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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野|战 一 按照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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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邓钰说的地址：“城北郊，xx纺织厂旧址，进门左拐第三栋，上到天台。”
陈默开车过去的路上还在想：为什么要选这种地方？
xx纺织厂倒闭很久了，厂区荒得连野狗都不愿意来。
这倒是一个方便动手的好地方。如果谈不拢，就只能杀了他。
陈默得意笑笑，没有再想了。
天台的风吹动邓钰的头发，他在天台看见一辆车打着灯，一路开到工厂里来。
陈默熄掉灯，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去天台，和他对视一眼。
这个废弃工厂的铁门锈得只剩半扇，歪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响。
院子里杂草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长到膝盖高。
几栋厂房全是黑黢黢的空壳子，窗户没一块完整的玻璃。
第三栋是栋六层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大片，露着灰色的水泥底，楼顶竖着几根钢筋，像折断的手指戳在天上。
邓钰就在这栋楼的天台等着陈默。
陈默从楼梯走上去的。
这里的电梯井早就封死了，楼梯间堆着碎砖和垃圾，踩一脚灰扬起来呛人。
越往上走，风越大，从没装窗框的窗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走到六楼顶层的时候，天台的门敞着，月光把整片水泥地面照得发白。
邓钰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手边摆着一打啤酒，已经空了三罐。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拿起一罐新的朝身后晃了晃，“来得挺快啊陈教授。”
邓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水泥台面冰凉，硌得慌。
他接过那罐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远处是城北的夜景，稀疏的灯光像撒在地面上的碎米粒，远不如市中心热闹。近处是荒地，野草在风里沙沙响。偶尔有夜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陈默看着荒凉的地平线，说：“蒋董事又怎么了？”他在明知故问。
邓钰耸耸肩，“不知道。忽然就又喝酒了，伶仃大醉的。”
陈默又问：“那这座废弃工厂，你又是怎么找到的？”
邓钰喝了一口啤酒，将易拉罐放在身旁，转头注视着陈默，认真地问道：“我说是我想选个没人的地方紫砂，所以才没事转悠到了这里，你会怎么说？”
他没有说谎。
在妈妈和他搬去伦敦前，年幼的邓钰就住在这个市里。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爸妈吵架的时候，他真的有幻想过在一个没人的地方紫砂，让尸体慢慢腐烂，爬满驱虫，散发恶臭，但没有人发现，最后他的身体会只剩下一堆白骨。
他也真的做出行动了。
这间废弃工厂就是他那时找到的。
不过他在这里遇到了一只流浪狗，就没有死了，反而让这里成为他年幼时的避风港。
陈默垂眸，盯着手里的啤酒罐罐口，说：“死了就帮你收尸，没死就问问你为什么想紫砂？”
说着，他抬眸，看着此刻注视他的邓钰，“所以，你为什么想紫砂？”
“小时候，爸妈吵架的时候，不管我，我偶尔会有这种想法。”邓钰拿起酒，喝了一口，“不过我不是没死成嘛。现在也不想死了。”
陈默问：“因为想开了？”
邓钰露出一丝侵略性的眼神，用力盯着陈默的唇，说：“因为……”
陈默一直很害怕邓钰暧昧凶狠的眼神。他打断了邓钰的说：“算了，我不想知道。”
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哭起来很好看的人。
因为他对这个人产生了欲望。
想让他哭，想独占他，想撕碎他，想饲养他。
邓钰回转脑袋，遥遥地看着远处，“反正我现在不想紫砂了。这地方清静，我一般在想事情的时候会来坐坐。”
陈默道：“爸妈的事也不是小孩能管的，你为他们烦心不值得。”
他放下啤酒，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烟，再点亮打火机，火光撕拉一声腾起，照亮他的英俊的轮廓，点亮他手里的烟。
他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试试去做些事，让自己不去想他们的事吧。”
“……”邓钰没说话。
他把啤酒罐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陈默手里猩红的烟头，眯了眯眼，然后安静地从陈默手里拿过那只烟，放到自己嘴里，吸了一口。
这也太暧昧了！
陈默慌张起来，“那是我吸过的！”
邓钰笑笑：“那就怪教授自己没点眼力，只顾自己，也不分我一根。”
陈默道：“我以为你不会抽烟。”
邓钰道：“我成年了。”
他吸了一口，迷醉了似的看着陈默，说：“你呢？就没有什么烦恼就跟我说说？”
陈默当然有，且是很多，但不可以和外人说。
干的都是犯法的事，怎么说啊。
他顿了顿，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乘龙快婿？”
邓钰摇摇头，“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破获网络水军案的第一人，你怎么会是靠岳父的人呢。”
他说的都是陈诺，不是他陈默。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道：“从越南贫民窟走到现在，真是很努力呢，可能我也不是天才，只是运气好而已。”
