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巫女与神职小姐的恋爱计划》楚佳koi

23、在很小的时候…… 白鸟樱点点

　　白鸟樱点点头，继续说：“但是对我来说特别的人，他们在我面前的时候就仿佛卸去了伪装一样。我对于他们来说不需要太过恭敬，或者谄媚，对我也不会有隐瞒。这样的人在别人看来是特别的，在世界看来也是特别的，因为真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见了。”

　　树叶沙沙作响，女人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慢慢的，几乎要把风间绫给哄睡着。
　　她偏过头去看她，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是落在风间绫耳中却极有重量。

　　她不理解，也不想假装理解，于是问了出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对白鸟樱的内心世界产生了如此直白的好奇，她竟是这么想要去了解她。

　　白鸟樱支起脑袋，转眸冲她一笑：“风间想知道吗？”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鸟樱说：“森里佑和草间逢莲对我而言就是特别的人噢。
　　“我们三个呀，从小就在一起生活。而毫不夸张的说，小野春岛上的每一个地方，我们小时候都一起去过，海边，山上，树林，每一寸土地我们都有涉足。

　　“神社虽然建在神社山顶，但白鸟家是一直住在山下的，并且离森里家的制衣铺子，草间家的烟花工坊都不远。还没有上山做预备宫司时，我就一直住在山下，直到后来被选中做预备宫司，接手白鸟神社，我才从山下搬到了山上。

　　“住在山下的日子距今有些久远，我也有些记不大清，但我依旧能想起每天清晨醒来，推开门，总能见到她们蹲在我家门口聊天。

　　“森里佑的妈妈从外地来，她做面包的手艺特别好，几乎承包了咱们小时候所有的早餐。森里佑每天起床都比我们起的要早，大概要早个半个小时的样子，提着两袋子面包给我们送过来。这也算是给佑养成了习惯，直到现在了，她依旧是我们三个里每天起的最早的那一个。”

　　“就连白鸟小姐都比不过吗？”

　　“你觉得我起的很早？”

　　想起初次在樱之居起床的那天，风间绫郑重的点了点头。

　　“佑比我起的还要早，虽然长大了，她不用每天再给我们送面包来，但她的生活作息已经改不过来了，早睡早起，其实很健康。我的话，一般只有在每年神社休息，不接待客人的那几天才能落得几个清闲日子，不然每天还是要早起去神社拜殿的。”

　　“好辛苦，比上学还辛苦。”风间绫吐了吐舌头。
　　白鸟樱却狡黠一笑：“那风间可得抓住这几年悠闲的日子好好享受，等正式工作了，要比这辛苦好多好多呢。”

　　她继续说道：“小时候还不理解什么是预备宫司，也没人教我必须要恪守礼仪。而且凉叶也没出生，家里就我一个小孩，神社对我来说简直就和自己家开的游乐场没区别，最重要的是它还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们小时候还在神社养小鸡呢，虽然没养几天就死不哩。草间那家伙最有意思，养了三次全死了，至今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为这事儿哭了好久，她哥哥那个时候上高中暑假回来，给她带了绘本来，是安房直子的童话。他哥哥就把里面的故事念给我们听，比如《白鹦鹉的森林》啦，《狐狸的窗户》啦，这两个可是草间最喜欢的故事。”

　　说着，她顿了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头上：“再后来呢我们都长大了一些，草间就跟着家里人做烟花去了，森里也是那个时候也对制衣非常有兴趣，就我一个当时不知道长大了去做什么，我好像对烟花也不感兴趣，对制衣也没想法，为此我还苦恼了很久。”

　　风间绫心底微微一动：“白鸟小姐在那个年纪，也会为未来感到焦虑吗？”

　　白鸟樱笑：“你到底是对我有多厚的滤镜，才会认为那时还是个小孩子的我，内心丰盈能强大到超越众人？”

　　风间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也许是因为我确实如白鸟小姐所说，还不够了解你吧。”

　　闻言，白鸟樱仿若无事一般继续转头看夜色：“再然后到了上初校和高校的日子，我就离开了小野春岛，在外地上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一点一点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不真诚的人真的有很多。

　　“许多人在我的心上来了又去，虽然他们表面上和我亲亲热热，但总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编排些什么，大意是说我是从小地方来的乡下丫头吧，但我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我小时候可是有一整座山玩的哎，班里最有钱的孩子家里也只不过是有三套房子而已，连我的半座山都够不到呐。

　　“也有过伤心的时候，因为那地方和我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啊，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像森里和草间一样真诚的，外面也有人可以把喜欢和讨厌都演得那么像真的一样。”

