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晋江首发第86章 “所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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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鸩的神色有一瞬间挂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尽管他已经猜到原因，却还是不信似的要问。
兰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四个月将近五个月的肚子，就算穿着平时的衣服也看不出什么，但原鸩每次上手摸，都能清晰感受到隆起的弧度。
“查过资料，没用上。”他说这话语气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了他被迫放弃的选择。
原鸩眉头蹙起了，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个字“我……”
下半句话还没挤出来，兰执先行竖起二指抵着他的嘴唇。
以这家伙的德行，他一开口兰执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
原鸩闭了嘴，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母亲曾经说，爱一个人就让他有足够的选择权，选择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但因为他一时的冲动不计后果，兰执本该是填空题的人生被他改成了只有一个选项的单选题。
兰执收回手时指尖在他下巴上带了一下，勾出一阵阵痒意，是心底的痒。
兰执平视前方，遥望着那大楼外的公司logo。
瑶光药业，在第二星区起家，版图遍布全国之后把总部挪到了首都星，早年间还因为顶着增加生育率的政策宣传自家的流产药，疑似被罚。
也因此，国民大多一提起流产药就想到瑶光药业。
——但，流产药吃死人的事件确实是闻所未闻，准确来说，在当代，吃药能吃死人也是闻所未闻。
兰执拉开终端输入关键字检索，没搜到任何相关报道，他把终端放到原鸩面前示意对方看看。
原鸩摩挲着下巴，眼看那边人越来越多，他压低眉头，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
“走吧，这事得叫章绍来解决。”原鸩站起身，拉着兰执的手往反方向走。
兰执深深地看了一眼纷乱的人群，那里边愤意高涨的、敷衍呼呵的、吃瓜看戏的，全都远去了。
耳边逐渐从纷乱的叫喊声，变成稀稀拉拉的说话声和头顶高架桥唰唰的车声，又变成树叶的沙沙声和鸟鸣。
季节预报说今年冬天会比较冷，立冬过后，约莫再过半个月就要下雪了。
公园里全是会落叶的树，一片片叶子扑簌簌地往下掉，刚积攒没多少，就被巡逻的保洁机器人扫干净。
第二星区的夏很漫长，秋和冬又像挤在一起似的。
他们坐在上次他挨了兰毅一刀的那个长椅上。
那个时候，这里的叶子还是微微发黄的，没有多少落叶，但现在已经快掉光了，似乎也没有过去多久。
“我好像以爱的名义给你强加了很多无意义的伤害。”原鸩突然道。
兰执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万里无云。
“我也给过你很多伤害。”
原鸩看着他，看着细微的风带起他的发丝。
他低低地、轻轻地道：“如果你想，这些互相抵消了吧。”
“不，”原鸩道，“抵消不了的。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兰执几不可察地皱了眉。
“所以，我们应该互相纠缠一辈子。”
原鸩用了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靠着，说着说着，话里带上了笑意。
“……”
兰执无语，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原鸩的肩膀，有些嗔怪的意思。
这家伙的笑容更心安理得、更开心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靠近，两人瞬间收了轻松的姿态看向声源处。
一个下半身带着血的男人半走半跑，脚步十分不得章法，见了原鸩，立马扑倒在他脚边。
原鸩猛地坐正了，伸出双手想要扶这人，却又有些不知道从何下。
“陛下，陛下救我！”
这男人刚一坐下，身下就蜿蜒了一大滩血，他看了一眼仅仅易容了瞳色的兰执，又转回头，一把抱住原鸩的小腿。
“陛下，陛下我要死了……救我……”
他说一句话都破音，沙哑得像是被扎破后乱飞的气球。
原鸩手掌握紧了又张开，皱着眉头道：“你先好好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是改造人，我被卖给了伊夫林家的旁支，”出去破音的部分，他的语气居然意外地冷静，“我怀孕了，但我是男人，我受不了，我偷偷买流产药吃了，但……”
一句话没说完，男人稍微有点血色的脸猛然全白了，捂着肚子扑通一下直直倒在地上。
原鸩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蹲下看男人的情况，兰执打电话叫救护车。