邓钰道：“怎么说？”
陈默转过身，展开双臂，搭在天台的栏杆上，抬头望着零星几颗星星的夜幕，说道：“其实在底层反而更容易看清别人的底牌。鱼龙混杂，也更容易接触到制服别人底牌的东西。如此，也更容易赢。一次两次后，就会发现原来成功这么简单。大家都是假装努力，绝大部分都碌碌无为，我稍微努力就可以超过大部分人。到这里，人会陷入空虚中，想着再赌把大的，刺激刺激，最后发现赌太大了，不好回头了，那就……这么继续下去吧……”
邓钰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漆光。
他在【窥伺】里看到陈默的所作所为，也看到陈诺没死，失忆了。
其实，陈默一直也回头的余地。
只是……邓钰不想……
一个有罪的信徒，神才可以有私心，去怜悯教化啊——
邓钰拿起易拉罐，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吧唧捏扁，扔到楼下的荒草堆里。
看和陈默仰望夜空的侧脸，他迷醉了，好像现在就狠狠亲一口。
他朝陈默走近一步。
叮铃铃——
陈默的手机响了。
邓钰停下脚步。
陈默拿出手机，对他说道：“溪溪打来的，我接一下。”
“喂，溪溪。”
“你回来了嘛？”
陈默看一眼身旁的邓钰，“快了。小钰喝醉了，身体又沉，很是难拖动。”
“啊——”阮南溪失望极了，“阿诺，我想你快点回来陪我。”
陈默“呵呵”笑笑，柔声道：“好啦，我马上就回来。”
邓钰看他装得一副好老公的样子，眉头紧蹙，心里又醋又怒。
他一把从陈默手里抢过手机，对阮南溪道：“南溪姐，教授今晚不回去了。他要陪我。”
陈默脸色煞白，要从邓钰手里抢过手机。
可邓钰快速按两遍关机键，挂断了电话。
陈默喝道：“你在说什么？！”
邓钰笑道：“两个男人一起喝酒，教授应激什么？很正常啊。”
本来是来欣赏邓钰难过后悔的样子的，没想被邓钰挑动情绪，摆了一道啊。
陈默心里像吃了一口shi。
他瞪了邓钰一眼，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机，要下楼离开。
自从四年前邓钰重生，他就一直在锻炼身体，发誓要比前世绑架撕票他的陈默更强壮。
不为报仇，只为有朝一日，陈默能在他身下哭。
现在他健壮得很，反而是陈默要迎合斯文教授弟弟陈诺，疏于锻炼。
借着酒劲，邓钰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
“松手！”陈默甩了甩胳膊。
没甩开。
邓钰越来越用力。
陈默蹙眉，吃痛，喝道：“我叫你松开！！”
邓钰无动于衷。
一张天真漂亮的脸淡淡地看着陈默。
前世是杀手，陈默当然知道，这种淡然才不是无所谓，而是要动手前的认真。而且是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陈默惶恐起来，“你要干什么？”
邓钰沉默了很久，也没有松手放开陈默。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
一只蝴蝶从两人中间飞过。
邓钰大力拖动陈默，往废弃工厂楼的楼下去。
在下楼时，陈默被拽得摔了一跤。
邓钰伸手扶他，却被得空，一把推开。
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默拼命往下跑，一步跨两三级台阶，震得整栋楼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他根本不敢停。
心里莫名觉得邓钰要对他做什么。
他跑得很快，脚步凌乱，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攥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正在拨号的界面。
他在打给姜妍。
多年夫妻，他难过不安的时候会本能地投入姜妍怀里。
他跑到一楼，从楼梯间冲出来，踩着满地碎砖和杂草往车那边跑。
他的车停在院子中间，黑色轿车在月光底下像一块沉默的铁。
他伸手去拉车门，手在抖，拉了两下没拉开，第三下用力过猛，整个人被惯性带了一下。
手里的电话还在打。姜妍没有接通电话。
邓钰从后面追上来，没喊，也没犹豫，从从容容的。
在陈默拉开车门的一刻，他一把抓住陈默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陈默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往后靠在邓钰怀里，眼睛急得通红，嘴巴紧抿着，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兽。
“他妈放开我！”
他挣扎了一下，胳膊肘甩过来，邓钰偏头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把他整个人按在了车门上。
金属车身被撞得闷响了一声。
陈默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呼吸喷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洇出一小片白雾。
他的手被邓钰拧在背后，手腕被攥得很紧，挣不开。
“你放开我。你干什么？小心开学后，我叫你挂科！邓钰！！”陈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带着喘。
邓钰阴沉笑道：“教授连律师事务所都不去了，难不成还会去法学院？阮氏集团的项目更吸引教授吧？”
发现没用，陈默愣了一下。
跟着，又挣了一下，肩膀拱起来，膝盖顶着车门。
邓钰用身体把他压得更紧，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横过去卡住他的胳膊。
“你在给谁打电话？”邓钰问。
话音刚落，姜妍接通电话，“喂，阿诺，怎么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
啪嗒——手机从陈默手里掉在地上。
邓钰用余光扫了一眼，皱了一下眉，没有捡起来，也没有管电话那边的姜妍。
他打开后座车门，将陈默推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砰地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