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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火噬琼花四 父母之命, ...

  •   斋室的门关着。侍卫站在门外,见她迎面走来,扫了她一眼,行了个简礼:“太祝大人。”

      应妄吟抬头看着那侍卫,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侧身替她推开了门。

      斋室内不大,陈设清简。谢玦坐在上首,谢容挨在他身边,倒是比平日规矩了许多,眉眼垂着,一副乖巧模样。

      应妄吟上前行礼:“陛下,容殿下。”

      谢玦眉眼带笑,气质温润如常,抬手让她坐下。

      她落座,开门见山:“陛下找我什么事。”

      谢玦弯了弯唇角:“最近斋戒期间,谢容与朕说天气寒冷,斋室内环境简陋,怕影响大祭,所以朕特地来看看。”

      应妄吟眉头动了动,这么点事,犯得着皇帝亲自来斋宫?

      她闻言扫了谢容一眼,正巧碰上谢容抬头偷瞄她。谢容飞快垂眼,躲开视线。

      应妄吟心里有了数,又看向谢玦,垂眼道:“谢陛下关心。斋宫内的布置一向清简,是为了清心明神,配合大祭。容殿下的斋室特地选在内室,也是为保证殿下身体。”

      谢玦垂眼看她,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扫过:“谢容与朕说,你们那处的斋室夜里不挡风,休息起来格外冷。”

      应妄吟面不改色:“没有的事,臣与乐师都歇得不错。”

      话未说完,谢容就忍不住打断:“她说谎,明明冷得很。”

      应妄吟抬眼,语气平静:“容殿下难道是违背戒律,私自出斋室了?否则怎会知道殿外斋室如何。”

      谢容被噎了一下,底气弱了几分:“我、我就是看见了。而且我还看见,太祝身边一直跟着个公子。”

      谢玦垂眼看她,面上看不出情绪,威压莫名沉下来。

      应妄吟心里一跳,面上仍稳着:“容殿下出斋室了?”

      谢容支支吾吾片刻,索性破罐破摔:“就出了!不出怎么看得见。”

      他扭头看谢玦,声音里带着几分告状的急切,“皇叔,太祝她好过分。昨晚上帮着那个男人欺负我,我拦她,她还打我。皇叔。”

      他最后那声“皇叔”拖得老长,带着几分“你看看她”的委屈。

      应妄吟垂眼,心里叹了口气。谢容果然还是不靠谱。往后夜里得把门窗都关严实了,免得这小崽子再偷摸过来。

      谢玦声音温和,却隐隐带着几分压迫:“太祝?”

      应妄吟抬眼,对上谢玦的视线。他抿着唇,眼神不似方才温和,像覆了一层薄霜。

      应妄吟眨了眨眼,一时无话。

      她能说什么?赭朔最近总是现形招摇,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日,整个宗庙都会知道她在私会一个男人。

      应妄吟沉默片刻,终究没开口。

      谢玦看她这副默认的态度,眉心微皱:“朕说过了,你在宫外如何,朕不管,但不能带进宫里来。”

      应妄吟理亏,只能点头:“是。”

      两人安静下来。她低着头,谢玦看着她,目光沉沉。

      谢容在旁打量两人,眼珠子转来转去,说:“太祝,皇叔就是让你哄一下就好了,你说句话。”

      应妄吟闻言抬眼,一记眼刀飞过去。

      谢容缩了缩脖子,小声叫:“皇叔。”声音像在寻求庇护。

      应妄吟只觉着太阳穴突突地跳,但眼下这情形,不宜再僵下去。她吸了口气,说:“以后会注意的。”

      谢玦抿唇:“他是谁。”

      应妄吟沉默片刻:“南土一位公子。”

      谢玦皱起眉:“你以前再怎么如何,都不会往宫里带人。”

      应妄吟闻言一顿,点头:“是。”

      她何尝想带?那神仙岂是她能决定带或不带的。

      谢玦:“以后别再让朕看见他。”

