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不敢》徐瑾川

7、此人果然好女色 她

　　她知道这是被套话了，但看着对方凑近的面容，满脸都写着真诚，仿佛说到这一步都是话赶话。

　　萧明凰放下茶杯，忽然抬眼看向沈青梧，唇角微扬，不打算再顺着她的话往下走，而是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沈县令的葡萄可否批量采购？也好让陛下尝个鲜。”

　　沈青梧一脸惋惜：“实不相瞒，这是大棚种植的另一个品种，三年前意外得了种子，我带青山县百姓整整种了三年，这才堪堪有了雏形。”

　　萧明凰并不意外。这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一句另一个品种，便与贡品划清了界限，问罪都无从下手。

　　“不过，青山县产业繁多，两位既是绸缎商，想必知道货物运输都有折损，我可以另荐几样物件，损耗小得多。”

　　这番说辞拒绝的体面，萧明凰顺着她的话问：“哦？不知沈县令推荐何物？”

　　说罢，沈青梧从兜里掏出来三个不同形状黛块。

　　“如今市面上多是铜黛，近年西域贸易渐盛，有了青雀头黛，但我这个，叫螺子黛。”沈青梧盯着对方的神色，坦然道，“十金一枚。”

　　“十金？”上官凛眼皮一跳。

　　难怪青山县富得流油，合着抢钱的法子在这儿呢。

　　不过，市面上的青雀头黛早已供不应求，价格高昂。

　　而这螺子黛，外形缠着层层金丝，顶端镶嵌的玉竹粒粒翠绿无瑕，便是外行也看得出不凡。

　　上官凛迟疑道：“这……有些贵了吧。”

　　“贵有贵的道理，此物无需研磨，蘸水即用。”

　　见两人瞠目结舌，沈青梧侃侃而谈：“再说了，此物陛下都没有用过，卖十金怎么了？”

　　上官凛张了张嘴，这话她还真没法儿反驳。

　　沈青梧眼底漾开笑意，继续道：“萧姑娘，此物十金，途无损耗，你运到京城，不得翻手卖个三百两黄金。

　　两位先把产品定位可塑造起来，顶奢。

　　这螺从远海而来，取材不易，制作繁琐，每一枚皆由工匠精雕细琢，且带编号，此为一。

　　个别编号之中，还嵌了诗词，这能买到，全凭运气。

　　你可以不用螺子黛，却不能不知其中诗句，比如这一中的诗句……”

　　萧明凰与上官凛听得入神，正等着下文，沈青梧却忽然收住了话头。

　　萧明凰心头被勾得发痒，恍惚间又觉得自己正被这人引着往火坑里跳，可那坑底一无所知，危险却又让人好奇。

　　“编号一的诗句是什么？”上官凛没忍住。

　　沈青梧正色道：“编号为一，意义非凡，我想献给陛下，我对陛下真心，天地可鉴。”

　　上官凛忍不住嘴角抽搐，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见缝插针的拍马屁，她按下了想要拔剑的冲动，飞过去几个眼刀落在对方身上。

　　沈青梧只当没瞧见，笑着夹了一筷菜：“光顾着说这些，诸位吃菜啊，这些都是咱们青山县大棚种植，纯天然，无污染。”

　　萧明凰吃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但心思已不在吃食上，她问道：“螺子黛的诗句，不知是何人所做？”

　　这个沈青梧还真没有想过，毕竟人工养殖的螺最近才能用，至于营销模式也是现编的。

　　思考片刻，沈青梧继续说：“是一位云游至此的才子所做，数量有限。”

　　不单是萧明凰，连上官凛也察觉到了：沈青梧这分明是现场编造。

　　那些诗句，保不准就是她自己写的，只因水平实在不堪，怕惹人嗤笑，才硬推给一位莫须有的云游才子。

　　两人没有揭穿，萧明凰说道：“这螺子黛我全买了，不过，此次出门，我只带了五千两。”

　　沈青梧心中暗惊：五千两？果然是绸缎商，家底殷实。

　　她缓缓开口：“无妨，五千两白银兑成黄金，也值八百两。

　　今日萧姑娘为我指路，这份情谊，我便以八百两黄金的价钱，将全部螺子黛让与姑娘，权当交个朋友。”

　　说罢，她唤店家送来一壶热茶，热水注入，茶香霎时四溢。

　　她又续道：“萧姑娘似乎偏爱饮茶，这茶也是本地所产，不妨尝尝。”

　　“这是苦口师？”萧明凰端起茶盏，指尖倏地一紧。

　　沈青梧说道：“没错，就是苦口师，县里大半营收都靠这茶。”

　　萧明凰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上官凛的目光也随之转向她。

　　此茶称茶为良师，能使人警醒，因此在很多文人墨客间风靡，查完之后，发现这茶竟是自己皇兄安王的产业。

　　安王，她仅剩下的唯一一位皇兄，如今也要不安分了吗？

　　萧明凰再开口时，语气淡了几分：“沈县令生意做得这般大，难不成与安王亦是朋友？”

　　一阵凉意攀上后颈，沈青梧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怎么可能？只是与他有些贸易往来，说朋友，谈不上我与萧姑娘的情谊深厚。”

　　这话倒是不假，安王她都没有见过面，这萧明凰，好歹还吃了个饭。

　　更何况，安王跟女帝关系敏感，随便站队，那岂不是找死。

　　多年来如履薄冰，归根结底还是少一座靠山，可惜了，茶叶生意未能如愿。

　　沈青梧长叹一口气。

　　萧明凰见她面露遗憾，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跟安王有所牵扯，这一切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不知安王是否来过桃源县？”

　　沈青梧摆摆手：“没来过，只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取货品，若不是与之签订了独家售货协议，也不至于陷入瓶颈。”

　　萧明凰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划：“既然沈县令与我已是朋友，能否带我去大棚看一看？”

　　沈青梧一听，这哪里能带过去，当初为了方便，她都讲这些工业全都放在了一起，这要是去了，不就揭老底了。

　　于是说道：“这属于商业机密，抱歉。”

　　见沈青梧态度坚决，萧明凰往前凑了凑：“既如此，那还烦请沈县令教我如何使用螺子黛。”

　　果然。

　　沈青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就等着这一问，炫技的冲动几乎要压不住。

　　可她眼底那点压不住的光，落在萧明凰眼中，便全然是另一番意思了。

　　此人果然好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