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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夜穹堡的密室 新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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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穹堡最高的塔尖之下,有一间不在任何图纸上的密室。
这间密室只有一个人知道它的存在。入口藏在始祖塔尖内侧一块伪装的石砖后面,打开机关需要同时按下三处隐藏在墙壁纹饰中的暗扣。进去之后是一段极窄的旋梯,向下走约三十级,尽头是一扇没有钥匙孔的石门。石门只会对一种血脉做出反应——该隐的直系血裔。
凯因·血月走进密室,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矮榻,一面铜镜,一张小几,几上搁着一壶冷茶和一只倒扣的锡杯。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徽章,没有旗帜,没有象征议长权威的十三氏族纹章。这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更干燥,带着一种被石墙隔绝了千年的、近乎停滞的安静。
凯因在矮榻边站定。他抬起双手,在脸侧微微按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成年男人的皮肤,带着极细微的纹路和毛孔,颧骨硬挺,下颌方正。这张脸他已经用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要习惯镜子里那个冷峻而富有威严的议长形象。
但这不是他。
他双手沿着脸侧往下滑,像在揭下一层极薄的、贴合在皮肤上的膜。随着指尖移动,那层“脸”从额头开始褪下,露出下面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更年轻,更精致,线条柔和却没有一丝女气。肤色极白,近乎透明,在密室昏黄的光线中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冷玉。五官小巧而锐利,下颌尖削,颧骨微高,嘴唇薄而红润。如果把这张脸放到夜穹堡任何一个宴会上去,没有人会把它和那个沉默、冷厉、令人不敢直视的议长联系起来。它看起来太小了。太年轻了。像一个还没长开的孩子,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事实上,他确实只有十几岁。按照他那个早已覆灭的远古种族的历法,他的生理年龄换算过来,刚满十六。
伊桑·温特斯站在铜镜前,端详着镜子里那张脸。
他偏了偏头,铜镜里那张稚嫩而美丽的面孔也跟着偏了偏。他抬起右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颧骨。皮肤很滑,很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还没有被岁月磨砺过的柔软。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阵子,嘴角慢慢弯起来——一个自恋的、带着点痞气的、和“凯因议长”完全不相干的弧度。
“漂亮,”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夸了一句路边开得不错的花,“真漂亮。这张脸比那个老男人好看多了。那个老男人是谁来着?哦对,凯因·血月。那个整天板着脸、让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气的家伙。”
他伸手够到几上的冷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小口啜了一下。茶已经凉透了,味道寡淡,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似的。
“雷奥纳德泡的茶,隔夜了也比别人泡的好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他又看向镜子,目光从自己的脸滑到肩上,再滑到整个人。
他开始碎碎念。
“那个莱昂·奥斯特拉,自以为聪明。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拿我的血研究?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实验室里那些仪器,每一台都是我安排他得到的。你以为你在观察我,实际上你只是在观察我给你看的东西。人类,蠢货。”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少年的身体修长而柔韧,关节在伸展时发出轻微的响。他在密室有限的空间里走了两步,步态和“凯因”完全不同——更轻快,更散漫,像一只在自家领地里随意巡行的猫。
“还有那个菲利克斯。道格拉斯家的小崽子。跑了一百年,追了一百年,每次都差一点点。”他对着空气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嘲讽,“你以为你是在追拉兹洛?你是在追我给你画的那条线。你杀了一个,我就再放一个。你越追,越到不了我的门口。你脖子上那颗血晶石,你以为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那是我让拉兹洛在最后时刻塞进你怀里的。它上面有定位的暗咒。你带着它跑了一百年,我就在夜穹堡看着你跑了一百年。你以为你在复仇,其实你在给我打工。”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铜镜前,再次端详自己。这次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镜面。他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在镜面里投下极淡的阴影。
“还有奥利维娅。血玫瑰。多好听的名字。她以为她是菲利克斯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其实她是我安插在菲利克斯身边的棋子。那颗背叛的种子,我埋在菲利克斯的血里,也埋在她的血里。两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保护对方,其实都在按我的剧本走。”他笑了一声,笑声比“凯因”的声音轻得多,也干净得多,像银铃撞在石壁上,“我最喜欢看这种戏。两个人为了彼此,争着往坑里跳。”
他退后一步,在矮榻上坐下,盘起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继续对着镜子里的少年说话,语气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那个精灵。艾尔文·罗马诺。日冕血脉。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冷了。跟冰雕似的。莉莉安娜把他扔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扔出来的不是弃子,是一把钥匙。她赌我不敢去抢,因为我抢了就会暴露。她赌对了。我确实不敢抢。至少现在不敢。等七支血脉都觉醒得差不多了,我再一个一个收。她儿子现在跟道格拉斯家的小崽子混在一起,倒是省了我的事。两个人一起收。”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像是在想什么。
“托拜厄斯·里德。狼人。魂行者。这小子嗓门真大。我在水晶里看了他好几次,隔着屏幕都觉得吵。维吉尔·威廉姆斯——矮人,神匠。两个人凑一块,一个话多一个话少,有意思。他们以为自己是在锻造武器,其实是在互相给对方造一把钥匙。等钥匙造好了,我就去拿。”
“格里姆·伊斯特伍德。巨人。山岳之心。帕特里克那个老东西,活了七千年还不肯死,居然跑去教一个巨人怎么听心跳。他以为他在培养战友。他是在给我养料。七支血脉里最老的那个,和最新觉醒的那个,凑在一起。我等着。等他们把路铺好,我就去收。”
他停了一下,把脚从榻上放下来,站起来走到铜镜前,再次看着自己那张稚嫩而美丽的脸。这次他看得很认真,眼神里那种自恋和戏谑慢慢淡下去,露出下面一层更复杂的东西。不满。不只是不满,还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形容为“厌烦”的情绪。他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镜子里自己的眉心。
“可是这些都太慢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轻快,“一万年了。我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困了一万年。我只能在密室和没人的角落里做自己。出去就得戴上那个老男人的脸,装出一副威严深沉的样子,让所有人怕我。他们怕的是那张脸,不是这张。”
他偏过头,手指在镜面上缓缓划了一道。
“这张脸。漂亮。我喜欢。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我都想,他们要是知道夜穹堡的议长大人长这样,会是什么表情。菲利克斯大概会笑到从马上摔下来。艾尔文大概会皱眉,然后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奥利维娅会——”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近乎温柔的弧度,“奥利维娅大概会觉得我可爱。她一直说她想养一只猫。她不知道夜穹堡议长就是一只猫。”
他收回手,转身背对铜镜。
密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三下,间隔极均匀,轻而克制。
凯因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密室中央,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按在脸侧。指尖沿着下颌线往上滑,那层“凯因”的面具重新贴合上去。颧骨变高,下颌变方,嘴唇变薄,眉骨变深。镜子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威严、冷峻、让人不敢直视的议长。他整了整衣领,确认面具完全贴合,然后走向石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