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巫女与神职小姐的恋爱计划》楚佳koi

22、「身体」的制约，「心」的制约 神原雪衣大

　　神原雪衣大方道：“听说今天试放烟花，社团里有人想看，我们就提前结束了集训过来。听说烟花直接在正神殿放，我刚好知道一个可以完美看到正神殿全景的地方，一起去？”
　　“好。”

　　好了，这下冬日希月被神原雪衣拐走了，风间绫就退回幕后，一个人四处闲逛了。

　　走到另一边较为空旷的地方，风间绫看到了白鸟樱和森里佑。
　　森里佑正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白鸟樱就站在旁边观望，两个人都没有穿巫女服，退居在人群里没有那么显眼。

　　这里人挤人的，风间绫差点随着人流被冲走，好在白鸟樱看见了她，向她挥了挥手。
　　来到两人身前，白鸟樱也说有一个能完美看到正神殿全景的地方，于是把风间绫也拉走了。

　　森里佑朝两人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好你个白鸟樱，见色忘友。”
　　“说谁见色忘友呢？”身后骤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森里佑立刻停下了荡秋千，回过头。

　　风间绫和白鸟樱来到神殿三楼。
　　再上面的四楼和五楼就是锁着的，除非祭典正式开放，否则一般不对外示人。
　　“看起来有点阴森呢。”风间绫打了个寒战，“哪怕是三楼都很少有人上来。”
　　“别害怕，四楼和五楼会有专人打扫，不是完全没有人上去过。”

　　风间绫站在看台边，神社山本来就很高了，更遑论正神殿的楼层更高，站在上面往下看，下面的人就很小了。
　　“什么时候开始放啊？”
　　“等她们把烟花摆好就放。”白鸟樱回头指了指神殿的四五楼，“等到了正式的烟火大会和祭典，巫女们会在四五楼跳神乐舞，跳完游客就可以上去观赏了，到时候我们也去那里看看。”

　　“神乐舞……见习巫女也要上去吗？”
　　“不用。时间紧，神乐舞对巫女的要求也不算低，如果不是人手实在不够，否则不会叫见习巫女上去。”

　　“那白鸟小姐呢？会跳神乐舞吗？”
　　“……会，但你别想了，宫司一般是不会上去跳的。以前做巫女的时候跳过，但现在基本不跳。”

　　闻言，风间绫有点失落：“那真可惜。”
　　白鸟樱浅浅一笑。
　　逗员工真有意思。

　　正神殿前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烟花筒，引线从筒口处垂下来，风间绫问：“这些都是手工制作的烟花吗？我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看放烟花呢。”

　　说起这个，白鸟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豪：“神社每年放的烟花都是由山下的烟花工坊制作的，工坊里的小姑娘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烟花又好看又便宜，图案和颜色都与别处不同，在小野春岛很有名。”

　　“听起来好厉害。”
　　白鸟樱笑道：“森里佑和我也是她的好朋友，我们三个从小在一起长大，现在应该也算互相成就了吧。”

　　两人正说着，就听楼下传来人群的呼喊，似乎是已经做完了准备工作。
　　风间绫探出头去看，楼下已有巫女在疏散人群，随后有人上前点燃了第一枚烟花的引线，引线很快开始燃烧，火星沿着线缆飞速蔓延，然后钻进了烟花筒的底部。

　　烟花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光芒照亮了正神殿前的所有人，在大家的赞叹声里，烟花在最高处轰然炸开，彩色宛若流光的火花顿时倾斜而下，仿佛一场从天空流下的瀑布一般，亮光流了大家满头。

　　风间绫微微张大了嘴巴，她仰头望向那片璀璨的眩目，忍不住发出了连连惊叹：“哇……好漂亮……”

　　白鸟樱也同样仰着头，但是她的目光却不总是停留在烟花上，哪怕烟花存在的时间要比风间绫短暂的多得多，白鸟樱也不愿意放过眼前的少女哪怕一秒，一瞬。
　　风间绫正全神贯注的望着烟花，那彩色的光在她的瞳孔中明明灭灭，闪烁不已，映在她瞳中，像是星河都落进了眼睛里。

　　烟花太过短暂，特别是第一次然放的烟花，黑夜中的光慢慢消失，最后只留下一天夜色，一轮明月孤零零的挂在其上。
　　好在巫女们又迅速点燃了第二枚烟花，这次是红色的特制烟花，在空中炸开的时候会化作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这次也不知道是谁心急，还没等第二枚烟花彻底消散，就点燃了剩余的烟花。
　　蓝色的，紫色的，银色的，各种颜色的烟花纷纷在半空炸开，五颜六色，接连不断。

