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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秋风扫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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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空空如也。
本该躺着少女的床榻,此刻却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枕头,被刻意叠放着。
看着眼前让人头疼的景象,薛岱胸口起伏了几下,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我听见薛师姐房间有动静,就敲门去问,可是半天都没人应……等我进去,师姐就已经不见了。”
站在薛岱身后,小松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复述着事情的经过。
“不怪你。”
简单安抚了一下小松,薛岱转过身,许怀之正双手环胸站在门外。
他朝薛岱挑了挑眉:“要帮忙找吗?”
“不必。”薛岱说着,提步往屋外走,“幼芙不会跑太远。”
“小松,带长老去正殿,我随后就到。”
就在薛岱为此焦头烂额之际,院墙之外,薛幼芙正抱着谢杨的脖子,激动得两眼泪汪汪。
情况有些复杂。
毕竟谁能想到,除了谢杨自己,原书的女主,竟然也是个穿的。
薛幼芙从天而降的第一句话,不是什么“道友安好”,也不是什么“在下失礼”,而是一句字正腔圆的“哈喽”。
修真界谁会这么说啊!?
不过,出于保险,谢杨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此话一出,谢杨便看见,原本还局促不安的少女,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
“符号.…..看象限?”
就这样,二人在大眼瞪小眼中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薛幼芙直勾勾盯着谢杨,脸上的表情逐渐皱起,还不等谢杨阻止,便哭出了一双疯狂往外滋水的荷包蛋眼。
“你先别哭了……”
将薛幼芙从自己的身上拉开,眼前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透粉,泪珠轻垂,除了让人心生怜意,半分不见寻常人涕泪纵横的窘态。
不愧是女主啊。
谢杨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谢杨本想替薛幼芙擦去挂在眼角的泪珠,却不曾想少女手比她快。一把接过锦帕,胡乱抹去了脸上的泪蛋子,末了还顺手擤了把鼻涕,动作利落又干脆。
搓了下鼻子,薛幼芙瓮声瓮气回了一句:“谢谢。”
谢杨悬在空中的手缓缓收回:“不、不客气......”
头顶,仙鸟啾鸣而过,风过梨树梢,沙沙作响。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本小说,然后……我是女主?”薛幼芙的语调没忍住拔高了几度。
“对。”谢杨点头。
“哇塞......”
嘟囔的这一句,不知是惊叹还是无语。
而谢杨则从薛幼芙的口中得知,她的本名也叫薛幼芙,并且和书里的薛幼芙长得一模一样。
在穿越之前,她不过是一个刚刚结束高考的苦逼高中生,正准备放纵自己大睡特睡一番,结果一觉醒来,便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
至于这本名为《寻仙》的小说,薛幼芙则连听都没听过。
不仅没听过,在听完谢杨对剧情的概括后,还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好土的剧情,好烂的人设……姐,你是哪年穿进来的啊?”
看着薛幼芙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谢杨还想开口宽慰她几句。好说歹说,薛幼芙穿的也是女主,是天道宠儿,而谢杨这个倒霉蛋,穿书就算了,还穿成了一个马上就要领盒饭的恶毒女配。
正准备开口,背后突然逼来一阵磅礴的灵力。
存在感实在太强,哪怕是谢杨这样修为垫底的小虾米,也轻易察觉到了。
手下意识压上腰间的剑柄,摸了个空后才沮丧的想起,自己的剑早就已经魂归九天了。
谢杨硬着头皮转过身,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愕然怔住。
不远处,张恨雪负手而立。
身姿笔挺,神色自若,半点不见被黜邪鞭伤过的痕迹。
“师兄?”
张恨雪并不理会谢杨,而是将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一团杏粉的身影上。
“幼芙。”
被叫住名字,薛幼芙一个激灵,下意识朝谢杨身后躲了躲。
悄悄扯了扯谢杨的衣袖,她嗓音压低,语气急切:“救救我!”
谢杨微微侧头:“你认识他?”
薛幼芙有些崩溃:“我每次逃跑都是被他抓回去的。”
拉扯间,一道阴影笼在了二人身上。
“师、师兄……”
“师父在找你。”
张恨雪的声音压过谢杨,是对薛幼芙说的。
言毕,他才将视线挪到谢杨身上:“你,跟我来一趟。”
谢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张恨雪这是找她算账来了。
虽说谢杨本就打算找张恨雪负荆请罪,但被他亲自找上门,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回是轮到谢杨喊“救命”了。
正愁找不到理由开脱,她就忽然想起自己来问心殿的目的。
“可是……师父让我现在去找他。”
“现在”二字,谢杨说的时候特意顿了两下。
张恨雪没接她的茬:“那正好,一起进去。”
等三个人一起进入问心殿,正碰上往外头走的许怀之。
小松跟在他身后,看见来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张师兄!”
而后,眼睛一转,又看见张恨雪身后跟着的,两个蔫头巴脑的身影。
“谢师姐,还有……薛师姐!?”
许怀之则以扇抵唇,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促狭地眯起:“可巧,你们仨一块儿来了。”
又将目光移到躲在最后头的薛幼芙身上:“你爹说的真没错,你果然没跑远。”
“又是被恨雪捉回来的吧?”
