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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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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早晨。
向榆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清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抬起手,确认一番自己此刻的形态——还好,视线里的是一双人手,而不是一对猫爪。
她居然昨天的满月时分活下来了,真是令人激动的一件事。
昨晚的场景就像一部连续电影,至今还逐帧在她脑中播放,向榆晚按了按太阳穴,刚坐起身来,刚想整理床铺,一条银链便从衣领处掉了出来。
她将项链解开,搁在手心处观察。这条项链不知是用何等银料制成的,光泽清亮,雕刻细腻,透着凉气。而吊坠处,悬挂的是一个小巧的猫头。
是昨日那位长老赠予她的物什。
向榆晚原先还觉得若是作为人身戴着猫项圈,不免有些怪异。既然它能变作项链,她便也不再担心。毕竟能隐去妖气,在关键时刻,可是救命的物件。
正端详得入迷时,屋外倏然响起敲门声。
她匆匆忙忙将铺被收拾好,对着黄铜镜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回了一句:“来啦!”
打开门,外头站着的是顾寒风。
“师兄早安!”向榆晚向他一笑,“寻我何事?”
顾寒风应了一声,转而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恭喜你,你通过考核了。”
向榆晚一愣:“我的呈报不是还搁在藏文阁么?”
“我昨日去藏文阁拿文卷时看到了你的呈报,既然已经完成了,便顺手交去给了监察人员。”顾寒风说,“你写的很不错,他们只翻了几页,便一致通过了。”
向榆晚松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师兄了。那今后,我便是留在宗门内了?”
见顾寒风点头,她便笑了笑,又想起什么,遂问道:“说来,宗门内弟子领罚之地是何处?”
虽说是有惊无险,昨晚那个追着她的小弟子却还在她记忆中停留。这口气不出可不行。
顾寒风望着她:“你想做甚?”
向榆晚早有准备,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借口:“我既已入门,便得好好了解宗门的规训,以免违纪。”
顾寒风便不再问,扭身给她指了个方向:“那一间屋舍便是惩训室,会有专门的职员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规训,你直问便好。”
向榆晚方欲出门,却又见顾寒风顿了顿,补道:“记着早些回来。你已正式入职,宗门也发派了任务予你。”
向榆晚便顿住脚,好脾气地问他:“是何事?”
“整理藏文阁文卷。”
“?”
能不能整理好先不说,向榆晚是真怕自己拿书的时候被砸死了。
心中虽是惊涛骇浪,她面上却还是装作轻松:“嗯!我会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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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训室的外表与它的名字很相衬,虽说大厅墙上挂着笔划潇洒的“公正”二字,灯光却偏暗,有些压抑。
“你是来做甚的?”一位女弟子从书卷中抬起头,问了这么一句。
向榆晚原先正四处张望着,闻言便扭回头来,说了自己的次要目的:“我是新入门的弟子,来了解宗门规训。
“那请稍等,我会找出门规书给你。”
等待途中,余光却倏地望到身后一道熟悉的背影。趁那女弟子才把书拿到桌上,向榆晚便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指指那名小弟子:“他是违反了哪条门规啊?”
女弟子抽空看了那位一弟子一眼,一边翻书一边道:“深夜在宗门内奔走吵闹。”
向榆晚恰似无意道:“那所受的惩罚是什么?”
“受鞭五下,罚饭两天,外加抄写门规十遍。”女弟子答道。
向榆晚微微皱眉,倒不是心疼起那小弟子了,只是单纯觉得这惩罚太重:“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女弟子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怎么会?这还是看在他自行领罚的情况下减轻的。你若不解,便翻翻门规。”
向榆晚便从她手中拿过门规,几乎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处罚栏。
宗门的惩罚管控体系非常死板,基本上就三种处罚方式:受鞭、罚饭、抄门规。
除了让人难受,起不到任何教育作用。
向榆晚合上门规,推回给女弟子:“说来,我能问一句么?受完罚的弟子,还会重犯么?”
“六成以上的人都会。”女弟子说。
这又是宗门的一个积弊所在了。只罚不教,好比只治标而不治本。
向榆晚思考片刻,打算参照现代法律的社区矫正对这个问题进行第一轮改革:“嗯……师姐,你应该也能察觉出来这类出处罚方式的不妥罢?我想提几条建议,不知宗门能否采纳。”
女弟子向她递去纸币,很真诚般:“你可以写下来,我会转交给律法长老。”
“……”向榆晚吹垂眸望向她脚边搁着的木箱,里面满装着的都是信封,怕是有好几个年头都没清过了。
虽是如此,向榆晚还是笑着接过了纸笔。毕竟不写,可就真的没机会把这个想法提出来了。
只是她还暗暗在心中给这些不做事的长老与弟子记了一笔,要是她有机会进行大规模改革,一定要先铲除这些毒瘤。
“……大概就是这样了。”她停了笔,将纸页递给女弟子,旋即又转向那位正准备受罚的小弟子,“就如他一般。在我看来,只罚那一条门规的话,受那么重的惩罚完全是无意义。倒不如给他安排一些活计,既能不浪费劳动力,又能起到教育作用。”
女弟子看完她写的方案,心中已有了几分信服,闻言便下意识道:“那该给他安排什么活计?”
