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杀戮（6） 自从约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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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约定好见面时间，凌洲收敛了许多。他仍然会主动找文若欣，但频率远低于从前。文若欣以为他们的节奏终于对得上，主动地分享宅家日常，开始期待见面。实际上，凌洲的的收敛并非知分寸，而是打退堂鼓的表现。在几次三番明示暗示之后，凌洲的多愁善感占据上风，即便有确切的日期，在那之前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她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是我太急吓到她了吗？”
“忙碌只是借口吧，她是不是不想跟我发展？但碍于荣伯伯的面子，不好意思直说？”
“她会嫌弃我的长相吗？”凌洲自知他不属于帅哥那一挂，“如果她觉得我不合眼缘怎么办？”
各种不好的猜测让等待变得格外漫长。随着见面日的逼近，凌洲的精神愈发紧张。每当文若欣主动发来信息，凌洲第一感受是担忧，而不是喜悦。他幻想对方推迟或拒绝见面。紧张感持续飙升，在见面日的前一天晚上达到顶峰。“她会不会根本不想见面？我们大概率没下文吧？”凌洲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自言自语，“如果见光死，还不如不见。”没错，只要不见面就无需抉择，给彼此留点念想吧。凌洲心生退意，但下一秒又心有不甘：自从决定找对象，文若欣是最聊得来的。错过了也许就再也没有了。
凌洲猛然驻足，单膝跪地。他用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斜向举高，含情脉脉地说：“噢，原来你是我单身多年的答案。文若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静止数秒后，凌洲利索地站了起来，一个华丽转身来到对面。凌洲双手捧住脸颊，捏着嗓子，欣喜若狂地说：“我愿意！”
凌洲沉浸在幻想里，整个人有些飘飘然。可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理智回笼了。“刚见面就表白显得太猴急了吧？”凌洲抱臂而立，认真分析起来，“我们都认识一个多月了，怎么算猴急呢？”时间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文若欣喜欢吗？凌洲思来想去没有答案，便开始从头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没有任何暧昧的言论。这个发现让凌洲心灰意冷，又燃起了对方临时取消见面的渴望。然而，事与愿违。直到两人互道晚安，文若欣都没有退缩之意，甚至还补了句“明天见”。
凌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烦意乱。眼看时间跨过十二点，不想见面的心情又创高峰，凌洲终于决定跟文若欣坦白。
“话说我们明天吃完饭，要是互为下头男女的话，怎么办？”凌洲感觉自己手心出汗，为了掩饰紧张，他连发了三个可爱搞怪的表情包。
“抬头看群名，”文若欣回得很快，字里行间看不出情绪，“谨记这四个字。”
“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一般见完大多不会有后续了。”凌洲打字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所以，我能不能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把这个群从诞生到凉凉的过程，用聊天记录的形式做一个动画。当然，不会用你讲过的一模一样的话，更不会披露你的名字、家人等个人信息。”
文若欣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短发，满头问号，忍不住吐槽道：“你搁这取材呢？”文若欣感觉心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有种闷闷的、呼吸不顺畅的感觉。她放下手机，拿起风筒调到最大风速。热风吹来，文若欣认真思考何谓下头？为什么见面等于下头？下头后又会怎么做？互删好友，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吗？文若欣自问，的确有把凌洲视为可发展对象，至少在今天之前还是有50%的可能。不过“交个朋友”始终是核心宗旨，毕竟要发展成情侣需要很多微妙的刚刚好。在文若欣看来，见面将是彼此的全新起点。没想到对方超前许多，已经在为下头做铺垫了。文若欣看着凌洲发来的最新信息，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做“下头”。
“我觉得这话不比告白来得轻松啊，心怦怦直跳，哈哈哈。但是我想提前悲伤总比事后悲伤要强，原谅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好感可能模糊不清，但厌恶却无比具体。文若欣不喜欢这种预设，完全违背她的行事准则。“你如何想象这个世界，世界就会如何呈现。”文若欣握紧手机，心中有了答案。
室外艳阳高挂，室内空调打得很低。文若欣感觉后背一阵阴冷，随之而来的潮湿黏腻让她打了个冷颤，“好冷。”
“衬衫给你穿？”凌洲下意识地接话，但他没有脱衣服。因为衬衫底下只有一件老头背心，要是脱掉外衣，未免显得怪异。文若欣看得出凌洲的迟疑，但即使他是真心的，她也没打算要。“不用，出了商场就不冷了。”
对话戛然而止。直到走出商场大门，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我走这边。”文若欣说。
“我走那边。”凌洲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
沉默片刻，两人再次开口竟默契十足：“那拜拜了？”
他们相视而笑，挥手道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就像两条意外相交的直线，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彼此。
人生百年对舒天而言不过弹指之间。他看过很多类似的故事，文若欣大概率会继续单身下去，而凌洲应该很快就能如愿。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时间让他不再饥饿，浑身充满力量。
舒天仰望天空，“再见了，侯锦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