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无期》清话

9、雷雨 能不能过来

　　躺在床上的程映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叶恬看宋恒的眼神可谓是一清二白，除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其他什么暧昧的情感都没有。

　　叶恬真的喜欢宋恒吗？还是她隐藏得太深？

　　程映熹打电话给冯璋，想问个明白，结果他居然没接，还挂了电话。

　　短信发过去也石沉大海。

　　平时消息电话都是秒回秒接的，今天这么奇怪？

　　一定有鬼。

　　程映熹第二天打算直接去冯璋的餐厅打探点消息，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冯璋和叶恬在里面吃饭。

　　他们后面恰好有个空位，是个绝佳位置。

　　程映熹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坐到冯璋身后，刚坐下便听到冯璋那故意拔高的声音。

　　“宋恒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喜欢他，难道我不好吗？”

　　“……”

　　对面沉默一瞬，似乎是对这个问题感到无语。

　　叶恬面无表情地盯着宋恒，明明自己有很多实验数据要整理，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里跟他演这场浮夸的戏。

　　冯璋见叶恬久久不作声，立刻朝她使眼色。

　　叶恬叹了口气，低头瞧了眼冯璋事先给她准备的台词，看后更是两眼一黑，这种话她再怎么脸皮厚都说不出来。

　　可对面的女孩已经发现异样，即将扭头朝这边看。

　　冯璋双手合掌向她露出哀求的神情，像只可怜的小狗。

　　叶恬摇摇头，用机械般的声音念出纸上的词：“我心里只有宋恒哥一个人，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冯璋立刻接道：“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只看到他的好，没看到我的好。”

　　说着说着冯璋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真切，跟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个性截然相反。

　　叶恬沉默，似乎不知该怎么接。

　　程映熹有些好奇，想扭过头去看，结果冯璋又开口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平日里没个正形，成天只会吃喝玩乐不干正事，但是吃喝玩乐本来就是我的正事，我们家就是开餐厅开酒店开球场的，我不会玩我怎么……”

　　话还未说完，叶恬猝不及防问了句：“那你每隔三个月就换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冯璋有些懵，这台词里没有啊，叶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下他也不知该怎么答了。

　　“一点都不洁身自好的人，到底是怎么说出喜欢的？”

　　话语落下，周遭气温骤然下降，程映熹不禁摸了摸冰凉的手臂。

　　“我怎么就不洁身自好了？最洁身自好的就是我了！”冯璋有些急眼，也跟着不按台本走。

　　可叶恬并不想听他解释，似乎有些生气，起身提包准备离开，末了还不忘回头补话。

　　“别白费心思了，我心里只有宋恒哥一个人。”

　　这句话台本里有是有，只不过现在叶恬说出来总觉得有点变味儿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还是故意的。

　　说完，叶恬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冯璋独自坐在那儿黯然神伤。

　　程映熹想开口安慰几句，可一想到自己是来偷听的，并没有什么立场出面。

　　此行目的已达到，虽然这场下来还是有些疑惑，但至少能弄明白一点，冯璋应该是真心喜欢叶恬。

　　被喜欢的人拒绝，论谁都接受不了，程映熹打算不再深究，以免又揭冯璋伤疤。

　　可几天后的夜里冯璋忽然打电话过来，解释说自己最近很忙所以没空看她的消息。

　　程映熹心知肚明，所以也没问什么。

　　冯璋：“最近你跟宋恒有没有什么进展？”

　　程映熹：“就跟平时一样，等他下班，然后一起吃饭啊。”

　　冯璋：“你们认识都快两个月了吧，怎么还只停留在这一步？”

　　程映熹：“你都说了，我们才认识两个月，八字都没一撇，还能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冯璋：“那你不会自己制造一些进展吗？”

　　程映熹：“怎么制造？”

　　冯璋思索片刻道：“过几天预计会有个超强台风登陆，可能会打雷下雨，你过去找他，就说你一个人害怕，让他陪陪你。”

　　程映熹：“可是我不害怕打雷下雨啊！”

　　冯璋：“那你不会装一下吗？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孩子。”

　　程映熹：“……”

　　叶恬看上去就一点不柔弱，你怎么就对她爱得死去活来？

　　当然，这句话程映熹是万万不敢问出口的。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她也只好照做。

　　三天后的傍晚，宋恒如约过来吃饭，在程映熹门口发现了个快递。

　　还在厨房忙碌的程映熹无暇顾及只道：“可能是我买的春笋到了，你帮我拆一下吧，待会儿用来炒牛肉。”

　　宋恒也没多想，直接帮程映熹拆了，掀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他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程小姐，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每次一听到宋恒喊她“程小姐”，程映熹都寒毛竖立，总觉得会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围裙都没来得及脱，就急匆匆跑出来，结果瞧见桌上那快递时，她吓得手里的锅铲都掉地上了。

