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七章 领主的身边人 “我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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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这桶是我们从酒馆借来的。”阿维丽说，语气中充满自信和笃定。
伊格灵格就格外佩服她这一点，自己无论如何都装不出这幅自信满满的样子。
队长踢了一下桶壁。
“检查一下。”冷冰冰的声音。
旁边的卫兵不敢怠慢。他们走到桶前，就要将桶打开——
“您是卡利昂卫队长吧？”阿维丽忽然说。
卫兵的动作停下了。队长的表情凝固了。
“哦，你怎么认识我？”
众人都不解阿维丽在做什么。只有阿维丽还信心满满，接着反问道：“您忘了吗？”
那问句就像打在卡利昂心头上的拷问，让他的神色突变。
“不，不……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卡利昂上下打量了阿维丽一番，向卫兵大手一挥。
“不用检查了，我相信他们。”
众人推着四个木桶进入了领主府。除了阿维丽之外的人都在默默擦汗。而阿维丽……
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真的认识那个卫队长？”伊格灵格问。
“怎么可能！我不过是乱猜。‘卡利昂’的意思是‘金发贵公子’，金头发的贵族多半就叫这个名字。”
“万一不是呢？”拉扎问。
阿维丽耸耸肩：“那也没什么。这里总有一个叫卡利昂的卫队长吧？我既然是他的朋友，肯定就能得到通行权。”
“而且，阿维丽拖延时间，也有助于我施法。”丽塔补充道。
总之，接下来就是等待那个年轻士兵了。
虽然是春天，空旷的草地上还是有些冷。四人挤在一团，阿维丽和伊格灵格不住地搓手。
“拉扎，这样的寒夜，你想必经历过很多吧？”丽塔说。
“是啊。有时候为了任务，要挂在屋脊上一整晚。”
“我倒是经常做实验到深夜。”
唯有这时，伊格灵格才体会到丽塔和拉扎那明显不属于“白天世界”的气质。也只有此时，伊格灵格才会从寻常的说说笑笑中跳出来，重新审视他和他们的关系。
正这么想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啊，你们居然真的办到了……真厉害啊。”
那年轻人挠着后脑勺，就仿佛他并没想过四人可能成功。
“所以这酒是做什么用的？”阿维丽问。这也正是伊格灵格想问的。
“嗯，卢文大人不允许我们过多饮酒。但是，我想稍微……贿赂一下我的队长卡利昂。他没有什么爱好，就是爱喝酒。有好几次都贪杯误事了，所以卢文大人不许他当众饮酒，但是大家都偷偷给他送酒。”
“原来如此……等等，你是说，‘卡利昂’？”伊格灵格意识到了一些微妙的事情。
“对啊，就是……”
“留着两撇小胡子？金色短发？”阿维丽在自己嘴唇上方比划了两下。
在确认了年轻人的队长就是刚刚险些查出他们的酒的卡利昂之后，众人不禁感慨，命运是如此奇妙。
作为回报，在拉扎的要求下，年轻人给他们画了一张领主府的结构图。他还洋洋自得地说，自己曾经想要追随父亲的步伐，成为一个木匠，因此在画技上一点都没有落下。
“这可是军事机密！不过我相信你们，因为你们是卢文大人的客人嘛。”
真是天性质朴的年轻人。说不定，让他做士兵，比起做商人学徒，要更适合他呢。
“啊，这里真的有个图书室……”丽塔的眼里闪出了激动的光。
“对了，你有听说这附近哪里需要人帮忙的吗？”伊格灵格问。
“嗯……听说城外不远处有位老人家最近因为野猪而烦恼。那是位曾经在领主府工作的老管家，而且家境殷实，只是没有子嗣。我想，他会很愿意招待帮助他的年轻人的。不过，他不喜欢别人去打扰他，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事情，我也是偶然听卢文大人提起的。”
……
众人回到旅舍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赶赴城外。
对他们来说，帮忙猎杀野猪的回报固然重要，但和这个曾经与卢文关系甚密的人搭上关系，无疑有助于他们弄清目前的形势。到底是什么让卢文一百八十度反转了态度？他们必须查明原因。
根据年轻人的描述，众人很快就找到了那老人的住所。
那是一座小巧可爱的建筑，像一只棕色的麻雀停在人工开凿的湖畔。当阳光斜斜地打在原木色的墙壁上，这座二层小楼显示出无比温暖、无比引人遐想的美丽。
环绕周围的是一片种满了各种奇异草叶的田地。田地并不算大，应该只供自己使用。可以看到，有一块田地上种的植物纷纷倒伏，还有被啃食的痕迹。
“想不到这老爷子还爱磕精神活性草叶……”丽塔检视过田里的植物后，这样感慨道。
他们在田地中穿行，准备敲响小楼的门。
“可恶的野猪！看我不干掉你！”
伴随着这样的老人的声音，从二楼飞来一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拉扎挺身向前，伸手抓住了。
