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夏影忽临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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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二节下课。
陈棋和张淮汐守在班级后门等冬至。冬至随手将书本摞在桌面，起身走向两人。
“又要上操，太阳这么毒还要跑步，学校也太不近人情了。”
张淮汐半眯起眼，举着水杯挡在头顶隔绝日光。
“深有同感。”
冬至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抬起胳膊半掩脸颊。
“待会儿还有体育课，想想就头疼。”
“唉……”
……
操场人声嘈杂。
“哎，你们听说没，林嘉准备转学了。”
“真的吗？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早上和我说的。”
陈棋与张淮汐在身侧聊得热火朝天，冬至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前方。
是那位新来的体育老师。
他站在主席台遮阳棚投下的阴影里，一身黑色防晒服，内搭黑色短袖，下身是束口黑长裤与运动鞋，头上依旧扣着黑色遮阳帽。
男人随意的站着。大部分重量压在右腿，左腿似丁字步站姿，膝盖自然弯曲。胯微微歪向一边，肩膀放松，脑袋低下，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放松叉腰，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
手机外壳也是黑色的。
冬至暗自思忖，是格外偏爱黑色，还是刻意想低调一些？她微微眯起眼，远远望着那人。
……
“对吧冬至？”
“啊？哦哦，是啊。”
冬至慌忙回过神，随口敷衍两句，心虚地瞥向身边两人。
见她俩没有留意自己出神，她再度将视线投向主席台下方。
一行人持续向前，距离不断拉近。
两三米的距离时，他抬起头，放下手机环顾四周，视线不偏不倚，迎面撞上冬至的目光。
冬至心头一紧，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低下头佯装认真听身旁两人闲谈。
一行人从他身侧路过。
走出一段距离，冬至忍不住回头望。他的目光已经投向别处。
实在太像灵幻了。
这个角度看去，就连发型都分外重合。
……
“总算跑完了，热得人喘不过气，等下还要上体育课。救命。”
陈棋借来一把小风扇，对着脖颈吹风。
“希望今天别练体能吧。”
冬至喘着气，低头翻兜找纸巾。
“哎……期中你们复习的怎么样？冬至你历史开始背了吗？”
“嗯……还没有，不过老师给了复习范围应该好说吧。”
冬至拿出纸巾擤了擤鼻涕。
“怎么背的啊，根本背不下来，太折磨人了。”
张淮汐夸张的捂着头。
“没什么好方法，就是一遍一遍的写一遍一遍的背。其实这样背的挺爽的。”
冬至边说边把纸巾叠起来。
“文科学霸求带……”
“没有没有，没那么好。”
……
闲谈之间，几人已经走到体育课集合地点。
冬至和她们围成小三角，余光瞥见赵老师正从身后走近。
她下意识转过身。
——
他？
见那位体育老师站在对面的篮球场，侧对着她们。
冬至静静望着那人，心底漫开一个念头：倘若灵幻真的来到现实世界，会不会就是这般模样？
“全部上跑道，今天测八百米。”
“啊——”
“不要啊。”
“老师，能不能延后再测……”
周遭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叹。
……
（二）
“陈棋陈棋，灵幻和那个老师真的有点像哦！”
冬至小声念叨。
“哎呀我知道啦，你已经说好多遍了。”
陈棋无奈失笑。
“可是真的很像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像的人。”
冬至双手捂住脸颊，微微晃了晃脑袋，傻笑。
“你说……他会不会是灵幻穿过次元壁，来找我的？”
“是是是，肯定是。”
陈棋顺着她哄。
“嘿嘿我就知道。”
“我接完水了，走吧走吧。”
不远处，张淮汐拿着水杯朝两人招手。
又是体育课。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冬至竟隐隐开始期待每一次体育课。
为什么期待呢？
她没有深想。
——
（三）
周一下操。回班路过篮球场。
冬至随意往场内扫了一眼。
哎，是他？
阳光正烈，所有影子都清晰无比。
男人正在捡球，依旧一身黑衣。
日光炽烈，地上投下轮廓分明的影子。细密的汗珠从黑色遮阳帽和额头的缝隙渗出，顺着眉骨滑向眼窝。
他微微喘息，弯腰单手捞起篮球。脖颈悬挂的口哨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晃荡，直起身，口哨又落回胸前。他转身走向一旁的男生，把球向上用力一抛，确认对方稳稳接住，便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灵幻如果当体育老师会不会也这样……