“陛下，流产药、吃死人了……”男人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举着的头也摔回地面，看不出是疼晕了还是失血过多休克了。
原鸩把人上下扫了一遍，看着那滩血迹，他完全不知道这种流产失血过多的要怎么办，现在还不能随便挪动患者，一个不小心造成别的伤害就不好了。
他只能伸出二指去探鼻息，不探不得了，这人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呼吸快没了，”
他又连忙去听这人的心跳，也是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心跳也快没了！”
兰执半蹲下，伸手撑开这人的眼皮看瞳孔，转头道：“找个巡逻的仿生人。”
原鸩一点头，拉开终端看机器人定位，随即拔腿就跑。
兰执曾在军中学过急救技术，原鸩带着仿生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拖到平地上做心脏按压。
仿生人在五秒以内替上了，其身上默认配备AED功能，除颤过后继续按压。
救护车来得很快，抬着男人上车。
“两位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我跟着一起吧，他家属来之前我先照应着。”
原鸩看了兰执一眼，冲他点头，转身跟着上了车。
救护车鸣着笛离开，仿生机器人迅速清扫掉地面的血，又回到自己的巡逻轨道。
这一切太突然，总共不过二十分钟。
兰执坐回长椅里，突然拉开终端，输入关键字“改造人流产”开始检索。
他上次用的关键词没搜到任何信息，这次倒是搜到不少帖子。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相关的帖子估计有几百个，不多，但互动量不容小觑。
里边留言的几乎都是改造人。
当年实验成功的十个人只有兰执还活着，那之后又有十来批的样子，总共五十多人。
最多的是这次，原镜尤出台生育联姻法，前四个星区总共提交了四万多改造人，相对于帝国总人口来说轻如鸿毛，但如果计数方式是“所有被卖掉的黑公民”呢？
难以想象，很早以前就存在的灰色产业链，居然一直到今年，才有足够强的势力去与之对抗。
只要施加剥削和压迫的力量依然存在，这些人就永无天日，这产业链就永远无法根除。
有时候现实的魔幻程度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在如此发达的当代。
他又顺着这些帖子里的共同标签点进了交互量更大的内容里，足足有上亿的浏览量。
这些帖子里，写满了黑公民如何被亲人朋友抢着吸血，卖给权贵的钱如何进了那些血虱子的口袋，他们又是如何被剥削、被压迫、如何困在一方小小的金丝笼里不得天日。
男人被推进抢救室，原鸩在门外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杵着下巴看门上的止步提示。
伊夫林家族的人……
首都星有些个勋贵家庭还算高风亮节，不屑成为“生育联姻法”中“优质男人”的提供者。
不过姓伊夫林的和姓原的一样，德行都差不多的烂，确实是会上赶着拥护这条草台班子律法的。
这男人说自己要死了，说这流产药吃死人了，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药真能吃死人？
原鸩摇了摇头，自己先把这个猜测否定了。
不可能，凡是能经过审批上市的药都是绝对安全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吃死人，甚至死了那么多人，影响力足以让一群人围着瑶光门口又叫又喊。
但，如果说这个改造人或许是因为体内的嵌合病毒而死，那其她人呢。
不是改造人，但也会因为用了流产药而死的话，那就真的是药的问题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伊夫林家的人至今没来。
医生长叹着气摇头道：“请节哀，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那……死因？”
“高浓度心肌毒素导致的心脏骤停。”医生把报告递给原鸩，“要不是救护车到之前你们给患者做过胸外按压，他撑不到进医院。”
原鸩点着头，又问：“高浓度心肌毒素，哪来的？”
“我们技术不够，查不到毒素来源，请见谅。”
原鸩摆了摆手，“不是你们的问题。”
医生微微颔首，转身走了，身后跟了三五个白大褂。
仿生人推着尸体进太平间，原鸩去财务那，把死者的费用“甩锅”给了伊夫林家族。
晚上，兰毅吃了饭自己上了楼，全程没跟两人说过多少话，像个青春期任性不肯沟通的孩子。
原鸩看着他的背影，唏嘘地摇头，在兰执身边坐下。
“那个人，死于高浓度心肌毒素导致的心脏骤停。”原鸩道。
兰执的眉头忽而蹙起了。
原鸩看他这样子，问：“你知道？”
“妊娠嵌合病毒，会和流产药主要成分产生反应，释放高浓度心肌毒素。”兰执道，“每个改造人体内都有这病毒。”
原鸩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兰执的肚子，“所以才要研发抗原？”
兰执点了点头，“瑶光药业……这事，来得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晋江首发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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