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应家人六 把伪装演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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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庙，东廊。
应妄吟坐在矮案前，垂眼看着萧笙的功课。笔墨搁在手边，目光慢慢扫过竹简上的字迹，表情平淡。
日光从廊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覆了层薄薄的暖光。
萧笙坐在对面，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一直落在应妄吟脸上。
应妄吟落笔批了一笔。笔尖抬起时，萧笙的声音落在耳边：“太祝。”
应妄吟应了一声，没抬头。
萧笙：“日食过后，宗庙的事都少了很多。”
应妄吟又“嗯”了一声。
萧笙：“我昨天去乐署奏了祭祀乐曲，有些曲落不太理解。”
“哪儿。”应妄吟抬眼，却看见萧笙正捧着脸看她，那双清冷冷的眼睛里像落了星星，亮得很。应妄吟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萧笙嘴角弯了弯，抽出一道竹简摊开：“就是这儿。”
应妄吟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专注：“哪儿不明白。”
萧笙：“秋季丰收，为何配商音。”
应妄吟抬眼看她一眼：“商音萧瑟肃穆。秋，万物凋零的时节，自然配商音。”
萧笙点点头，又说：“这首曲子我还有不熟练的地方，不知道太祝能不能亲自陪我去乐署弹一曲。”
应妄吟视线落在她脸上：“让乐师带你就是，我的技艺在他之下。”
萧笙乖乖应声：“好。”
应妄吟低头继续看竹简：“这是乐律基础，你不应该不会。”
萧笙：“怕忘记了。冬日大祭快到了，到时候能多帮太祝一些是一些。”
应妄吟闻言望向廊外天光，轻声道：“快大祭了。”
萧笙应是。
应妄吟顿了片刻，说：“正值半年季度，学徒之间会选人升为习祝。届时进行考核，通过了会在胸前烙下圣日纹，便算是宗庙内正统人员了。”
萧笙愣了一下：“什么圣日纹？”
“就是一个图腾。以示终身是日神的人，终身奉献给日神。”应妄吟说到此处停了一下，闭了闭眼，“有了这个烙印，死后魂魄不下幽冥，归于日神身侧。”
萧笙表情迟疑：“烙印？”
应妄吟点头。
萧笙：“痛吗？”
应妄吟：“痛是必然的，不过烙下之后，就不痛了。”
萧笙皱了皱眉，笑意敛去几分。
应妄吟看她一眼，说：“前提是你必须通过两月后的考核，才有资格升习祝。”
萧笙垂眼，嘴角又弯了一下：“好。”
应妄吟收回视线，继续批注竹简：“也不算很痛，忍过去就好了。”
萧笙僵了僵，还是应声：“好。”
应妄吟把竹简全部批完，眉眼平淡：“最近你怎么总是不在宗庙。”
萧笙抬头看她。
应妄吟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带着厉色：“晚上如何我不管，白天你必须在宗庙。”
萧笙一怔，随即点头：“好。”
应妄吟收回视线：“过几日教你烤龟甲。”
萧笙：“那不是习祝才学的内容吗？”
应妄吟没抬头：“你提前学。”
萧笙闻言，嘴角弯起来，轻轻说：“好。”
应妄吟交代完全部功课，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暗淡下去。金色余晖落在窗边。
她走到矮案前，伸手拈了块糕点塞进嘴里，殿内无人，安安静静的。
应妄吟托着腮慢慢嚼，把赭赤从手腕上放下来，另拿了只小碟子，掰了半块糕点放在它面前。
赭赤耷拉着眼，盘在碟前，一动不动。
应妄吟伸手碰了碰蛇头：“你怎么了。”
赭赤吐了吐信子，没说话。
应妄吟：“你怎么一副死蛇样，饭到跟前了还不吃。”
赭赤看她一眼，又半阖上眼。应妄吟把蛇掐起来，人蛇之间离得极近，大眼瞪小眼：“给你脸了，又不理我。”
赭赤睁大眼，忙道：“没有，只是没胃口。”
应妄吟将蛇放下一点：“为什么。”
赭赤看着她，目光复杂：“说了你也不懂。”
应妄吟按了一下它七寸，赭赤猛地一缩，弹开半寸。
应妄吟：“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赭赤缩着身子，沉默片刻：“只是我想回神域一趟。”
应妄吟：“那你回，我又没拦你。”
赭赤：“不行，我得待在这儿。”
应妄吟：“你怎么想回神域了？之前赶你都不走。”
她碰碰蛇头，被赭赤扭头避开。
赭赤：“你俩……我……”
应妄吟看它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因为晚上？”
赭赤点头。
应妄吟：“那你晚上别待房间，自己出去玩。这片院子都是你的。青梧说最近院里多了不少蚯蚓，宗庙后院还养了不少兔子在掏窝，你晚上可以挑着来。”
赭赤：“我不吃那些。”