冬至看着他发呆。
“冬至，走了。”
“哦哦，sorry，来了来了。”
冬至回过神，压下纷乱的念头快步跟上她们。
“明天就是期中考了怎么办，好怕。”
张淮汐语气淡淡的开口。
“要不要临时抱佛脚？”
冬至瞟了张淮汐一眼。
“现在哪里还来得及。”
“老话讲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能学一点是一点，人不能总是这么悲观。”
冬至摆出老师架子，抑扬顿挫，一本正经。
“哟，冬老师好，什么时候转型乐观主义者了？”
陈棋打趣她。
“一来旧日伤疤慢慢平复，二来也想通了。人生不过短短几万天，转瞬即逝，何苦总为难自己。”
“受教，受益匪浅。”
陈棋和张淮汐一齐抱拳，异口同声。
“无妨，改日为师再给二位传道授业。”
冬至顺势接梗，演得有模有样。
三人一阵哄笑。
……
期中考第二天。
“太好了，就剩明天的两科了！胜利在望啊。”
冬至背着书包站在储物柜前，同张淮汐感叹。
“真的太好了！”
“那我先走啦，拜拜。”
“好，拜拜。”
冬至转身朝着教学楼门口走去。
午后阳光柔和正好，门外满眼郁郁葱葱。
一道身影迎面走来，冬至下意识抬头。
一个身影走近。
——
那个体育老师？
他手里抱着一沓答题卡，身侧跟着一名男生。身上穿一件深蓝色短袖，搭配卡其色长裤，这一回没有戴那顶黑色遮阳帽。
他正在笑。
冬至怔怔望着，视线模糊，就这么定定看着，直到两人擦肩而过。
难道……他是过来监考的？
心底漫上来一阵懊恼。
她埋怨自己，前两天为什么没有戴OK镜。明明是这样近的距离，眼前却一片朦胧，连他的眉眼都看不真切。
后悔。
可惜。
（四）
研学旅行开始。
时间两天一晚。目的地——重庆。
冬至恰巧和张淮汐分在一组，共住一个酒店客房。
“好羡慕你们，我也好想跟你们住一块。”
陈棋故作一脸悲痛，夸张地叹气。
“好啦好啦，晚上你偷偷溜过来串门呗。”
张淮汐朝她俏皮挑了挑眉。
“还是别了，老师夜里会查房。”
冬至略一思索，出声劝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随口说说。”
张淮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就寝时间到，各位回自己房间。”
班主任的声音顺着楼道传来，伴随着巡逻查寝的动静。
冬至与张淮汐走进房间，两人浑身疲惫，直接瘫倒在床上。
“好累，今天足足走了两万多步。”
冬至仰躺着，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淮汐。
“我也是。明天居然还有叫起服务，都快十一点了。”
张淮汐满脸生无可恋。
“……叫起服务？这是啥……”
冬至一脸茫然。
张淮汐先去洗澡，房间只剩下冬至一个人。她靠在床上，慢慢回想研学第一天的种种。
……
第一站是古镇。
盛夏古镇空气闷热，周围小吃铺的铁板滋滋作响，油烟混着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周围游人吵吵嚷嚷。
“自由活动两个小时，一会在这里集合。”
导游絮絮叨叨叮嘱十多分钟，终于宣布解散。
陈棋立刻拽上身边两人，朝着街边小店快步走去。
“我刚才就看见那家卖铁板鱿鱼的，我想吃。”
冬至和张淮汐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这么热的天，你确定？”
张淮汐苦笑。
“很香啊！”陈棋脚下半点没有放慢。
走到摊位跟前，看着硕大一份鱿鱼，陈棋却又犹豫起来。
“这么大……我自己吃不完，你们谁要不要一起？”
……
两人沉默，对视一眼，又望向陈棋。
陈棋脸上略显失落。
“我和你一起吃吧。”
见没人应声，冬至主动开口。
“太好了！我请你！”
陈棋立刻转头招呼老板。
“老板，来一份这个，微辣，多放孜然。”
冬至望着陈棋的背影，又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淮汐，歪头苦笑。
张淮汐悄悄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
“冬至，你真宠她。”
冬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
冬至和陈棋举着快比脸大的半张鱿鱼和张淮汐一起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
“咳咳……”
陈棋用眼神示意张淮汐。
张淮汐转头对上了一个男生的视线。
男生和张宇同班，个子不高，身形微壮，脸上散布着青春痘，肤色偏深，额角挂着细密汗珠。他总有意无意出现在张淮汐附近，时常同张宇暗中较劲。
冬至和陈棋看不懂他们。
“淮汐，给你的礼物，就当生日礼物吧。”
他垂着头，把手里的礼品袋向前递来。
张淮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哎，别送了，张淮汐不要的。”
陈棋立刻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可是……”
男生欲言又止。
“真的不用，你拿回去吧，可以送给家里人。”
