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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师兄定是被吓住 两情相悦又 ...

  •   “南歌吗?”

      洞中的火把映的他们每张脸都明明灭灭。

      殷梨闻声看向叶泠。

      这个出生南疆的姑娘。早年间曾与京中之人有纠葛。于是故事从她口中道出,旁人便更信十分。

      ……

      十年前,武林人士口中所称的魔教还非五耀门。

      魔教教主李剑青,修习邪功,压榨武林。终致天下反目,正道围攻教总部。

      “彼时,萧家得一绝世秘籍。”

      “李剑青便择选底下,一批歌舞伎入南疆。学习蛊术,以便日后潜入武林盟,窃取秘籍。”

      “许南歌,便是这批人中的佼佼者。”

      “他出生富庶。”

      “然幼时遭难,父亲被污通敌。”

      “全家上下三百余口人,一夕皆亡。他被门下忠仆冒死带出,却不幸,流落日月教。”

      “阿梨。”叶泠不知许南歌离了南疆后的事,所幸这条暗道尽头,有副长长的壁画。

      季雨白出声,问他可去一观?

      殷梨瞧出了叶泠的心绪,也知姑娘后来会向往京城的繁华。便是因着年少之际,所遇这友人。

      如今友人罹难。

      他既为教主,便不可坐视不理。故同季雨白一道向前。去往此处山庄的地下,一探究竟。

      ……

      一行人,约莫走了两刻钟。

      才见暗道尽头一石室。

      然而石室之大,一入其间。人便如投身沧海,只余一粟。

      殷梨抬眼,又闻身侧,陆林仰面自转,说:“哇,这是把山掏空了?”

      “这是石室吗?这能塞下一城人!”

      韩奇举高火把。零星的光亮,叫殷梨眯眼瞧清石壁上方的油灯。

      遂一把拿过韩奇手中火把。借由轻功,脚踩石壁。底下碎石滚落,殷梨一路向上,旋身点灯数十盏。

      “太多了。”可还是不够。

      人力有尽时,就譬如这微弱烛火。

      点亮周遭,至今,也只堪堪几幅画而已。“教主哥哥。”

      下一瞬,殷梨回眸。

      听闻底下有人在唤他。眼底又倒映,洞中点点星火。似一场可控的铁花一般,四下坠落。

      手举火把的同行客,个个使尽巧思上墙。一人点亮油灯好几台。

      分明身处地下,殷梨唇角一勾,也觉人逢闹市中。

      如一场无声的竞技,大家各显神通。直至落地,谁也不服谁的聚在一起,摇头晃脑,上看下观,查看壁画上头的内容。

      “晋安十九年冬……”

      【晋安十九年冬,天有大雪,半月不息。人人在家,取暖过活。偏阿爹要我习武,每日卯时,鸡鸣而起。】

      殷梨很快发现,这是一个少年的自诉。

      而能在这里,称人阿爹的少年,便是壁画中的少盟主萧珏。

      【夏日酷暑,三九寒冬。我知我实不是个习武的苗子,但奈何阿爹厚望,我只能学。】

      【可我有秘密,闲暇爱写书。】

      于是壁画中的小人每每偷懒,跑去山下。叫壁画外的看客笑话。韩奇不好意思挠头道:“我也这样偷过懒。”

      殷梨偏眼,表示认同。

      然好景不长,陆林大叫:“你们看!”

      事情大概在那年深冬。殷梨瞧着壁画,蹙眉道:“前盟主发现了他的秘密。”

      并烧毁萧珏房中所以字画。

      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学无术。

      【阿爹说就是养条狗,也会比我要听话。】

      【可狗真会听话吗?】

      会的,壁画边上刻字:狗不用习武。

      后来,壁画中的小人被迫搬出他原有院落。去了前盟主院中。

      【我的屋子,白日没有门。但是门口有着两尊活门神。】

      【师兄弟开始轮番上阵,与我比武。可我……的确是庸才。】

      老盟主的责骂,成了鼻青脸肿小人的日常。偶尔出门,难得的放空时间。萧珏对生活有意。

      但到后来也就渐渐没有了。

      【我不明白。】

      殷梨开口读出那些话:“阿爹让我选。然后告诉我,我选的不对。”

      “他像是已经编排好了我的人生。但又大方的,让人以为他给我选择。”

      “师兄偷懒没盯梢。以至世叔佩剑受损。”

      “他将罪责推到我身上。阿爹让辩解我,那时我以为他是想我说!可我说了,他不信。还反口断言,就是我偷懒。”

      “既然说了不信,阿爹你为何要问?”

      殷梨沉默了。

      因为念完之后,他突然知道,萧珏的问题没有答案。

      而一边的陆林已经和教中几人骂开了,“我靠!什么东西?”

      “这是人该做的事???”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也不是这样逼出来的吧?”

      叶泠说道:“壁画还有,是南歌。”

      十六岁的萧珏,终于遇见潜入他家的奸细。

      可殷梨只觉,壁画里原本几年不变的小人,开始变活了!

