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5、不合时宜的窃窃私语 自从那晚停

　　自从那晚停电之后，高二（1）班的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星野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桀骜不驯、四处惹事。他依旧会迟到，依旧会在自习课上睡觉，但他睡觉的地点，从后排角落那个属于“刺头”的专属位置，雷打不动地转移到了沈清舟旁边的空位上。

　　而沈清舟，这个曾经连校服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清冷学霸，最近也出现了一些“反常”。比如，他会在陆星野趴在桌上睡觉时，默默地把窗户关上挡住穿堂风；又比如，陆星野的桌上开始出现各种口味的薄荷糖，而沈清舟的笔袋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少几支好用的黑笔。

　　这些微小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班里那些敏锐的眼睛。

　　“哎，你们觉不觉得，沈清舟和陆星野最近走得太近了？”

　　“是啊，昨天体育课，陆星野打完球，沈清舟居然递了纸巾给他！”

　　“嘘，小声点。你们说，他们俩……是不是那个啊？”

　　流言蜚语就像春日里疯长的野草，在看似平静的班级里迅速蔓延。

　　这天午休，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陆星野正趴在桌上补觉，沈清舟坐在一旁，正低头解一道复杂的数学大题。

　　后排几个男生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怪笑。

　　“说真的，沈清舟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口味这么重，跟陆星野那种人混在一起。”

　　“就是，近墨者黑呗。我看他早晚得被带坏。”

　　“你们说，陆星野是不是故意去勾搭沈清舟的？毕竟沈清舟可是老赵的心头肉，年级第一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两人……”

　　那些刻意压低的、带着恶意的揣测，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沈清舟的耳朵里。

　　沈清舟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他无法忍受别人用那种肮脏的字眼去揣测陆星野。陆星野虽然叛逆，但他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流浪猫，会在篮球场上拼尽全力，他光明磊落，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转过头去制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身旁的空气却突然冷了下来。

　　原本趴着睡觉的陆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的睡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戾气。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后排那几个正在嚼舌根的男生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陆星野那双仿佛淬了冰的眼睛。

　　陆星野没说话，只是迈开长腿，径直朝后排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那几个男生瞬间白了脸。

　　“陆、陆哥……”其中一个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星野走到他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他盯着那个男生，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刚才聊什么呢？挺热闹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怎么不继续了？”

　　“没、没什么……”男生吓得往后缩了缩，“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陆星野轻笑了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刀子，“我警告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以后我的事，少管。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直起身，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沈清舟都坐在原位，一动没动。他看着陆星野宽阔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陆星野坐回座位，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吵到你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清舟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用理他们。”陆星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一群闲得蛋疼的蠢货。”

　　沈清舟看着他嚼着糖的侧脸，突然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陆星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陆星野，”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怕他们。”

　　陆星野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突然笑了。他伸出手，像那天在医务室里一样，轻轻碰了碰沈清舟的手背。

　　“我知道。”他说，“但我怕他们烦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靠得很近的肩膀上。那些不合时宜的流言蜚语，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