　　楼下传来人群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哪怕是试放，赶在暑假期间，都来了很多小孩子观看，尖叫声络绎不绝，幸好还不是在底下看，要是在底下看，估计能吵死人了。

　　正殿前的空地上聚集了很多人，有的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的人仰头看得目不转睛，甚至有小孩子骑在父亲的肩头，伸手在头上乱抓，站在旁人的视角来看，大约是不明白在抓什么的。
　　但风间绫能明白，因为她小时候也这样做过。

　　她忽然开口：“小的时候，我爸带我参加烟火大会，他把我抱起来，我就骑在他肩上伸手去够烟花，看着明明是那样近，却怎么抓都抓不到。”
　　白鸟樱转头看她：“后来呢？”

　　风间绫认真的说：“我爸说因为烟花不想被我抓到，我要是把烟花抓住了，那别人还怎么看？大家都是来看烟花的，要是烟花被我一个小孩子抓住了，它是会害羞躲起来，以后大家就再也看不见它了。”

　　“这个说法倒是有意思，”白鸟樱点头，“你信了吗？”
　　风间绫嘻嘻一笑：“没信，我当时可聪明了。”

　　白鸟樱开心的笑出声，晃晃悠悠的，离风间绫又近了一些。

　　两人并肩站着，看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绽放，风间绫本来还想把烟花记录下来的，但是白鸟樱站在她身边，她有点紧张，连手机都不敢掏出来了。
　　这种感觉并不美妙，相反是有些难受的。

　　她必须承认，她确实是在乎着白鸟樱。
　　只是……
　　在乎会带来制约，没有任何人喜欢制约，刚开始在乎的时候，制约是制约身体的，如果说表达出来了，那么制约就是制约心的。

　　不妨碍有人觉得这是美妙的过程，但大多数人在其中会感到荒谬，在意的太过，对自己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如果有人能在在乎的人面前表现出自由随性……
　　没有这样的人。

　　白鸟樱忽然说：“烟花转瞬即逝，这种漂亮的东西再美，看一眼也就没了。但是哪怕它转瞬即逝，也是好的。还有些烟花被制作出来了，却不能放，没有颜色，也没有声音，它们连放都放不出来。
　　“比起那些永恒存在的东西，烟花确实太过短暂，但比起那些无法被展示于世人眼前的东西，烟花又是永恒的。虽然短暂，却弥足珍贵呢。”

　　两人相视一笑，使刚才那种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最后一枚烟花在夜空消散时，风间绫惋惜的叹了一声：“就结束了？”
　　“毕竟今天是试放，放的还不够多。等过几天到了真正的烟火大会，有的是时间看。”白鸟樱说着，转身往楼下走去，“走吧，下去看看泉夏玲她们在干什么。”

　　两人走下三楼，回到正神殿前。
　　人群渐渐散去，有巫女在收拾剩下的烟花筒和垃圾，冬日希月和神原雪衣也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跑过来了，冬日希月的脸颊红彤彤的，也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泉夏玲和兰芽就站在旁边，挥手示意：“风间和冬日，快来快来，今天早上说好的给你们发雪糕，我给你俩抢了六七根，快看看有什么口味是你们想吃的。”

　　冬日希月率先走了过去，神原雪衣郁闷地凑到风间绫身边：“你们今天做事还能吃到雪糕？怎么都没人通知我？”
　　风间绫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以示抚慰：“下次再有这种活动，我们会叫你来的。”

　　泉夏玲手里提了一袋子雪糕，贵的便宜的，没有口味的，混合口味的都有。
　　森里佑也提着一袋子冰棒走了过来，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穿着长裙的漂亮女孩儿，她的眉目格外温柔。

　　白鸟樱一怔：“草间逢莲，你也来了？”
　　草间逢莲粲然一笑：“佑和我说你最近和她的感情变淡了许多，我就上山来一瞧，顺便来陪佑看看烟火大会的试放。”

　　草间逢莲，就是白鸟樱和森里佑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家里是做烟花的，在草间逢莲很小的时候，她就对烟花非常感兴趣，立志要做出世界上最美的烟花。
　　不过后来一次在仓库里烟花出了意外，炸伤了草间逢莲，导致她的右腿被截肢，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能依靠轮椅来生活。
　　但森里佑和白鸟樱没有放弃她，为其凑钱买了假肢装上，现在的她可以偶尔爬一次山，这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但基本上森里佑和白鸟樱也不会没事没事叫她上山来。