      应妄吟沉默。

      谢玦的声音沉下去:“听到了吗?”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僵住,像拉到极处的弦,再用力就要崩断。

      谢容在旁急得左右看,小声说:“你们别吵架啊。太祝,你答应他。”

      应妄吟抬眼看谢容,嘴角动了动,勉强弯出一点弧度:“是。”

      谢容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又看向她:“皇叔只是在意,他不会说而已。”

      谢玦垂眼,没有作声。两人都坐在矮案前,各自低着头,只留谢容一个人小嘴叭叭:“我听见皇叔好几次提你。之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不是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应妄吟听不下去,抬眼看他:“别乱说。”

      谢容梗着脖子:“我哪有乱说!你就是被昨晚那个什么什么公子迷了心窍,连皇叔都不要了。”

      应妄吟的解释苍白:“没有。”

      谢玦终于开口,声音柔下来:“好了。”

      谢容看向谢玦,噤了声。

      应妄吟坐在这斋室里,只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怎么坐都不得劲。她索性开口:“陛下,无事的话,我先退下了。

      谢玦“嗯”了一声。

      应妄吟起身往外走,快走到门边时,谢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朕让人带了几床厚被褥,给你和谢容都换上。”

      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

      谢玦仍坐在原处,眼里像藏着许多话,千回百转,却只凝成一片温沉的静。

      谢容坐他身边,仰头望着谢玦,面上似乎有些怔然。

      应妄吟垂眼,勾了勾唇角:“臣谢陛下赐恩。”

      谢玦垂眼,低低“嗯”了一声,面上很淡,看不清情绪。

      她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李木跟在她身后,一路沉默。快到斋室时,才低低开口:“太祝大人。”

      应妄吟顿住脚步,扭头看他。李木额前仍是那道老疤,姿态也仍如从前一样恭敬。

      “陛下赏赐的被褥都铺好了,过来交代的人说,用的是边疆的棉,最暖的那种。”

      应妄吟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李木在她身后,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

      天色微暗,斋宫外起了风。李木守在窗边,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青梧端着漆盘从耳房那边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青梧走到他身边站定:“我来了,你去歇着吧。”

      李木抬眼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淡下去:“青梧姐姐。”

      青梧“唔”了一声:“怎么了,下值还不走?”

      李木:“今日白天,陛下来了一趟。”

      青梧立刻竖起耳朵:“来做什么?”

      李木:“给太祝换了床厚被褥,像是特地来看太祝的。”

      青梧追问:“太祝有没有说什么?”

      李木:“太祝什么都没说,见完就回来了,只是面上似乎不太顺心。”

      青梧抿了抿唇:“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木点点头,转身往斋宫外去了。

      青梧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

      她心里犯起嘀咕,太祝总是拒绝陛下的好意,也不知为什么。明明太祝自己也不顺心,怎么就不肯承认呢。

      青梧在门前转了转,犹豫半天,像下了什么决心,端起漆盘推开门。

      只是门一开,青梧整个人就愣住了。

      应妄吟坐在矮案前,手里缠着一条香蒿条,正低头编着什么。

      她腰间圈着一双手,暗红的袍子衬着她的白衣,那人从身后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下颌几乎搁在她肩上,垂眼看着她手里翻来覆去的动作。

      这是青梧第一次看见赭朔。

      她惊得张大嘴,端漆盘的手一抖,差点没摔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睛瞪得溜圆。

      应妄吟抬眼看她,见青梧那副见了鬼的神情,就知道赭朔又没隐形。

      她动作顿了一下,面上浮起一丝无奈,抬手拍了拍赭朔的手。赭朔没动,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青梧结结巴巴:“这、这是谁?”