薛幼芙闻言,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嘿嘿”笑了两声。
“师叔。”为首的张恨雪向前一步,“师父可在殿内?”
“在啊。”
收回目光,许怀之懒洋洋应了一声。
偏头看向一旁的小松:“找你师父去吧,不必送我了。”
“可、可是……”看了一眼许怀之,又看了一眼张恨雪,小松显得有些为难。
“去吧。”张恨雪朝他点点头。
待小松走远,张恨雪秉着礼数,开口挽留了几句。许怀之摆摆手,说青峨难得有事相寻,不好让她等着,张恨雪便也没再多言,拱手道了声“师叔慢走”。
临走前,许怀之还不忘探了探幼芙的灵脉,留了张方子,让张恨雪交给薛岱。
前脚刚送走许怀之,连药方还没捂热,后脚薛岱便赶了过来。
师徒二人目光相汇,张恨雪神色如常,躬身行礼,反观薛岱,面色却不大好看。
“你怎么来了?”
“本是来找阿杨的,听说师父有事找她,便一块进来了。”
薛岱闻言,看向谢杨。少女本来还在后面同薛幼芙拉拉扯扯,见状,立马闭嘴立正。
“这是师叔开给幼芙的方子。”张恨雪将手里的药方递过去。
接过张恨雪递来的方子,薛岱垂目扫了两眼,原本拧起的眉随之慢慢展开。
就在薛岱看药方的间隙里,薛幼芙又没忍住拉了拉谢杨,谢杨本没打算理她,薛幼芙却已压低嗓音,自顾自的同她说了起来。
“欸,那个张恨雪,也是男主吗?”
“……不是。”
“不是?那名字起这么装?”
薛幼芙的吐槽也不无道理,毕竟谢杨也曾疑惑过张恨雪为什么不在男主队列里。名字暂且不提,就他这高冷大师兄+剑道魁首的人设,怎么看都像是男主预备役。
“我不清楚。”
谢杨心不在焉的回了薛幼芙一句,谁料刚刚转回脑袋,便和前面的张恨雪对上了目光。
“走吧。”
谢杨“啊?”了一声。
她下意识看向薛岱,话还没说出口,自己那位亲亲师父便轻飘飘的下了逐客令。
“跟你师兄去吧,我这里暂时没事了。”
“幼芙,跟我过来。”
衣角又被人轻轻扯了一下,谢杨也知道薛幼芙的顾虑,但她自己现在都是尊泥菩萨,只能悄悄拍拍薛幼芙的手背,以作安慰。
不管怎么说,薛岱这个顶级女儿奴,总不至于真把“亲闺女”怎么样。
至于她谢杨……那可就不好说了。
*
后山,寒潭。
“进去。”
站在潭边,张恨雪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
看着幽幽往上冒着寒气的潭水,谢杨好似已经感觉到关节泛起的隐隐疼意。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腰却立马被一截剑柄顶上。
青年居高临下,冷眼睨着她:“要我帮你?”
“不、不用了......”
池水搅动,刺骨的寒意便如附骨之疽般顺着谢杨的小腿往上爬,明明刚踏进水里没几秒,她却已经感受不到小腿的存在了。
直到谢杨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泡进水里,张恨雪这才转过身,往寒潭旁那棵松树下的香炉里添了一炷香。
那是沉息香,一炷能燃半个时辰。
看日晷太麻烦,太一仙府的弟子便习惯于燃香计时。不同的香燃烧时间不同,沉息香是其中燃得最久,味道最好闻的。
之前来寒潭,都是谢杨自己点香,有时偷懒,还会偷偷掰去一点。
今日,张恨雪亲力亲为,显然没打算给她钻空子的余地。
“你上次来寒潭,是什么时候?”青年问她。
谢杨哆嗦道:“四、四个月前......”
“师父让你多久来一次?”
“三个月。”
张恨雪冷笑一声。
“不过少看了你几日,就敢给我胡来。”
“拿性命当儿戏,应当再多罚你几日禁闭。”
谢杨都快冻哭了:“我错了师兄......”
没理会谢杨的哼唧,张恨雪盘膝坐下。不群剑横置膝头,银白的剑鞘在池水的映照下闪着泠泠寒光。
半个时辰终于过去,沉息香也燃尽了。
眼看那最后一截香灰就要落到香炉里,谢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谁料张恨雪却在此时突然横指送诀,一炷新香又稳稳立于炉中,悠悠地往下落着白烟。
谢杨:?
但此刻,谢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这半个时辰泡的她晕头转向的,再不上岸怕是要直接交代在这里。
正准备往岸边爬,张恨雪却抢她一步,封住了她的穴道。
“师、师兄?”
“你偷懒不会不来,最多也就把香掰短几寸。”
“你还有共犯。”
青年的语气不紧不慢,却说出了一种步步紧逼的感觉。
本以为张恨雪只是来监督自己把上个月没泡的指标给补上,却没想到他竟然是来逼供的。
张恨雪见谢杨没吭声,以为她还撑着嘴硬,语气又冷了些:
“不说,就继续泡。”
“我说!我说!”
谢杨赶紧喊道。
“是段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