应妄吟笑意收了点：“那你吃什么？鸡腿？”
赭赤：“都行，能有熟的，干嘛吃活的……”顿了顿，又改口，“不对，我不能出去。”
应妄吟：“为什么？我们也不用你守着。”
赭赤：“他和你一起，阴阳不稳，我得待着。”
应妄吟眯了眯眼：“什么阴阳不稳。”
赭赤差点咬到自己信子，慌忙改口：“没什么。”
应妄吟一把掐住蛇身，蛇尾在半空乱晃：“你这人，总说一半。我早晚把你也割成一半。”
赭赤挣扎：“别掐我。”
应妄吟：“你能怎样。”
赭赤尾巴缠上她的手腕，拼命往外扯。一人一蛇又在较劲。
余晖里，沉璧翻窗而入，无声闪到她身侧。她手一松，赭赤弹出去，拍在墙边，安静了。
沉璧抱拳，从胸前取出一卷竹简：“主子，已经查到那个印记的下落。是江湖中一个暗杀组织，暗影阁，阁主花无常。”
应妄吟正要接过竹简，闻言一顿：“花无常？”
沉璧应声：“是。”
应妄吟莫名笑了一声，摊开竹简。上面写着：“暗影阁，江湖中排名第一的暗杀组织。花无常，近日常出没于城东醉月楼，行踪不定。”
应妄吟看着，唇角弯了弯：“你小子，敢派人杀我。”她把竹简抛回给沉璧，“打听他下落，一旦发现踪迹，立马回传给我。”
沉璧接过竹简，应是。
应妄吟眉眼沉下来，想了想，又说：“算了。如果能和他说上话，就说应妄吟，希望和他一聚。”
沉璧闻言一顿，随即应是。
应妄吟看向沉璧垂眼的身影：“注意安全。他武艺诡绝，打不过就跑。”
沉璧抬眼：“好。”
应妄吟挥了挥手。沉璧闪身离开，像一道影子没入渐浓的暮色。
应妄吟的眉眼却静下来，望着窗外最后一缕金光消退。赭赤还瘫在墙角，她走过去，把蛇捡起来：“死了没有。”
赭赤幽幽地说：“还活着。”
应妄吟把蛇放回糕点前，又转身去拿酒，另抽了一只小碟和陶碗。倒了酒，摆在赭赤面前：“喝酒就有胃口了。”
赭赤面前一酒一糕点，整条蛇陷入沉默。她歪了歪头，黑陶酒壶搁在一旁：“喝啊，怎么不喝。”
赭赤：“他说你的酒有问题。”
应妄吟端着陶碗抿了一口，说：“这是幽冥的酒，有问题也是殷玄夜有问题。我还是特地留着舍不得喝的。”她咂了咂嘴，“谁说酒有问题。”
赭赤默默盘着，不说话，只拿眼看着她。
应妄吟：“你盯着我干嘛。”
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酒碗，轻轻放在矮案上。熟悉的温热贴上后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我说的。”
声音轻，落在耳边，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微痒。
应妄吟动作停住，垂下眼，声音低下去：“还没到晚上。”
赭朔：“快了。”
她没再说话。赭赤盯着两个人，沉默片刻，贴着案面就要往墙角滑，被她一把抓了回来：“你跑这么快干嘛。”
赭赤扭头，吐了吐信子，什么也没说。
赭朔圈着她的腰，垂眼也看着赭赤，眉眼平静，伸手把蛇接过去，轻轻放回案上。赭赤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蹿向墙角，头也不回。
应妄吟：“它说你说我酒有问题。”
赭朔抱着她，低下头，声音贴在她耳边：“难道没问题吗？”
应妄吟抿唇，别了下脸，耳廓染上一层粉：“我喝着没问题，殷玄夜骗我。”
赭朔垂眼看着她耳边。低头，侧脸贴上去，一凉一热，温差明显。她又往旁边缩了一下。
“真意醉。喝了之后只说心里最想说的话。”赭朔圈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喝了，没有反应吗？”
应妄吟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没有。”
赭朔唇贴了贴她的耳边：“那是你说的谎话太多了，分不清了。”
应妄吟猛地一缩，耳边的红迅速变深，语速都快起来：“我没有。”
赭朔垂眼，轻轻吻在那一片滚烫的皮肤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应妄吟闭眼去推人，却推不开，只觉得他像座不动的山，由着她徒劳挣扎。
赭朔半阖着眼，似乎找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乐此不疲：“你耳朵红了。”
应妄吟抿唇：“我知道。”声音不自觉扬起来，像要盖过什么。
赭朔微凉的脸侧仍贴着她耳边，目光却淡淡扫过墙角。赭赤正偷偷回头，碰上视线，立刻扭过去面壁，尾巴尖绷得直。
应妄吟在怀里说：“你好凉。”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
赭朔垂眼回看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脸仍贴着，缓慢地、轻轻地磨着她的耳廓，像在安抚，又像在逗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应家人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