　　这种东西，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冯璋寄过来的，她是绝对不会买这种东西的。

　　程映熹想解释，但她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人赃并获，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抬头，恰好撞上宋恒似笑非笑的眼，程映熹的脸忽然就红了，她抱着快递盒子跑回房间，把里面的东西摔到床上，掏出手机气鼓鼓地给冯璋打了个电话。

　　“我说你变态啊？怎么送我这种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嬉笑，“收到了？”

　　“这可是战服，她们说穿上后再冷淡的男人都会变得不冷淡。”

　　“她们是谁？”

　　“我家会所的几个头牌小姐啊。”

　　“……”

　　“宋恒又不是傻子，要是我随随便便穿这种衣服就能把他勾走，他也不至于单身这么多年。”

　　冯璋在电话那头嘿嘿笑出声，“怎么？才认识两个月就已经开始替他说话了吗？别人穿可能没什么作用，你穿说不定真能行。”

　　程映熹根本没办法跟他沟通，干脆把电话挂了，又走到床边，嫌弃地挑起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

　　怪不得叶恬不喜欢他，活该！

　　程映熹在心里吐槽完后直接把睡衣扔回盒子里，盖上，随便找了个地方收起来。

　　再出去时，宋恒已经替她在厨房里炒菜，看到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程映熹都有些不好意思。

　　宋恒倒没问什么，像个无事人一样平淡地盛饭。

　　反而是程映熹有些憋不住，她直接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对面的人抬眸凝视程映熹，假装什么都不懂道：“问什么？”

　　“就……就刚刚那个衣服啊！”

　　宋恒夹了片牛肉到程映熹碗里，嘴角微微上扬，“程小姐的爱好我能理解。”

　　“不，你不能理解，那个……那个其实是朋友送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会送这种东西。”

　　宋恒挑眉，“朋友？是上次跟你在芙蓉酒家吃饭的朋友？”

　　程映熹点头老实答是，反正宋恒也不会知道那个朋友就是冯璋。

　　可不知为何，说完后宋恒眼神忽然就变了，刚刚还是温柔的一湖江水，现在直接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没说话，表情也淡淡的，但给程映熹夹菜舀汤的手却没停过，渐渐的，她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

　　程映熹默默地吃着，也不敢再说什么，她怕自己越描越黑，以至于都有点吃撑了。

　　送走宋恒，程映熹洗完澡站在阳台上消食，结果漆黑的夜空忽地闪过一道硕大的紫电，随之而来的便是震天响的轰隆声。

　　冯璋说得没错，今晚真的有雷雨。

　　程映熹迅速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又把各处的窗户关好，做好一切，她收到冯璋的消息。

　　冯璋：打雷了，你可以穿上战服去找宋恒了。

　　程映熹：这得加钱！

　　那边没再回消息，不久后，程映熹手机银行忽地收到十万块的转账。

　　冯璋：这下可以去了吧。

　　程映熹：……

　　她提钱，本想让冯璋知难而退，结果没想到他真给，而且还不少，这下程映熹不去是不行了。

　　可是那个衣服，她真没脸穿，按照宋恒的个性，指不定连门都不给她进。

　　最后程映熹还是穿了自己的睡衣。

　　她在走廊纠结了半晌才敲响对面的门。

　　没多久，门应声而开，宋恒似乎是刚刚洗完澡，身上还裹着浴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肌。额前的头发在滴水，水珠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一直顺着肌肉线条滑至浴袍里。

　　程映熹看得一时晃了神。

　　说实话，宋恒的长相和身材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这单交易她其实一点都不亏，不仅有钱挣，还有美男可以欣赏。

　　似乎能猜出程映熹的小心思，宋恒低笑，声音尾调也微微上扬：“程小姐找我什么事？”

　　话毕，安静的走廊忽地响起一道震耳雷声，楼下停放的车被惊吓到纷纷开始发出警报声。

　　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程映熹抱着自己瘦弱的身体，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外面在打雷，我一个人好害怕，能不能过来你这里睡一晚？”

　　说完这句话程映熹都觉得自己很不要脸，这种话傻子都能听出自己打的什么心思。

　　宋恒没立刻说话，只沉默地瞧着面前的女孩，琥珀色的眼眸变得幽深起来。

　　程映熹不知道宋恒的想法，有些紧张。

　　结果就在下道闪电来临时，对面的宋恒居然低低地“嗯”了声，还侧身腾出空位让她进来。

　　程映熹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进门。

　　玄关墙上有面全身镜，里面映着张清纯的脸，圆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装起可怜来还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的。

　　难怪宋恒会让她进门。

　　程映熹再次坚定认为，自己跟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一定一定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