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听暮》陌悠辞Blank

5、第 5 章 南

　　南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冷空气过境，将前几天的暖意撕扯得干干净净。
　　姜听夏抱着那本崭新的《简·爱》，站在高三教学楼的走廊尽头。她习惯性地望向斜前方那个靠窗的座位，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像一面招魂的幡。
　　宋迟暮迟到了。
　　自从那天晚自习他牵着她的手走出校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交汇过一次。
　　起初，姜听夏以为他只是忙。毕竟模拟考在即，又是学生会换届，宋迟暮作为主席总有忙不完的事。可是，当早自习的铃声响起，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姜听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听夏，发什么呆呢？”
　　同桌林晓晓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吗？宋迟暮……好像出事了。”
　　姜听夏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出什么事了？”
　　“听说他爸把他手机收了，还……还找了学校领导，说是要给他转学。”林晓晓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窃喜，“好像是因为他谈恋爱影响学习？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刚才教导主任把他叫走了，脸色特别难看。”
　　转学？
　　影响学习？
　　姜听夏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翻开怀里的《简·爱》，指尖颤抖地抚过扉页上那句“以后，我们一起写完它”。墨迹还没有干透，仿佛还残留着那天他掌心的温度。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推开。
　　宋迟暮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连一眼都没有往姜听夏这边看。
　　姜听夏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她想站起来，想走过去问他到底怎么了，想告诉他如果转学是因为她，那她可以……
　　“啪。”
　　一本习题册被重重地拍在她的课桌上。
　　姜听夏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宋迟暮站在她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窗外的冰霜，没有一丝温度。
　　“姜听夏，”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以后，别再看这些闲书了。高考还剩一百多天，你要是想考个好大学，就收收心。”
　　姜听夏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宋迟暮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耐烦。他伸出手，动作粗鲁地从她怀里抽走了那本《简·爱》。
　　“我说，别浪费时间了。”他把书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这种书，不适合你。”
　　“宋迟暮！”
　　姜听夏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他，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本书……那是你送给我的！”
　　宋迟暮没有看她。他转过身，背影挺拔而决绝，只留给她一句冰冷的话：
　　“我后悔了。”
　　三个字，像三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进姜听夏的心脏。
　　后悔了。
　　原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承诺，都只是一场笑话。
　　原来，那场双向奔赴，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姜听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窗外，南城的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冰冷，刺骨。
　　夏迟听暮，终有回响？
　　不，这哪里是回响，分明是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