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久不见 当归人 ...
-
良久都没人再说话，沈绪一次又一次地波动水面，泛上涟漪，水下锦鲤散开。
“下次再见是何时？”沈绪终于开口问他。
“再待池中花开时，便是你我再见时。”云缈君也蹲在他身侧。
“这池中开不开花，不是您一挥手的事吗？”“怎么可能，我还没到能干预自然变测的地步。”
话音刚落，好似证实他的话，方才开的明媚的荷花，忽的褪去粉艳，花瓣干枯蜷曲，只剩焦黄的瓣片耷拉着。
“要走了吗？”沈绪开口。云缈君轻嗯一声，两人短暂的相见到此结束。
沈绪耳边传来女孩焦急的呼唤声，他再睁开眼，沈知遥一张慌张的脸凑上来，程妄也皱眉看着他。
见沈绪苏醒，沈知遥嗷的一声喊出来：“哇啊啊啊啊啊！沈师兄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啊！”她嗓门太大，叫得沈绪头痛。
他看向周围，自己还在晕前的位置，靠树坐着。程妄松口气，拉开嚎叫的沈知遥：“沈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个也吵。沈绪不想说话，只是摇头。
程妄依旧喋喋不休，比沈知遥还聒噪：“到底怎么了师兄？你怎么连剑都不拿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沈绪有些烦，甩开对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反问他：“你们怎么会在这？”沈知遥恼火起来，双手叉腰：“这话该我们问你吧沈师兄？”
程妄用手臂推了下她，回答道：“方才我们在客栈，有一黑衣人破窗而入，告知了我你晕倒的事。”沈知遥接上：“结果程妄还想把我丢下自己出去，幸好我没睡，听到了他翻窗出去的动静。”程妄白了她一眼。
“带你有什么用？还不是拖后腿。”“你什么意思啊！要不是我，你都跟不上那人的！你个学不会明目的废物！”
这两人吵的沈绪火气上头，啧了一声，沈知遥立马闭嘴。程妄发觉自己有些不合规矩，轻咳一声又问他：“那黑衣人是谁啊师兄？”他默认了沈绪必认识那人。
结果是否定的，沈绪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他为何……”程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赶紧回去，夜晚不安全。”沈绪利落起身，向客栈走去，看起来不像刚从昏迷中苏醒的人。
次日，三人任务结束回宗，沈绪第一时间去了柳下堂，那是沈寒柳居住之地，向他汇报此次下山成果。
“正如传闻所言，附近确有魔物出没，且等级偏高，情绪不稳，大概已失去自主意识。”沈绪站在门外，沈寒柳坐在屋里的木椅上，翻阅手中的书，听完他的话，淡淡开口问道：“交过手了？”
“是。”“是你同它交手的吗？”
沈绪愣住，但还是肯定地点头。沈寒柳轻笑一声接着问：“什么人都没再见过？”沈绪攥紧拳头，他明白了，沈寒柳知晓黑衣人的事，要么他早就见过，要么他派人跟着自己。
“见过一个……”他还是松了口，“但他……并不想与我打，反而救了我。”
沈寒柳放下书，看向沈绪：“那你的剑，是那魔物弄坏的了？”沈绪刚回了南山，便将剑送去了铸剑台，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通。
沈绪点了两下头。
“罢了，好好休整，过半月再同我下山一趟。”沈寒柳起身走入里屋，沈绪抬眼瞥了眼对方的背影，转身离开。
他走下玉石阶，便看见一女子站在前方，双手环胸微笑着看着他，是沈丹。
沈绪走近，抬手行礼，对方开口：“沈师弟，我小妹第一次下山，没拖你的后腿吧？”他笑笑：“没有，不过是有些聒噪了，吵得人头痛。”
他实话实说，沈丹嘴角抽搐两下，打着哈哈笑道：“我这两个妹妹都这般活泼，日后一同出任务的机会还多，沈师弟体谅一下。”
沈绪不接她的茬：“为何要我体谅？”沈丹彻底噎住，“为何不是您的两位妹妹改？”她有些挂不住面子，扬起下巴呼出口气。
“抱歉。”沈绪侧身不再看她：“我说话直，师姐莫放心里去。”这怎么能不放，沈丹尴尬地笑了两声，她在南山受欢迎多年，没有哪个弟子敢让她尴尬，除了沈绪。
没法，谁让人家是右护亲传，能力强，有底气。
沈绪懒得再同她客套，也不等她回应，抬脚便走，头也不回。
他是看不起这个师姐的，法力并不深厚，仗着自己长得好，且爷爷是宗主，在南山横着走。她的两个妹妹，便是沈菲悦和沈知遥，沈知遥是小妹。