向榆晚可就等着这句话了,便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就——整理藏文阁的文卷吧,也不难,还能锻炼一番。”
“那便这么定了。”女弟子颔首。
只是那位小弟子不大乐意。
出了门,便听见他在哀哭:“藏文阁那么多文卷,我一个人如何整理得完!”
见他这样,向榆晚心中才好受些许。
待那人喊完,她才笑着上前:“不愿整理文卷……难不成你更喜欢受鞭子,被罚饭,抄门规?”
小弟子嗫嚅道:“倒也不是……”
向榆晚倏然换了个神秘的语气:“你可相信善恶因果?”
“什么?”
向榆晚仿若一位经验老到的算命师傅:“你昨晚可是在藏文阁撞见一只猫,想把它抓来?”
小弟子吃了一惊:“你是如何得知?”
“听着,”向榆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猫可不是一般猫,你对她居心叵测,已惹上霉运。若不诚心悔过,还有灾祸在后。”
小弟子将信将疑:“这……那我要去和那猫道歉么?”
向榆晚很大度地放过了他:“倒也不必,那猫可不稀得你一句道歉。只消将藏文阁的事物处理好便可。我会去看的。”
小弟子往藏文阁的方向走远了。
报了仇,处理了事务,向榆晚心情大为舒畅,刚想去顾寒风那地抓几尾鱼上来,脑中却蓦地响起系统的声音:“检测到您遇到了一些烦恼,正在为您发布新任务。”
她倒是也忘了,她现在已顺利通过了宗门考核,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不过向榆晚还是有些许疑惑:“我遇到了什么烦恼?”
系统提醒她:“迫于身份,无法进行有效改革。”
向榆晚记起了这件事,便问它道:“那你可是要给我颁布升职任务?这大可不必。我接下来的规划也是如此。”
“不。您可以与人合作。”
向榆晚想到昨晚遇到的那位长老:“你是要我找到我那位恩人么?可我毫无头绪,不知该从哪寻起。”
“这并不是难事。”系统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与她闲谈,念出了任务,“当前任务:跟踪顾寒风。任务提示:他就在周围,请抓紧跟上。”
听到系统的后半句时,向榆晚的眼睛倏然睁大。这一任务仿佛一个强烈的暗示,使她先前的猜测愈加坚定。
“系统,你告诉我,顾寒风是否就是那位救我回宗的恩人?”
系统没有再回答她,她也不是一个喜欢问出结果再行动的人,便呼出一口气,抬眼张望四周,果真在一条小道拐角处见着了那道身影。
向榆晚盯了顾寒风一阵。蓦然间,那人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扭头望来。她忙不迭躲在一旁的树后。还好,没被发现。
系统提醒道:“您可以跟上去了。”
此时已是黄昏,天幕逐渐被夜色吞噬,倒也方便向榆晚跟踪顾寒风。
为了避免被抓包后找不到理由解释,向榆晚不敢跟得太紧,与顾寒风保持在不会跟丢的最远距离,这样还能撒谎说是散步。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顾寒风走了许久还不见停歇,甚至于愈走愈偏,脚下的杂草都高了几截。
向榆晚扭头看了眼身后。周围已没了建筑,只剩眼前高耸如云,群鸟环绕的片片山脉。
难不成顾寒风是想进山?她心里犯起嘀咕。
心中正疑惑时,前方那人便忽地停住脚,站在一山口处。
那山口处应当是布了结界,顾寒风的手按在一片透明处,几秒后,他的指尖穿过山口,三两步走进去,渐渐消失在向榆晚眼中。
跟了这么久,总算到了目的地。
向榆晚在原地多等了片刻,确认他是真走了之后,才快步跑到那山口处。
果真如她所想,入口处布了结界。此时的天已完全黑了,为了能继续跟进,向榆晚便借着细碎的月光观察起这结界的构造。确认这结界不会有警报后,才动用妖力,试探这结界的牢固性。
毫无反应。
向榆晚收回输送妖力的手,放弃了解开结界的念头,随后在山口走动着,试图找出什么线索。
人们一般都会选择将重要信息刻在石壁上,而光线寥寥无几,向榆晚便只能靠触摸。
忽地,手指触摸的地方有了起伏。向榆晚忙不迭蹲下身来,逐字触摸。
——宗门禁地,境界仅长老可入内,普通弟子无法涉足。
这是石壁上雕刻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