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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火噬琼花一 白玉莹润, ...

  •   应妄吟开口,声音还没落稳:“还没定。”

      赭朔皱眉,语气难得沉了几分:“定了。”

      谢玦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唇线抿得发白,再抬眼看向应妄吟时,那层温润已彻底褪去,露出底下沉沉的、说不清的暗涌。

      赭朔察觉那道视线,眉头皱得更紧,将人往怀里又圈紧了几分。

      “应衡答应了?”谢玦声音也沉下来,像换了个人,不复从前温和。

      应妄吟一顿,刚要开口,赭朔已经接了话:“答应了。”

      谢玦抬眼看他,赭朔也冷冷回视。一人静水流深,一人清冷如霜,两相对峙,夜风都像被压得凝滞。

      谢玦声音沉得发寒:“父母之命,抵不过天子一言。你的婚约,不过是你一番荒唐言。”

      赭朔眉头紧锁,唇抿成一线。

      谢玦垂眼看她:“你再怎么玩,也不该把他带到宫里来。宫外如何,朕不管。但宫内,别让朕再看见别人。”

      应妄吟挑眉,似笑非笑:“陛下这是要棒打鸳鸯?”

      谢玦闻言咬紧了后槽牙,气笑了一声,又朝她走近一步:“朕是在配对的鸳鸯。”

      赭朔眯起眼,眼底罕见地燃起一点怒意,抬手便要动作。应妄吟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赭朔垂眼看她,到底没动。

      应妄吟看向谢玦:“陛下,强扭的瓜不甜。”

      谢玦看着她,视线到底软下来几分,声音也低下去:“不甜,我也要。”

      应妄吟皱了皱眉,不再多言,拉着赭朔转身欲走。

      “站住。”谢玦上前一步,手探过来,要牵她的。

      应妄吟正想躲开,却见谢玦身形忽然一晃,眉头紧皱,抬手捂住额角,整个人栽了下去,单膝重重跪地。

      应妄吟拉着赭朔退后一步,谢玦抬眼看向她,眼皮沉沉,终于缓缓合上。

      不远处的侍卫闪身而至,一把扶住:“陛下!”

      应妄吟抿了抿唇,语气平淡:“睡了而已,把人抬回养心殿歇着就是。”

      侍卫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犹疑。她接到那视线,补了一句:“没骗你。”

      侍卫没再说话,将人小心扶起,轻功一纵,消失在夜色里。

      应妄吟拉着赭朔回了寝殿,门在身后合上,那股攥着她手的力道却一直没松。

      她垂眼,试探着捏了下他的指尖。

      赭朔看着她,唇抿得紧,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到底是你谁。”

      应妄吟抬眼,抿了抿唇:“老朋友。”

      赭朔:“老朋友会牵你手?”

      应妄吟顿了一下。确实找不出比“老朋友”更合适的词,或许还有一个,旧情人。但她没敢说。

      应妄吟抬眼看了赭朔一眼。那双眼正盯着她,唇抿成一线,眼底难得透出些不安与不满。

      应妄吟眨了眨眼,伸手抱住他的腰,轻声说:“现在就你一个。”

      赭朔垂眼,手仍垂在身侧,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光,带着些许杀气。她抬眼,那点光像被水泼了一下,又暗下去。

      应妄吟捏了捏他紧绷的脸:“干嘛这副要杀人的样子。他是皇帝,你动不了。”

      赭朔伸手圈住她,力道收紧:“知道。你爹答应了婚约,我是未婚夫。”

      应妄吟闻言一愣。没想到那便宜爹和赭朔聊了一会儿,就把她给卖了。可她从头到尾,根本没想过成婚。

      应妄吟笑意淡下来:“不作数,我不在场。”

      赭朔皱起眉,唇抿得死紧,像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应妄吟抬手点了点他的唇瓣,声音放软:“怎么就聊到婚约了。”

      赭朔:“凡人见父母,都是定婚约。”

