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96、陆临寒的家 第九十

　　第九十九章陆惊寒的家

　　那天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南淮和陆惊寒并肩走在路上，谁也没有急着回去。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陆惊寒停下来：“你下午有事吗？”南淮说：“没有。”陆惊寒说：“那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南淮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家？”陆惊寒说：“离这里不远，走十分钟。”南淮想了想：“好。”

　　两个人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侧是旧式的居民楼，墙面带着被时间磨过的灰白色。陆惊寒在一栋六层楼前面停下来，带着南淮上了三楼。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只是带一个朋友回来坐坐。门开了，屋里的暖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比走廊里暖很多。南淮跟着他走进去，换好拖鞋。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习题册，沙发上搭着一条叠好的薄毯。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架上——上面整齐地排着几本教辅资料，旁边放着一排收纳盒，贴着标签。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整个家像是按一套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规范在运行。

　　陆惊寒从厨房端了两杯热水出来，一杯递给南淮：“你随便坐。”南淮在沙发上坐下来，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他环顾了一圈，然后注意到茶几底下放着一只收纳盒，盖子半开着，里面是几枚硬币，边缘都被磨得发亮，像是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他看了一会儿：“这些硬币是你以前用的？”陆惊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坐到他旁边：“嗯。以前练的时候用过的。”南淮蹲下来把盒子拿起来看了一会儿，里面大概有十几枚，有些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反复转了太多次。他把盒子放回去：“你练了多久？”陆惊寒想了想：“断断续续练了两年。”南淮说：“那你以前练的时候，有人看吗？”陆惊寒说：“没有。”南淮没有接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看着陆惊寒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他在这里比在学校更安静一些，像是不需要维持任何对外状态，只是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天下午他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陆惊寒翻他的习题册，南淮坐在旁边翻他书架上的书。两个人在同一盏灯下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偶尔交换一两句不紧要的话。没有人在意时间过去了多少，也没有人需要确认对方还在不在。傍晚的时候南淮站起来准备走，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陆惊寒站在玄关看着他。南淮系好鞋带直起身来：“明天早上图书馆见。”陆惊寒说：“好。”南淮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在楼道里停了一下：“你盒子里的硬币，下次可以带一枚来。”陆惊寒站在门口：“哪一枚？”南淮说：“边缘最旧的那一枚。”陆惊寒说：“好。”南淮走下楼梯的时候，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灭下去。他走出单元门，雪已经停了。街道上泛着一层正在变暗的冷白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枚硬币还在。明天早上，他会带着它去图书馆，然后把它还回去。而陆惊寒也会带一枚旧的来——就是那枚边缘被磨得很厉害的、像是已经被他反复用过很久的硬币。他会把它放在桌面上。那是他从那些练了很久的硬币中挑出来的一枚，是他愿意交给南淮的那一枚。南淮走在回家的路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枚硬币的边缘。明天早上那枚旧的会出现在桌面上，而他口袋里这枚新的，还在等待被交还给它的主人。但今晚还不需要做这件事。今晚可以先回去，让口袋里这枚硬币继续待在它已经熟悉的位置上。明天早上再回到图书馆的时候，一切会继续沿着那条已经走通的路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