      【晋安二十七年,武林大会。阿爹暂且离家,我偶见了一个不同的师兄。】

      【日日勤勉,不可落空。偶感风寒那一天,有人为我偷了浮生半日闲。】

      【原来他叫南歌。他居然敢在白日里,支走门神。还将我唯一留下的画本,从他们手上骗了来还我,他疯了不成?】

      【时隔八年,我再次吃到糖饼。】

      【南歌带我逛庙会,回来被罚。跪在雪地里笑的时候,我看他好傻。】

      渐渐的,一幅幅壁画过去。是个少年心事的沦陷。

      从可怜,到相知。逾规的爱恋,如初春的萌芽,种在壁画小人心里面。

      直至一朝破灭。南歌奸细的身份被揭穿。于此同时,本来能走的奸细,非要回头。

      强闯萧家。救萧珏!

      私情就此暴露。

      前盟主觉得丢脸,所以壁画戛然而止。留下最后一个小黑点,不甘不服又不忿的跪倒,在众人跟前的画面。

      殷梨念,石壁下的一行小字说:“晋安二十九年秋。”

      “我错了,原来有些人天生不配。”

      字的落笔之处一行陈年干透的黑红血迹,殷梨心间空落。是以骤然回眸,对身侧之人急道:“季雨白。”

      “什么意思?”

      “你院中那具尸首又是谁人?”

      话落,被壁画震惊的,久久难以回神的众人也皆将目光聚拢在一人身上。

      石室中,烛光稳当。

      季雨白启唇,额前有一丝乌发滑落,至眼皮上方。

      他目光微抬,又看殷梨,道:“因为,前任盟主为避免丑事外扬。寻萧家核心弟子,长老,秘密处决了萧珏身侧十数人。”

      “其中一个小弟子入门晚,名唤萧合。”

      “曾为二人,打过一次掩护。又在南歌返回当日,提供路线,所以死的最惨。”

      “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强行扭送进一人形铁笼。外灌碎石,内封穴道。使其,生生瞧着自己被卡死在那假山缝隙之中,绝望而亡的。”

      “阿梨。”

      殷梨震惊。

      透过周遭众人的哗然,再次直视进师兄眼底。季雨白的瞳眸又浅又透。

      如一汪,表面永远平静的湖泊。却会在珠露垂落时,嘀嗒一声。让水见证这片平静湖泊底下的深浅,直坠而下!他说:“而那半月,萧珏都在洞外被迫观观刑。你可知为何?”

      “为何?”

      殷梨不安未答。

      陆林抢着说话,但季雨白没有因此将视线从殷梨身上挪开半分。

      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回答,或者说是为了告诉他,“因为武林盟主的儿子可以早夭,却不能存有污点。”

      “断袖,私奔。与个低贱之人不清不楚,枉顾课业。甚至那时,他武功平平也是错。”

      没有天赋更是错。

      殷梨抓着折扇的手心,不觉出了汗。

      分明自小天赋奇佳,但在季雨白的口述中。他好像也当了一回,旁人口中那天赋平平,却错生萧家的萧珏。

      连名字都是珠玉,却不能真成珠玉。

      眼见季雨白朝他走近,殷梨想:“那是他的错吗?”

      “那他最大的错误在哪里?”

      “是他真的贪玩废学,还是……没有成功长成旁人,框定的模样?”

      “教主哥哥?”关键时刻,叶泠在旁推了他一把。

      殷梨猛的回神,撞上季雨白那像是关切的眸光。师兄抬手触及他前额,指节微凉,带着重量。须臾又收回手说:“阿梨,你怎么了?”

      姓陆的小子一听他傻了,就乐颠颠的凑上来。舔着一张大脸,在季雨白身后踮脚说:“小师叔,不是吧?你这么逊啊。”

      殷梨忍无可忍,闭眼挂笑。

      然后一扇子越过季雨白,直敲陆林的脑壳。

      扇间发出咚的一声响。在师侄悦耳的哀嚎下,他开扇,念道:“嗯,真脆。”

      “这瓜保熟,我买七文钱。”

      ……

      “你你你!”

      殷梨挥手,不耐听人你我他。只是在回首,让人四散下去,寻找出路的时候。瞧见季雨白站在壁画尾端,仍有感慨的样子。

      就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季雨白的肩膀道:“师兄,你做的对。”

      “想来这萧珏,后来是同萧家反目吧?”

      “难怪对外宣称他已死。其实抛去爱人是奸细这点,他的选择也没错。”

      “骨肉亲情,都比不上脸面利益的家庭。或许从一开始,与他而言,就非托举,而是牢笼。”

      “阿梨。”然而,季雨白这个老古董闻言,居然满脸认真的问他:“那你不觉得断袖恶心?”

      殷梨微怔。

      脑中是有一瞬间浮现,那个一直纠缠他的恶贼啦。但在如今这种情景下,面对季雨白,他反到耐下心来,好好说:“当然不。”

      “师兄啊,我想这个你得搞清楚。”

      “两情相悦何关乎男女?我看你是叫那淫贼给吓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师兄定是被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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