      应妄吟沉默。

      婚约,这个词对她而言太陌生了。摸爬滚打二十年,命都不剩几年,她从没想过这种东西。

      赭朔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缠。

      赭朔眉头仍皱着,过了一会儿,睁眼,唇落在她颈侧,轻轻吻着,偶尔收不住力道,抿一下,留下一点温热的刺痒。

      应妄吟仰起头,指腹摸着他的后脑。赭赤从她手臂上滑下去,悄无声息地游进暗处。

      她望着房梁,久久没有说话。颈侧那点温热一路从锁骨蔓延到肩侧,时轻时重。

      这个神明长得清冷俊美,看着无欲无求,骨子里却执拗得厉害。

      应妄吟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就不带他去见应衡了。

      一夜缠绵后,晨光落在矮案上,早膳被照得鲜亮,还冒着热气。

      应妄吟坐在案前,眉眼很淡。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啜着,面上平静得几乎称得上端庄。只是腰侧腿间隐隐作痛,像被人拆过又草草拼起,每一处关节都在小声抗议。

      赭朔坐在她旁边,也平静得很。两人之间没有争吵过的痕迹,像每个寻常清晨一样。

      赭朔是个不会与她吵架的性子,可他有另一种与她冲突的方式。

      自从醉月楼那回她一时放纵,让自己沦落到从未适应过的位置上之后,就再也没能压回去。

      赭朔这些天竟把那晚的意外变成了日常。她起初也反抗过,可偏偏因为醉月楼和谢玦那桩事气短心虚,连硬气的底气都弱了三分。

      应妄吟轻轻叹了口气。

      赭朔闻声偏过头来看她,伸手自然地圈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应妄吟抬眼看过去,那张清冷的脸依旧和从前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眉眼间似乎安定了些许,不像昨夜那样隐隐不安。

      倒像只被好好投喂过的兽,收了爪牙,温驯地伏在她身侧。

      应妄吟沉默片刻,伸手捏住他的脸,把那副平静得让她牙痒的表情揉乱。

      应妄吟:“赭朔。”

      赭朔垂眼“嗯”了一声,脸被她扯着,表情仍没什么大的波动。

      应妄吟又把他的脸扯得更开些:“之前都说了,那晚只一次,你最近怎么回事?”

      赭朔被扯得微微皱眉,声音却还稳着:“我想在上面。”

      应妄吟两只手并用揉他的脸,偏生他那脸上没什么赘肉,揉起来倒像是擦。她咬着牙:“那你不应该问问我?”

      赭朔:“问什么。”

      应妄吟:“问我同不同意。”

      赭朔垂眼看她,那眼神里的意味分明得很——不用问也知道,她必然不同意。

      应妄吟气结:“你知道还硬来是吧。”

      应妄吟撑起身子,想抬高视野俯视他,结果腿间一阵酸软,膝盖抖了一下,整个人没稳住,反而往下滑了几分。

      赭朔倒淡定,伸手圈住她的腰,还帮她扶了扶身子,语气平淡:“你腿软,坐着。”

      应妄吟被他这理所应当的态度气得不轻,偏偏腿不争气,只能又坐回他怀里,仰头瞪他。晨光从她身侧照过来,将她耳后一层薄薄的绒毛都镀成浅金。

      赭朔凑近,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应妄吟偏过头去躲,他顺势吻上她耳侧,声音低:“不生气。”

      不知是不是存了点坏心思,他偏挑她耳后最软最薄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啄。

      应妄吟耳侧倏地红了,忙抬手捂住,声音有些颤:“别亲了。”

      赭朔嘴角弯了弯,拉下她的手,将人往怀里压,贴着耳侧继续蹭。唇落下来,又轻又密。

      应妄吟被压制着,只能在他怀里抖,眉心蹙着,眼睛半眯起来,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狸猫。

      赭朔低声说:“你明明喜欢。”

      “别胡说!”应妄吟声音大了点,可耳尖的红已经轰地烧到了脸上,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

      赭朔在她耳边轻轻笑起来,笑声清朗,让她整个人顿了一瞬。

      赭朔从来没这样笑过。

      应妄吟怔怔地听他笑完,还听他“嗯”了一声,说:“在胡说。”

      应妄吟没有再反驳,垂眼看着他压着她腕间的手,嘴角动了动,最终只低低说了一句:“你真是……”

