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蛊知雪》邱萌

12、准备 “要不要去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清玄殿内。

　　今日是直系亲传弟子的授课之日，殿中只余下韵芙与灵桑二人。师尊端坐案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神色较之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近日山门之中，将会迎来一桩盛事。”师尊缓缓开口，“一场跨域秘境大会不久便会开启。只是秘境开启之地、确切时日尚且未定，还要等候上古结界的异动讯号。此番盛会并不局限长庚山，四方各派修士皆可前往参与。”

　　韵芙与灵桑同时凝神，静静聆听。

　　“秘境之中机缘无数，亦暗藏凶险。本次大会设下一份特殊奖赏，位列前五之人，便能拜入霁仙座下，成为他的亲传弟子，得他亲自传道。”

　　听到霁仙二字，韵芙心头微微一动，抬声问道：“师尊，您是希望我们能够争取机缘，归入霁仙老师门下吗？”

　　师尊颔首，目光落在两名弟子身上：“正是。霁仙修为高深，眼界远胜于我。你们若能入他门下，前路修行，将少走无数弯路。只是前路竞争激烈，切不可轻敌。”

　　灵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生出不舍，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师尊，倘若我们真的拜入霁仙门下，往后便不能常伴您身侧听课了，我心中会十分惦念您。”

　　“修行本就是奔赴山海，不必拘泥一处。你们前程广阔，便是为师最大的心愿。”师尊淡淡一笑。

　　殿门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扒着门框。

　　原来是问语，干完杂活路过此处，无意间听见了殿内的谈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小声开口：“师尊，师姐，我……我也想去秘境看一看。”

　　她满心向往，也想亲眼见识一番修士口中的盛会。

　　韵芙下意识看向师尊，心中微动。

　　师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更改：“秘境之内杀机四伏，凶险难测，到处都有妖兽与未知禁制。问语你不曾修行，毫无自保之力，此番不可前往。安心留在山中，守好山门后方，便是出力。”

　　问语眼里的光芒黯淡几分，抿了抿唇，虽满心失落，依旧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韵芙看向门外失落的小姑娘，轻声安慰：“你乖乖留在长庚山等候，若是我们能够带回外面的小故事，回来之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嗯！师姐一定要平安归来。”

　　亲传课程结束，韵芙辞别师尊与灵桑，刚走出清玄殿，一道清朗身影便朝她快步走来。

　　是苏晏。

　　少女眉眼带着几分雀跃，快步来到她身前：“韵芙，方才听闻殿内消息，秘境大会一事你已经知晓了吧？你打算前去参与吗？”

　　韵芙抬眸，目光坚定：“秘境机缘难得，我自然是要去的。”

　　“太好了！”苏晏笑意舒展，“距离开启还有一段空暇时日，暂且不必急着闭门苦修。我现在正是无聊，后山新开的山樱正盛，不如一同前去走走？”

　　韵芙稍稍思忖，便应了下来。

　　二人结伴漫步山间，闲谈修行琐事，看山花随风飘落，闲散消磨了大半白日时光。待到夕阳西垂，苏晏方才告辞离去。

　　夜色慢慢笼罩群山，晚风渐凉。

　　韵芙心中记挂秘境的消息，打算去往旧殿，将这件大事告知慕奼。

　　旧殿庭院安静空旷，只有月光铺洒地面。慕奼正独自靠着廊柱静坐调息，察觉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双眼。

　　“夜里过来，是有何事？”慕奼清冷的嗓音在寂静里响起。

　　“有一件大事，我来告知于你。”韵芙走到她面前，“不久之后，会有一场跨域秘境大会开启，天下修士皆可前往参加。”

　　慕奼微微一怔，眉峰轻蹙：“秘境大会？不曾有人向我提过半句。”

　　韵芙望着她孤清的模样，心中微动，轻声询问：“你来到长庚山至今，在此处可有交好的友人？”

　　慕奼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淡淡答道：“没有。”

　　“也没有一同修行的同伴，或是指点你的师者吗？”

　　“都没有。”慕奼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韵芙身上，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在这座山上，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

　　韵芙心中轻轻一叹，耐心将秘境的奖励、潜藏的危机尽数说给她听：“秘境之中危机重重，可也藏着无数机缘。胜者前五，可以拜入霁仙门下，得到名师指点。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前去一试。不必立刻答复我。”

　　慕奼沉默许久，望向远处沉沉山林。

　　“此事事关重大，我犹豫几日，再给你答复。”

　　溶溶月色之下，旧殿庭院静悄悄的，一场属于少年修士的风波，正于无声之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