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95、一勺糖 第九十

　　第九十八章一勺糖

　　第二天早上，南淮到图书馆的时候，陆惊寒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桌面上放着两杯豆浆。他把自己那杯放在左边，南淮那杯放在右边，顺序和昨天说好的一样。南淮把书包放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拆开封口，拿了一勺放进自己杯子里搅了搅，然后又把勺子伸向陆惊寒那杯。

　　陆惊寒低头看着那把停在半空中的勺子：“你昨天说的糖，是指给我的？”南淮说：“嗯。”陆惊寒没有拒绝，把杯子往前推了一寸。勺子落进去，糖粒在温热的豆浆表面慢慢沉下去，他用吸管轻轻搅了搅，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南淮看着他喝完放下杯子：“怎么样？”陆惊寒想了想：“比平时甜一点。”南淮说：“那明天再少放半勺。”陆惊寒说：“不用少放，刚好。”南淮把那包糖收进口袋里，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加糖的豆浆喝了一口。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杯豆浆的杯沿都镀上一层暖色。

　　那天上午写到一半的时候，陆惊寒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南淮：“你昨天在笔记本上画的那条线，旁边写了什么？”南淮翻开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写了‘今天下午，看了他写题，没觉得腻’。”陆惊寒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觉得呢？”南淮说：“觉得以后也不会腻。”陆惊寒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写题了。但他写了几行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南淮的笔记本封面上：“那你继续记录。”南淮低头看着那枚新硬币：“这枚是新的？”陆惊寒说：“昨天路过文具店买的。”南淮把那枚硬币握在手里，边缘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像是已经被放入他日常流程中，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归位。

　　中午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雪又开始落了。细碎的雪粒从灰白色的天空里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顶。南淮走在陆惊寒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没有撑伞。”陆惊寒说：“雪不大。”南淮说：“那明天如果雪大了，你会带伞吗？”陆惊寒想了想：“会带两把。”南淮说：“为什么带两把？”陆惊寒说：“因为你会忘。”南淮没有接话，把手伸进口袋里，碰了一下那枚新硬币的边缘。它已经在那里了，被焐得温热，像一道已经被确认过路径的标记，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着它的位置。两个人走过校门口的公交站台，路灯在细雪中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南淮停下来，从口袋里把那枚硬币拿出来，在路灯下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明天早上，我用这枚占位置。”陆惊寒说：“那明天早上，我还会带豆浆来。”南淮说：“我会带糖。”陆惊寒说：“好。”雪还在落，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把两道影子在雪地里拉成一条正在变浅的痕迹。他们转身，各自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明天早上，那枚硬币会出现在图书馆的桌面上，糖会在豆浆里化开，而他们会在同一个位置碰面。这一切不需要再被确认，因为它已经被写进了接下来的每一天里，像是已经被规划好的路径，只需要沿着它走下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