      他又凑过来,轻轻啄她脸颊,目光落在她越来越粉的皮肤上,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应妄吟抬眼看他在笑,晨光落在他眉眼间,清冷里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暖意。她一时忘了腰还酸着,腿还软着,也忘了要再骂他什么。

      早膳过后,赭朔已经不在殿中。应妄吟从木屏后走出来,身上已换了太祝常服,衣料端肃,衬得整个人都清冷了几分。

      应妄吟照例走到墙角,停在一小片棉窝前。棉窝上盖着布,底下的东西鼓成一团。

      应妄吟掀开棉布,赭赤被迫露出蛇头,凉风灌进去,它抬眼看她,竖瞳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茫然。

      应妄吟熟练地伸手,赭赤便顺着她的指尖慢慢盘上来,绕在她腕上。意念里传来少年懒懒的嗓音:“最近太冷了。”

      应妄吟闻言一顿:“要不给你多整点棉布?”

      赭赤声音轻且软:“好。”

      应妄吟扯了扯袖子,把腕上那一小圈亮色挡了挡:“蛇不是要冬眠吗。”

      赭赤:“对啊。”

      应妄吟眼珠一转:“要不把你放寝殿里也行。”

      赭赤:“不行。”

      应妄吟:“为什么?”

      “这样赭朔又要烫我。”赭赤的声音更懒了,像在抱怨。

      应妄吟嘴角弯了弯,把赭赤往袖口里拢了拢,再覆上最后一层常服。手垂下来,赭赤缠紧了一点,没再出声。

      应妄吟抬脚走出寝殿,却迎面撞见不远处悠悠行来的一队人。几个侍卫抬着一口箱子,前头一个内侍端着漆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应妄吟顿住脚步,青梧也在门侧,见状也露出几分困惑。

      那内侍上前一步,躬身笑道:“太祝大人,这都是陛下赏您的。”

      应妄吟闻言一愣。

      内侍命人掀开箱盖,底下叠着整匹整匹的绸缎,上面摆满漆匣。

      内侍将漆盘一个个打开献宝似的呈到她面前,红白两色,玉饰,银饰,金饰,琳琅满目,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

      内侍那张嘴像抹了蜜,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这珠钗,是南土的贵商特地去无人之地寻来的,再经商内知名工匠打磨七七四十九天雕琢而成。

      这玉镯,是异域特地朝贡的,成色通透,商内仅此一件……”

      他一边说,一边从漆盘上掀开一方绸布。底下露出一只白玉簪,日光下莹润如水,簪尖圆润,簪尾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凤眼望天,凤尾细羽纤毫毕现,雕工繁复精巧。

      内侍将漆盘端到她面前,腰弯得更低:“这是陛下特地命人给太祝大人打的,要老奴特地看着您收下。”

      应妄吟沉默地看着那只玉簪。

      青梧就在身边,看见那簪子也露出几分惊讶,又很快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应妄吟原本还扶着衣袖的手,终究慢慢垂了下去。

      谢玦给一介臣子赏一箱首饰,是什么意思?

      还特地打了一支凤玉簪。他赏的不是臣,是妃,甚至是后。

      应妄吟移开视线,声音很淡:“退回去。”

      说罢转身便往正殿走。

      那内侍愣了一瞬,面上浮出错愕,捧着漆盘小碎步追上来,小心翼翼地说:“太祝大人,陛下特地命了小的必须送到、看着您收下,您看这……”

      应妄吟脚步不停,神色没有什么起伏:“退回去给你们陛下。”

      那内侍张了张嘴,还要再劝,被她一句堵了回去:“走,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内侍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开口,停下脚步,落在她身后,细声俯身应是。

      应妄吟抬脚跨进正殿,满殿神台,烛火摇曳,香火的气息淡而沉地弥漫开来。

      她站在殿中,回头望去,内侍一行人正抬着箱子原路返回,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应妄吟垂下眼,神色平静。

      她知道谢玦的性子,温润在外,内里却精于算计与权衡。五年了,他没放手。她躲了三年,他还是没放手。

      这一箱首饰,恐怕只是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火噬琼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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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晚上9点更新,爱你们 本文将于11.3日更名戏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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