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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费迟虽 是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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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病了,不是疯了。
斯尤的母亲叫费迟虽,费家千金,年少时阳光明媚、落落大方,在戏剧演艺方面颇有造诣。奈何识人不清,既被嚼舌根,又落下病根,只得成天呆在疗养院闭门不出。她内心抑郁,却有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她要让斯耀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而这般的后果便是:越达不到目标,就越易崩溃,但在遭受全力冲击时,还尚存一丝理智。
如一缕病了的风,悬停在原处。
作为母亲,她无疑是爱自己儿子的;作为前妻,她又无疑是极度厌愤这样一个罪恶的因果。
斯尤连忙驱车去疗养院,可以说,这么多年来,除了叶引商外,她是唯一的软肋。他总自责于自己诞生的错误,故而想要弥补更多,内疚更多。
远远地,有一位美人伫立在院口绿化带旁。
她美得不可方物。
低垂的眉眼、乌黑的长发、病态苍白的肌肤,全部化成她眼中的多情、无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忧郁,如同被暴雨打湿了灵魂——可能是她忘了,她本身足以成为掠境的风暴。年龄的痕迹似乎从她身上消弭。
“你来了,”她轻抬眼,看到叶引商时明显愣了一下,淡淡地笑,“说错了。是你们。”
“妈,你怎么样?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斯尤满心急切,想要上前确认状况,却停在一米开外,不敢再上前一步。
美人的眼底闪过慈爱,“我挺好的,那个渣男,若是真难为我,我心境动摇是不可能的事,毕竟,他不配。”
美人病痛之因不在背叛,在于自己对孩子的有心无力。
叶引商惊诧于她的通透,却也明白她本身并非囚鸟,合该是翱翔于九天的鹏鸟!只是这鲲鱼追寻蜕变的过程,还未完全经历。
斯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长吁一口气后,抬眸看向面容如初的母亲:“妈,我送你回我们的家,你不用太过担心。”
美人眉毛微扬,语气揶揄:“哦,你们——?”
“妈!”开着劳斯莱斯飞驰途中,费迟虽好奇打探,“你叫什么名字,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啊,阿姨的问题如果冒犯到你,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叶引商看了一眼斯尤,“我叫叶引商,至于关系……是他亲口承认的爱人,不,恋人。”
费迟虽愣了愣,当即了然地浅笑,“很好呀,小尤有你这样的恋人是他的福分,你生得好,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声,和小尤挺登对的。”
意料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到来,叶引商认为她虽然有着清晰的眼界,但到底是老一辈,对于同性恋者还可能会有或大或小的偏见和不解。他忍不住追问:“阿姨,您不觉得这不对?”
“不觉得,我觉得小尤长大了,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和权利,而他选择了同性的你,这更说明你本身的优秀,是不是啊小尤?”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斯尤脖颈处攀缘上来大片红,却因之前的“霸气护短”而不得不承认:“嗯。对了妈,你的洗漱用具和衣物整理好了吗?没有我让助理备齐。”
费迟虽思索,“是有带洗漱用具,衣物还没来得及收拾。”
斯尤“蹭”的一下心儿似火烧,这帮人简直是草屡虫光套个人类的外壳,伪装人类后,就以那超级无敌小脑光思考怎么做那些腌臜勾当!他强压下心中怒意,道:“妈,待会儿就让阿贵帮您弄齐。”阿贵就是那个助理,三四十岁,先前做工,老婆去了,孩子丢了,孑然一身,但胜在勤恳老实,斯尤索性让他当了助理。
和叶引商对视一眼,便知其意: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这次纵使付出何种代价,他们都必须赢。
“妈,您先在这坐着,我让阿贵去买衣服了,我先给您削水果。”素来桀骜的斯尤主动穿上围裙,余的还添了一份银耳汤,一米八二的个子穿上围裙,竟是久违地有了家的温馨。
“来,妈,小心烫。”此刻的斯尤褪去那副假面,留下孩童的企盼——是了,在费迟虽面前,他永远都是个孩子。
在一旁的叶引商思索许久后开口,“或许……费阿姨如果有机会,会有兴趣再重拾戏曲吗?”
“唉,你竟晓得,我还以为你们这辈的后生都不关注这些。”费迟虽双眸明显有什么活过来了——是鲲鱼从那破裂的岸地里游弋起来了!仿若在宣言,看!那些打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假以时日,她定成大鹏!
现在是一个快节奏的时代,各种智能家居更新迭代,花样景点层出不穷,百类滤镜数不胜数……往往,人们在这样的盲目中,忘记本我、忘记追寻的意义,忘了用眼睛寻找真我,更多的不过是跟风慕不知什么名而来,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通常,长此以往,人们身心俱疲,大部分处于亚健康状态。
人们大多都去了商业化景区,而没有真正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文化特色。那些陈旧的沉淀下来却无人问津,到底是颠倒了么?
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是每个公民的神圣职责和光荣义务。而我们时常弃之于犄角旮旯,随大流、跟大众,却抛却了上下五千年殷实厚重的文化底蕴。
“入了梨园行,却发现昔日满座戏台,如今荒台野草,无人赏戏,锣鼓停歇笙箫静,满台锦绣无人听。”费迟虽长叹。在戏台上,她眼睁睁瞧着看客来,又送看客去。多年功夫练就的傲骨,从来不会向污秽低头!兴许是,对自己没有在儿子少时陪伴身侧而感到的自责。
叶引商接过话头,“但倘若您想,岂肯听遗音,圣明知青继,也未尝不可,枯木总会逢春。我相信,这些戏曲是明珠,只是暂时蒙了尘,但肯定会迎来它的复兴。”
“您一定会是耀眼的星。”
斯尤心里叫高兴了,费迟虽眼里的光从未熄灭,它只是悄悄在暗处藏匿,而到了时机,总会发出璀璨重生的火光!
她顿了下,继续道:“好。”
“阿姨,如果您愿意……可否让我来设计戏服呢?”
这时斯尤插了一嘴:“妈,他设计的肯定细节!我可以保证!”
“用你保证?”费迟虽嗤笑道,“虽这么久不出,但是我该知道的消息可是一个没落。”
“是是是,妈本身消息就灵通。”
“一个久将复出,不知外界,可曾备好腥风血雨?”
不过尔尔,也只是独步梨园的养料罢了。
她唱的,可是刀马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