　　当森里佑回头看见草间逢莲的时候，很难表达出来那是什么感情。
　　她前几天和她聊天，偶然提过一句，说白鸟樱与她的感情似乎变淡了，其实是一句玩笑话来着。
　　但草间逢莲还是来了。

　　毕竟，她可不能让森里佑孤身一人。

　　森里佑把袋子递过来：“来来来一起吃，我拿了好多呢。”
　　“夏天别吃太多冰的，对身体不好。”白鸟樱蹙了蹙眉，还是乖乖地从袋子里挑了一个挑了一根红豆口味的雪糕。

　　“宫司你早上又没来帮忙，你怎么还拿雪糕呢？”泉夏玲出声提醒。
　　白鸟樱：“……”
　　她悻悻地要把雪糕放回去，被几人笑着制止：“开玩笑的，今天雪糕多，大家一起分着吃吧，早上来帮忙了的可以拿两根，没来帮忙的只能拿一根，这样大家都公平。”

　　风间绫上去挑了两根抹茶味的，清凉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她幸福的眯起眼睛。
　　神原雪衣也分到了，和社团的大家一起下山了。

　　冬日希月打了个哈欠，转身会旅馆去了。

　　其余几人也相继离去。
　　风间绫有些百无聊赖，有心事，不想那么快回旅馆，于是舔着雪糕往看台走去。
　　三三两两的游客在这边观夜景，风间绫在一棵树旁坐下，山风吹来，虽然是热的。

　　刚才与白鸟樱一起看烟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的心跳，那时的恍然，x现在想来还依旧胆战心惊。

　　身旁忽然有人坐了下来，风间绫下意识的往右边挪了挪，察觉不对抬头一看，白鸟樱就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中间只隔了大约半个人，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风间绫匆忙垂下眼，咬着冰棒全当做没看见。
　　幸而白鸟樱也没有更进一步，只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身侧。

　　手里的雪糕棍早就被她啃得不成样子，木屑都快咬下来了，手心还在隐隐的出汗。

　　夜里的海，如墨，如影。
　　月光洒在上面，只有一小片地方泛着银色的粼光。
　　岛上早年设立了许多灯塔，后来更新迭代，小野春岛上的灯塔大多数也被拆除了，没有被拆除的也被护栏围了起来，从那以后，灯塔就没怎么开过灯了。

　　偶尔有海风吹过，现在已经是仲夏，吹来的风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

　　白鸟樱就坐在她旁边，亦是安静地吃着雪糕。
　　风间绫总是偷偷摸摸地瞥她，其实白鸟樱的吃相很好看，像她人一样优雅，只小口小口地咬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一处，风间绫收起腿，将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白鸟樱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了？不开心吗？”
　　风间绫呆呆摇头：“不会。有人在我身边，就是装也得装得开心一点吧。”

　　白鸟樱：“……”
　　有道理。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儿，白鸟樱又问了：“风间。”
　　“嗯？”
　　“你总是在身边有人的时候，装作很开心吗？”

　　风间绫愣愣的看向白鸟樱：“白鸟小姐……”
　　白鸟樱浅浅勾唇一笑，安慰道：“没关系哦。我其实很喜欢风间，就算风间不笑，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所以不用太在意我的看法。而且你不愿意给别人带来扫兴，又会有谁心狠到要主动扫你的兴呢。”

　　风间绫微微张唇，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白鸟樱应该很适合去开导别人，世上似乎有这种职业，叫做心理医生。
　　“特，特别……”她重复的喃喃，“我在白鸟小姐眼里，居然是特别的吗？可是……为，为什么？”

　　白鸟樱回：“不知道哦，特别的意思是指和别人都不一样吧，所以大概也是史无前例的。那既然是史无前例，又怎么会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总结出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

　　“咦？”
　　风间绫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白鸟樱说话怎么这么抽象？

　　但她的情绪确实被白鸟樱给调动起来了，特别的人，虽然当事人也说不知道是为什么觉得特别，但光是听见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白鸟小姐平时遇见的别的特别的人，都是怎么总结的呢？”

　　白鸟樱歪了歪脑袋，作出思考的模样：“别的特别的人？让我总结的话，我觉得他们都是愿意让我看到真实样子的人。
　　“每个人，从刚出生起就像都拿到了剧本杀一般的身份牌，一直在扮演什么。在父母面前是女儿，在朋友面前是伙伴，在工作面前是职位。面对不同的人，要说不同的话，做不同的事。”

　　“听起来像是励志鸡汤。”
　　“什么冷汤？”

　　风间绫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干劲？”
　　“年糕部？”

　　“嗯？”风间绫噗嗤一笑出来，“算了，白鸟小姐继续说吧，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