　　月光落在白鸟樱清澈的眸中，仿若一汪浅水里倒映着夜空：“于是乎，在我看来特别的人就是真诚的人呐。”

　　风间绫点了点头，其实她说不上来感同身受，因为迄今为止，她感觉身边能够接住真诚，并且同样以真挚相待的人还是挺多的，近到家人和同学，远到……其实也没多远，她确实没有出去过小野春岛。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白鸟樱似乎松了口气，又很快把气提了起来：“不过，风间和她们两个还是有些不一样。”

　　风间绫眨巴眨巴眼，疑惑的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白鸟樱依旧有意逗她：“都说了你是我遇到的史无前例的人，我也不知道你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你看上去不爱说话，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的，可是你好像总是用不安静的眼睛看我，令人捉摸不透，但不会觉得是你的问题，只会觉得是我还没有走到能有了解你资格的那一步罢了。”

　　她对上风间绫的视线，视线十分赤忱，在鼓励着她问出来。
　　风间绫很快就被她的眼睛蛊惑了心神，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那白鸟小姐想了解我吗？”

　　这问题有点子唐突，还有点低声下气，但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是白鸟樱先……挑逗她的。

　　白鸟樱迅速接话了：“想啊。”
　　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风间绫飞快的移开了视线，脸一定是红了的，但是夜色正浓，什么也看不真切。
　　白鸟樱也放松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天空，烟花放过的灰尘散去后，月亮和星星都露了出来，在墨色的带子上闪闪烁烁：“也是奇怪啊。”

　　她说：“明明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但白鸟樱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莫名的话就不再说了，风间绫等了很久也没听到下文，索性也不再等，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鸟樱才好像下定决心似的，重新说道：“想想应该还是我上初校的时候发生的事了，也是在神社山上看烟火大会。
　　“也是暑假，我已经大约明白了预备宫司是个什么工作，于是从外地回来给神社帮忙，就站在路边给小孩子送烟花棒。
　　“但是那天我的心情其实很糟糕，我也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烟花，但我得给小孩子发烟花棒。他们带凉叶去正神殿五楼看烟花了，那地方看烟花一定超好看，超绚烂吧。
　　“就在我郁闷的时候遇到你了。应该还是你，我没有记错，你和你爸爸妈妈一起来神社参拜，晚上在后面宣传栏放烟花。”

　　风间绫却没有说话。
　　白鸟樱不由得紧张起来，始终也没有看着她：“来的人好多了，但是你长的特别可爱，应该是那一年来参加烟火大会的小孩子里最可爱的了。我给好多小孩子送烟花棒，你也来，让我帮你点烟花棒。我还帮你点了好几下，你把棒子拿过去，还甜甜的跟我说，‘谢谢姐姐，姐姐不要不开心’呢。”

　　不知道风间绫回想起这段记忆的时候会不会激动，反正白鸟樱现在心情是非常忐忑了。
　　她刚才说的是不是太过火了一点？当面说人家可爱，风间绫会不会害羞啊？

　　“你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放烟花，你的爸爸妈妈都陪在你身旁，你看起来很幸福是不是？就连我也被你感染了，心情也不由得雀跃起来。
　　“但是再后来就没见过你了，你只来那一次烟火大会，只在我面前放一次烟花，我再从外地读书回来，此后的几年烟火大会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再然后通过凉叶我看到了你的照片，经过一场大雨你来到了樱之居，我以为你还认得我，于是盯着你看了一会儿。但你应该不记得我了，虽然也时常在想，不记得就算了呗，我上初校的那段时间刚剪了头发，没现在好看，记不清也行……”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脑袋靠在了白鸟樱的右肩上。

　　她的话声一下就顿住了。

　　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知何时风间绫已经睡着，而且毫无防备的倒在了白鸟樱身上，她的呼吸轻轻浅浅，如微风般吹拂白鸟樱落在耳旁的发丝。
　　但微风是凉的，少女的呼吸是热的。

　　“……睡着了啊。”

　　白鸟樱也微微呼吸了一下，然后立刻屏住，她也不推开风间绫，虽然心里有微微失落吧。

　　怪不得刚才不说话呢，原是睡着了。
　　中午没睡够吗？

　　她认命般调整了一下姿势，其实她的肩膀并不宽厚，女人的身形偏向于温婉和舒缓，虽也不算单薄，但被一个少女的脑袋枕在下面，也不是很舒服。

　　白鸟樱咬唇，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她，她只是也向风间绫那边偏了一点，耳畔的碎发和风间绫的头发相触，感觉一阵温暖从交接处传来，然后那热意越来越暖，越来越暖了。

　　白鸟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有点，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