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58、校门口 第五十

　　第五十八章校门口

　　周五的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杯豆浆和一片叶子。他坐下来，先把叶子夹进笔记本里，然后端豆浆喝了一口，温的，甜的。他放下杯子之后，偏头看了一眼陆惊寒：“你今天放硬币了吗？”陆惊寒正在翻书：“放了。”南淮伸手碰了一下右侧口袋——鼓的。他碰完之后把手收回来：“你每天放硬币的时候，会不会担心有一天我摸不到了？”陆惊寒的笔停了一下：“不会。”南淮说：“为什么？”陆惊寒说：“因为我每天都会放。”南淮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南淮在教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陆惊寒还在座位上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流程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完成它的状态更新。南淮靠在门框边没有催他。陆惊寒收拾好之后站起来走过去，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亮痕。南淮走在他旁边：“你今天早上放硬币的时候，是不是比平时早？”陆惊寒想了想：“早到了十分钟。”南淮说：“那你放完之后，做了什么？”陆惊寒说：“坐在座位上等你来。”南淮没有接话，走了一段路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等我来的时候，会做什么？”陆惊寒想了想：“翻书。但没有看进去。”南淮说：“那你在想什么？”陆惊寒说：“想你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会不会先碰口袋再看我。”南淮放慢了脚步：“那今天早上我碰了口袋之后，有没有看你？”陆惊寒说：“看了。你碰完口袋之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南淮说：“那你看到我抬头的时候，在想什么？”陆惊寒想了想：“在想你今天早上应该会喝豆浆。”

　　路灯的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向前方。南淮没有再追问。他走了一段路之后伸手碰了一下陆惊寒的口袋，收回来：“那明天早上，我也会碰口袋，也会看你，也会喝豆浆。”陆惊寒没有接话，但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两个人在路灯下穿过最后一段路，在校门口停下来。陆惊寒在分岔口站定：“明天早上，我会放一枚新的硬币。”南淮说：“那我明天早上会摸到它。”陆惊寒说：“那明天见。”南淮说：“明天见。”

　　陆惊寒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走了。南淮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在路灯下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路口看不见了。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硬币的边缘，今天早上放的，已经被焐热了。他在校门口多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走。校门口那棵梧桐树还在路灯下立着，叶片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那组已经被确认过的核对流程。南淮走过树下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没有落下的叶子。他继续走了。明天早上陆惊寒会放一枚新硬币，他会在碰口袋的时候注意到它，然后端豆浆喝一口，温的，甜的。他已经在心里确认了这件事。明天早上的阳光应该还是和今天一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