张淮汐背对着他。
“你拿回去吧。”
冬至也开口劝阻。
男生只好转身离开，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过来。
“我的天啊，淮汐，你这都是什么烂桃花。”
陈棋震惊感叹。
“吓人吧……”
冬至皱眉叹气。
“那也没办法啊……”
张淮汐有些无力。
“你拒绝的时候态度要坚决一点，不能给对方留错觉。”
冬至无奈开口。
“哎呀……主要是也要给人面子呀……”
“你看你看，你总是这样才会被人死缠烂打。”
陈棋气得不行。
“算了算了，下回注意吧。”
冬至伸手拍拍陈棋。
古街上到处都是白衍中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闲逛。街边摊贩吆喝此起彼伏，少年少女的嬉笑声一层叠着一层。
冬至坐在台阶上。
吵。
……
陈棋和张淮汐打算四处逛逛，只剩下冬至依旧坐在台阶上。
“冬至，你真的不去嘛？”
张淮汐小心询问。
“不了不了，你们去吧，我歇会。”
冬至扯出一点笑意。
累。
心累。
热风裹挟着烧烤调料的气味扑面而来，鱿鱼还剩大半握在手里。
来往人群不断从台阶前面走过，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鱿鱼签子，等着喧闹稍稍平息。
……
这次体育老师只来了两人啊……
冬至望着手里的竹签出神。
他此刻在做什么呢？
……
“冬至，别发呆了，集合了。”
陈棋的声音远远传来。
冬至缓缓抬起头，站起身，轻呼一口气。
“走。”
……
傍晚，体验轮渡。
排队依次登船，三人找位置坐下。
周围不少同学低头打游戏、刷短视频，嘈杂的说笑声响成一片。
冬至点亮手机屏幕。
电量：6%。
算了，那就看风景吧。
轮船启航，在湖面缓缓向前滑行。
冬至挪到窗边，脑袋靠在玻璃窗上，静静望着窗外缓缓向后退去的景色。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湖水湿润的凉意。耳边满是周遭同学的喧闹，她看着漫开的水波，思绪又毫无预兆地飘远。
好像……
很久没留意李璟勋了。
……
楼道里还断断续续飘来别的房间的说笑打闹，隔着一道门板，模糊不清。
随后被浴室的流水声掩盖。
冬至靠坐在酒店的床沿。
白天一路的喧嚣仿佛还残留在骨头里，古镇的人声、轮渡上的风浪、同学的说笑……此刻全部落幕。
手机被老师收走，无聊抠着拇指侧的死皮。
房间灯光惨白，陌生酒店的天花板空空荡荡。
白天那一闪而过关于李璟勋的念头，已经淡得几乎抓不住。
思绪兜兜转转。
念想轻飘飘的落空，像湖面涟漪，渐渐消散。
她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
……
水停。
——
哔哔哔——
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座机不停响起来。
冬至和张淮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喂，你好？”
冬至接起电话。
“您好，这边是叫醒服务。”
“……好，谢谢。”
嘀——
电话挂断。
原来这就是叫醒服务。冬至闭起眼睛，抬手捂住脸。
“也太吵了。”
张淮汐睡眼惺忪，烦躁地捶了捶枕头。
……
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手忙脚乱洗漱。
“时间很紧，七点半就要集合吃饭，我们得快点！”
冬至抓起毛巾用力擦脸。
“准备完毕，首长指示！”
张淮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口等着她。
“你这么快？马上马上。”
冬至快速检查一遍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东西，拎起书包，和张淮汐快步走出房门。
清晨的走廊人声鼎沸，各个房间房门接连打开，研学第二天开始。
酒店食堂人声鼎沸。
食堂陈设简单，采光极好，通透明亮。绿植摆在门口，几列餐食整齐排在中央，供来往旅客随意挑选。
“hello！你们起得好早。”
陈棋一眼看见前方的两人，出声喊道。
两人回过头。
食堂里挤满了学生、老师和零散游客，人流来回涌动，转瞬就把三个人冲散。
冬至落在人群后方，费力踮起脚尖，勉强把脑袋从攒动的肩头缝隙露出来。她高高举起双手，朝着二人身后一张圆桌不停比划，只用口型和手势示意位置。
张淮汐和陈棋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眯起眼睛，费劲猜测她的意图。
“冬至是不是占好位置了，叫我们过去？”
张淮汐思索片刻，率先开口。
“噢，好像是！”
陈棋恍然大悟。
两个人夸张地高举胳膊，在往来人头上方，对着冬至比出OK。
看见她们读懂信号，冬至松了口气，转身挤进队伍去打饭。
一番挤攘，冬至终于穿过人流回到座位。陈棋和张淮汐早已落座等候。
“人也太多了吧，挤死了。”
冬至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可不是说嘛，太夸张了。”