但沈绪才不管谁是谁妹妹，谁是谁爷爷，他谁都不想理，若不是因为沈寒柳是自己师傅，他都懒得搭理。
这一家子姓沈的，没几个让人安心。
沈绪这么想着，越想火气越大，低头看向地面，一块小石头正好挡在面前，他抬腿，一脚把石头踢飞了出去。
一日后，新铸好的剑被焕儿送来了云中宅。沈绪冷淡地看着他在门口扭扭捏捏。
“还有事？”
焕儿顿时红了脸，看得沈绪一脸莫名。他不好意思地开口：“您不是和韩师叔熟嘛，他们说韩师叔过几日就要回宗了，您看……”
沈绪了然：“你想要什么？”焕儿诶呀一声捂住脸：“也没什么想要的，您……您只要去见他时……叫上我……就好了。”
“他不一定会叫我去见他。”焕儿不在意：“没事没事！我只是说如果。”
沈绪还是应下了，焕儿出门前又哎呀一声：“还有还有，您那把坏了的剑……能不能让我用一下？”沈绪转头看向他。
“不瞒您说，小的没有天赋，当初没人愿意收我，才当了个小仆役，但其实……我一直有个修仙梦！”焕儿越说越激动。
沈绪平静地看着他兴奋呐喊，场面陷入尴尬，焕儿额一声，有些失望道：“好吧。”正欲转身离开，就听身后沈绪的声音：“拿去吧。”
他激动地回头冲沈绪行礼：“多谢沈师兄！”随后兴奋地跑出院子，踩着青石阶出了林子。
焕儿跟了他十年，从一个六岁的小孩，到如今十六的青年，他跟着沈绪，从未吃过苦。
照理说仆役不该配剑，但沈绪不从理，沈寒柳不许他离开云林，他便自己在深山里摸索出个山洞，经常偷偷跑出去。宗门要求对妖不可手下留情，他便将并未作恶，只是苟活的妖放走。
他十九那年私自放走妖被发现后，被宗主罚下，在戒律堂跪了五天，硬生生一句不吭，也不服软，直到沈寒柳下山回来，才将他拉起来。
他死撑着站稳，直至回了云中宅，才倒下去。沈绪不明白为何因为只小妖，便罚这般重，他也不明白，沈寒柳为何自这日后便对他改了态度，亲自为他送来药，从前他有一点不顺心便对沈绪动辄打骂，那日后也再未骂过他，打过他。
沈绪并未想太多，这一顿罚也没让他长记性，他依旧我行我素，从他手底下逃走的小妖不胜其数。
沈绪躺在塌上，不知不觉便回忆起了这过去往事，他又想起前日里屋檐上纤瘦的背影，抬起手，观摩一阵，轻轻叹了口气。
焕儿打听来的消息还挺靠谱，当日下午，沈绪站在云林边，看着云台口的熟人。
韩悦澜时隔九年，终于再次回到了南山，样子没怎么变，就是看起来白了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便如沈拂云一般神秘。他瞥见了远处树下的沈绪，对着他轻轻点头，表示问好。
沈绪回礼。对方直直走入主殿，人影消失在门口，沈绪身后躁动起来。他回头，便看见焕儿躲在他身后，兴奋地跺脚，边小声地说：“天呐天呐，真是韩师叔！”
沈绪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无奈闭眼：“行了不，赶紧回去吧。”话落，他转身走下青阶，焕儿有些不舍地垫脚看了眼主殿，随即也跟上他。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韩悦澜？”沈绪环胸走着，好奇问着。焕儿跟在他身后，脸唰得一红，诶呀了一声：“不是喜欢，我配不上喜欢韩师叔的。”说着，他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沈绪抿了抿唇，不知是否该告知他韩悦澜与沈寒柳的事，想了想，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孩子年纪还小，若不定过几年就不喜欢了。
身后焕儿自己打开了话闸：“沈师兄，你说韩师兄这九年八十天是去了何处？”沈绪诧异地回头瞥他一眼，不说话。
“我觉得他肯定是去浪迹天涯了！”焕儿没注意到沈绪的表情，肯定地跳起来，“他曾说过，自己的梦想是成为江湖英雄。”
“但在外浪迹天涯怎么还变白了呢……”焕儿思索起来，猛地一拍手：“哦！我知道了，肯定是韩师叔又学会了新的法术，能让自己不被晒黑！”
沈绪叹口气，顺着他的话应和：“嗯，肯定是。”不管他是否去当了江湖英雄，肯定是和沈拂云呆在一块的。
沈绪为何这般肯定呢，因为韩悦澜身上隐约的法力，他曾在不久前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久不见 当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