但必须有一个合理的来源。
因此,这几日,她除了让人暗中监视三皇子,也让赵洛洛去暗中查访。
好在安家的情报网络有一些积累,邸报上的官员任免文书也可以作为参考。
她只需要在整理的时候稍加润色,便不会让人起疑。
安歌的确没有起疑。她觉得谢清蕴本就聪慧,整理出这些信息并不奇怪。
谢清蕴走到安歌身侧,指尖点在名单上一处,“扬州盐运使刘崇是三皇子向陛下举荐的,他手下有个姓冯的师爷,专门负责在京城和扬州之间联络。我猜测,亲兵看到的那个扬州口音之人,应该就是他。”
安歌轻蹙起眉头,“你说他来是做什么的呢?”
谢清蕴垂眸深思,前世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与三皇子周旋,对扬州那边的事一无所知。但是按照上一世的经历推断,三皇子肯定早就已经借着操控盐引敛财了,她和二皇子当初便是查到了三皇子借盐引敛财的罪证,才扳倒了他。也许长公主靠着自己手中的势力,查出了些端倪。
“许是扬州那边有事要找三皇子商议吧。”
安歌点点头。
【我记得三皇子借着盐引一事在扬州敛财来着,现在开始了吗,应该开始了吧,他这么爱财。】
【也不知道长公主那边有没有发现这点,要是没发现,那我就小小的提示一下,争取早日解决掉萧齐这个人渣。】
谢清蕴也是如此打算的,安歌和她不谋而合。
眼下自己和安歌与萧璟还无甚联系,不用担心萧璟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萧齐几次三番对自己和身边的人下手,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明日要把这份名单带过去吗?”安歌的声音唤回了谢清蕴的思绪。
她点点头,“嗯,殿下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要拿出诚意来才好。”
“你说的是。”安歌把名单小心折好,递给谢清蕴。“希望我们能利用这份名单早点扳倒三皇子。”
“会的。”谢清蕴接过名单,声音带着笃定。她一定会想办法尽快除掉萧璟,以免他再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