陈棋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顺手递给她一杯温水。
“咱们得快点吃，马上八点半了，赶紧吃完去楼下集合。”
张淮汐把面包一口闷。
“啊？不是吧，刚坐下啊……”
冬至赶忙拿起筷子匆匆吃起早饭。
……
一层大厅里，白衍中学的学生零零散散四处走动。
手机终于回到自己手中。
“妈妈好想你呀。”
陈棋对着手机故作哭诉。
“咦，别演这种母女重逢的深情戏码了。”
“好肉麻……”
张淮汐和冬至站在一旁笑着吐槽。
“你们不懂，我和手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它离不开我。”
陈棋假装抹着眼泪。
另外两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喧闹在大厅里漫开，冬至笑着，目光无意识扫过大厅来往的人群。心里下意识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念想，但转瞬就被同伴的笑声盖了过去。
导游组织各班登上大巴，奔赴下一处目的地。
车上，陈棋和张淮汐挨在一起坐着，冬至独自坐在后面一排。
喧闹。
前排两个人正在讨论该怎么回复张宇的消息。
无聊。
冬至靠在座椅上闭起双眼，本想睡觉，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四处飘转……
千头万绪过后，只剩一个名字。
——
灵幻新隆。
……
余下半日的旅途还有风景与喧闹，那些细碎热闹的回忆，冬至没再深记。
（五）
9班是第一个返校的。
今天4月29日，明天就要举办五四表彰大会。年级安排各班把椅子搬到操场。
班里一片怨声载道。
“就不能直接坐在草坪上吗。”
冬至半捂着脸，满心不情愿，搬着椅子往楼下走。
走到楼下，才发现陈棋和张淮汐没有跟上来。
难道是被堵在楼梯口了？
她不停调换姿势，椅子格外笨重，边角磕得她腿疼。
来到操场，发现主席台四周挂满气球，两侧立着两块巨大显示屏。一条红地毯横贯操场中央，前方立着气球拱门。红毯左侧，早已摆放好留给领导的座椅。
真行。
她费力把椅子架在胳膊上，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
一抹白色闯入视线。
……
是他。
——
橙黄的夕阳漫洒下来，杨花漫天纷飞。
男人站在主席台正前方，眉头微蹙，低头翻阅夹板上的节目单。身上依旧是那件熟悉的白色防晒衣，内搭黑色短袖，下身黑色长裤。今天没有戴黑色遮阳帽，发丝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
冬至心底悄悄泛起一阵欣喜。她环顾一圈，操场上，同年级只有她一个人。
“前面那个老师负责彩排，有问题可以找他。”
前方传来女体育老师的声音。
冬至的心跳骤然一滞。
机会。
她最先抵达，不清楚椅子该摆在哪里。
上前搭话的完美借口。
她远远望着那个身影，轮廓消融在漫天柳絮之中。
机会。
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紧张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向前。再向前。快一点。再快一点。
惶恐。
冬至害怕眼前的机遇转瞬即逝。
她索性放下手里沉重的椅子，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越来越近。
……
“哎？冬至？”
……
冬至脚步猛地顿住，缓缓回头。
是她们班的体育赵老师。
……
……
为什么。
冬至咬住下唇，看着赵老师朝自己走来。
她又抬眼望向方才那个人的方向。
错过。
“冬至，你下来得这么早……”
……
冬至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错过了。
机遇不会再来。
错过了。
机遇仅此一次。
（六）
4月30日，五四表彰大会。
冬至和一众同学坐在烈烈艳阳之下，百无聊赖望着台上发言的领导。
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戏剧社带来情景剧作为开幕节目，冬至依旧低着头，无意识抠着自己的手。
“下面有请获得‘优秀青年教师’称号的老师，走红毯上台领奖！”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穿透滚滚热浪，落进冬至耳中。
这个奖项，好像就有他。
冬至慌忙抬起头，望向左侧红毯。
一位位年轻教师身着灰西装、白衬衫，依次穿过气球拱门向前走来。
距离太远，面孔模糊不清。
冬至心底生出一丝懊恼，猛地转头，看向主席台巨大的显示屏。
——
是他。
他在笑，神色温和。
……
阳光笼罩。他抬手轻轻致意，缓步走过红毯，迈上主席台，立在一侧，手中捧着奖杯与鲜花。
笑意温软。
……
他穿着一身西服。
好像……
灵幻新隆。
三个小时冗长的表彰大会，冬至的记忆里，只剩下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夏影忽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