那是一块石头。论体积和重量，都是砸到脑袋上能给人开瓢的程度。而老人又砸得格外精准，如果不是拉扎阻挡，那石头就要砸到伊格灵格脑门上了。
“老人家！我们不是野猪！我们是来给你帮忙的！”伊格灵格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手里没有武器，而且，他也是四人中最高的，如果跳起来，就不会被植物完全遮蔽身形。
这时，他才看到了站在二楼窗前老人的样子。老人留着光头，一只眼睛上架着单片眼睛，身上穿着一身复古的礼服。
“嗯？是人啊。”老人敲了敲拐杖，“进来吧。”
那声音简直就像在饭里吃到石头，嘟囔一句“是石头啊”一般。
四人小心地不踩到田地里的植物。他们走进屋子，老人从二楼走下来。能看到，老人的一条腿有些瘸。
“我是伊格灵格，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敢问您怎么称呼？”
“哦？”老人扶了扶眼镜，“是那个伊格灵格？我听说了……他们都叫我‘铁拐老爷子’，至于名字，无足挂齿。所以，你们来拜访我是做什么？事先说清楚，我这里可不是收容所，我只是在这里养老罢了。”
“听说您被野猪困扰着。”伊格灵格开门见山。
老爷子打量了一下伊格灵格。满眼都是不屑。
“公子，我可问你，你见过野猪么？”
“我……并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们不可能帮我制服那头老东西的。我和它斗了很久了。”
拉扎向前一步，拍了拍腰间的刀。
“老人家，我虽然没有杀过野猪，但狼、熊、狐狸之类的动物，也杀了不少。”
老爷子看了一眼拉扎，仿若无物地问：“你知道做弓箭的材料是哪些吗？”
“木材、牛角、肌腱、胶、丝、漆。”拉扎相当熟练地答道。
“看你的样子，倒还像是个猎户。”老爷子砸吧了一下嘴，“那你们两个呢？两个女孩？能做些什么？”
“别看不起女孩子啊，老爷子！”阿维丽表示反驳。
丽塔……则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是啊，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法师。伊格灵格这才意识到这一点的诸多不便之处。
“……事先说好，如果你们被那头老家伙顶死了，可不关我的事。这屋子里没有给客人的房间，你们要休息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吧。”
说完，老爷子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上楼了。
“……真是个怪老爷子。”阿维丽皱了皱眉。
“不许叫我怪老爷子！”老爷子从门背后探出拐杖。
“所以，他这是答应了？”拉扎问。
“当然！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拐杖再次探出来。
“如果能从他那里借一些材料就好了……”拉扎再次喃喃自语。
可是，老爷子的听力良好显然是选择性的。
“啊，这本是《弗兰涅尔常见草药图谱》！”这回是丽塔的声音，她似乎弯腰在客厅里的书柜前很久了，“我一直想要这本呢，这还是珍稀的试印本……”
“哦？你怎么看出来是试印本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只是一点普通的版本学知识……你看它的字迹在黑色中都带着一点蓝色。”
“还有呢？看看其他的书。”
“这本《十圣徒传》用的大概是几百年前的老印版了，所以字与字之间会有明显的裂缝，那是木板开裂的痕迹……”
老爷子的脑袋从房门背后探了出来。
“真是不让人省心……想睡个午觉都睡不安生。喂，这个丫头，你听好，只要你们把那头野猪赶走，我这里的书都随便你读。还有，看在丫头的份上，我允许你们用我的工作坊，就在一楼。”
“我呢我呢？”阿维丽跳起来问。
老爷子嗤之以鼻。
“你一看就是不爱惜书的主！”
那之后，老爷子很快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而在丽塔情绪高涨地翻阅书籍，获取新知的同时，拉扎和伊格灵格进入工作坊，被满墙的工具和铁器所震撼，并开始制作一个套住野猪的陷阱——总觉得用这样的工坊来做这种东西是小材大用，不，应该是暴殄天物。
至于阿维丽？她跑到外面，摘下一片叶子，放进了嘴里。在她从幻觉中苏醒之前，其他人已经完成了各自的工作。
“所以，丽塔你早就知道那是什么？！”阿维丽醒来之后，控诉道。
丽塔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我只是想看看你手舞足蹈，对着墙壁上的挂画或是门口的盆栽猛亲的样子……不过放心啦，你并没有那么做，在幻觉里，你不停念叨的都是兵书上的经典对局。”
“你这种说法怎么让人放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