      应妄吟抿唇:“南土郑公子。”

      青梧原地僵了半刻,好半天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字:“太祝,您……”

      应妄吟知道她想说什么。

      斋戒之内搞男色,确实大逆不道了些。她只是还没来及和赭朔商量,就让人撞了个正着。

      应妄吟看向青梧,语气平缓:“淡定点。”

      青梧沉默了半天没说话,似乎被她这行径冲击得不轻。

      应妄吟反而很淡定,挥手让青梧放下漆盘,自己端出那碗米汤,开始不紧不慢地喝起来。

      青梧顺着坐下来,眼睛却一直落在赭朔身上,压低声音:“太祝,这要是传出去,有损您的声誉。”

      应妄吟头也不抬:“传不出去。”

      青梧顿了一下,抬眼看赭朔,礼貌地点了点头。赭朔回了一眼,算是回应,手还圈在应妄吟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青梧看着两人这姿态,渐渐从惊讶里缓过神,眼底却浮起一点神伤,也没再说话,只静静等着她喝米汤。

      应妄吟看在眼里,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快速把米汤喝完,搁回漆盘上。

      青梧端起漆盘,默默退了出去。

      应妄吟看着那扇门静了片刻,扭头看向赭朔,开始问罪。

      她撑起身子,手搭在赭朔肩上,换成俯视的姿势。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斋室内烛火明亮,将整个屋子照得明晃晃的。

      应妄吟:“你最近怎么总是现形。”

      赭朔皱了皱眉:“不可以吗。”

      应妄吟闻言一顿,压低声音:“这样他们都会发现。”

      赭朔仰头看她,神色坦荡:“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应妄吟一愣,顺势在他怀里坐下来:“怎么突然这么想。”

      赭朔圈着她的腰,声音很平:“别人看见我在,他们就不会随便碰你了。”

      应妄吟看着他,停顿片刻,声音放轻了些:“可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应妄吟:“以前你身边没有这么多人。”

      她垂眼,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赭朔的手掌贴着她后腰,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也源源不断地渡过来。他靠近一点,吻落在她嘴角:“你不愿意吗?”

      应妄吟皱了皱眉。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她还从未考虑过要把赭朔公之于众这件事。

      太祝命短,生来就是献给神明的祭品,史书上没有太祝成婚的先例,也没有过固定伴侣的记载。

      应妄吟偏过头:“太祝身边留人,难免会有非议。”

      赭朔闻言:“那就成婚。”

      应妄吟像被这句话戳了一下,抬眼看他,撞进了他的眼底,窥见了里面的认真。她垂眼,沉默下来。

      赭朔圈紧她的腰:“我是你爹答应的,未婚夫。”

      他垂眼盯着她回避的姿态,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应妄吟抬眼,语气不善:“干嘛。”

      赭朔重复:“未婚夫。”

      应妄吟又被戳了下,闭了闭眼:“我不成婚。”

      赭朔轻声问:“为什么。”

      应妄吟:“太祝成婚大逆不道不说,我顶着应妄吟这个身份,应家怎么办。而且真成了婚,应衡那脾气……肯定天天催孙子。”

      赭朔眼睛很淡地亮了一下:“试试?”

      应妄吟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想什么呢,反正我不愿成婚,你逼也没用。”

      赭朔抿唇,凑近吻她的嘴角,含住下唇轻轻厮磨,声音低而固执:“可你爹答应我了。”

      应妄吟扯住他耳朵,声音硬了些:“我不愿。”

      赭朔吃痛,抿着唇,抬手捂住耳侧,另一只手仍留在她腰上,不肯松开。

      他垂眼看着她,眼里那点光亮明明灭灭,他伸手圈住她的手腕,俯身,吻落在她的脸颊,轻轻的。

      应妄吟偏头避开,警惕地看他:“干嘛?”

      赭朔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她耳边,气息微痒:“答应我。”

      应妄吟闭眼,想挣脱,却挣不开他的禁锢,瞪他:“松——”

      赭朔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原本圈在腰后的手挪到了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这边按。

      像是极不满她说的话,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应该更近一点,那样她才不会被别人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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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上9点更新,爱你们 本文将于11.3日更名戏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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