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旅馆主的故事 “那么，我 ...
-
旅馆主是饮酒众人中唯一的女性，但她似乎习惯了这种被男性环绕的氛围。她是个娇小的，有一张热情的脸和一双做惯了粗活的手的女子，但不要小看她的外貌，她的旅馆是西普第二大的旅馆，仅次于不久前刚离开的那位旅馆主。
“在讲故事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作为一个女人，和男人打交道，打入其中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是什么？”卡利昂充满兴趣地将身子探过去。
“给他们讲荤段子。”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笑。
“那么，我的故事就从一个荤段子开始——”
卡美朵产刀剑的锐利，赎罪券的价值，卡罗利安公子身体某个部位的硬度，哪个持续最久？
答案是第三个。
卡美朵人制造刀剑的糟糕程度是有目共睹的，薇妮人贩卖的赎罪券直接导致他们丢掉了一片领土，而卡罗利安公子，却是一个长盛不衰的传奇。
大家都说卡罗利安公子有十二张脸，每一张脸都面向特定的人。当面对多情的少女，他就露出一副英俊深情的容貌，当面对穷苦的百姓，他就表现得慷慨而热情，当面对他讨厌的人，他就变得如恶龙一般可怖。他成天在贵族们的鼻尖上跳舞，也犯下过不被世人所认可的罪行，但即使审问了无数的目击者，画下了无数的画像，始终没有人抓住他，这就是原因所在。
我们这个故事的主角，自然就是卡罗利安公子了。大家对他都过于了解，因此我们不必多做介绍。但对于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可要好好说上两句。
这位第二主角，很不幸的也叫做卡利昂。大家都知道，“卡利昂”是薇妮和弗兰涅尔最流行的人名。因此这个人名并不指向任何人和任何事。
（“她是特意说给卡利昂听的。”拉扎低声说。
“你看卡利昂的脸色。我猜她讲这个故事，会根据在场人的姓名替换掉主角的名字。”伊格灵格捂嘴。
“他似乎还挺享受的。”）
这个卡利昂，是在政变之后，尤利尔王即将统一弗兰涅尔南部之际，主动投降的领主。尤利尔王宽宏大量，优待降将，因此仍旧让他做当地的领主。可是这个家伙，既没有一身武艺，又没有足以服众的智慧，只不过是个继承了其祖辈功绩的酒囊饭袋。
卡利昂有三大罪责。一是爱好强占少年少女，其领地的新婚女子都被他享用了初夜，他还有那奇怪的癖好，在这里就不必多言了。二是贪食各地进贡的珍稀食物，为此还搜刮民脂民膏，并从领地内的猎户那里抢走他们辛苦打来的野味。三是从不给他的父亲扫墓，据说他头一个号召领地内的人民数典忘祖，还禁止人们烧贡品祭拜自己的祖先，众人虽然压抑着悲痛之情，却从未想过反抗。
虽然他如此暴虐，但尤利尔王也拿他没办法，因为他的家族已经统治当地长达数百年，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来取而代之。
卡罗利安公子旅行至此时，听说了上述的几件事，决心惩治一下卡利昂。
他先是假扮一个落魄的旅行者，混迹洗衣妇中。他装作无事悠闲的样子，在她们洗衣交谈时躺在一旁晒太阳。起初她们还顾虑有他在，后来发现他只是个游手好闲的旅行者，便大喇喇地在他面前交谈如常。准备充分之后，他摇身一变，扮作一个青春少女，主动来到卡利昂门前。
“请帮忙引见我到卡利昂领主面前。”他这样说，声音甜美又圆润。守门的士兵连忙给他开了门。卡利昂见到如此一个少女投怀送抱，自然是欣喜非常，当晚就招他侍寝。
卡利昂作为一个好色之徒，自然是心急如焚。卡罗利安也假意迎合，讲了不少软糯的情话。一个是色心荡漾，一个是心若明镜，此情此景何等好玩好笑，诸位看官只要稍稍想想就能明了。两人一番缠绵，卡利昂正要开始行事之时，卡罗利安忽然指着窗外说：“哎呀，你看，那里怎么有个红头发、黑裙子的女孩？我在走廊上碰到过她，她说自己叫……叫洛伊。”
这下把卡利昂吓得浑身发软，连话都说不出来。诸位看官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家伙所□□的第一个女孩，便是红发黑裙，名叫洛伊的亲友之女。因为洛伊始终不从，卡利昂与之搏斗之下，便不慎将她掐死了。事发之后，他谁也没告诉，把洛伊埋在了庄园的泥地里。可巧当时在场的几个亲信里，有一人与当地的洗衣妇有私，一次酒后便将这事告诉了她。
卡利昂这边，却并不知晓这桩公案，他只以为是洛伊的灵魂回来索命，当晚便败兴而归。此后的几天，他都再起不能，也无从祸害当地的少女了。
（说到这里时，大家都哈哈大笑，只有卡利昂掏出手绢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卡罗利安本以为，这会让他收手。没想到，几天后却听说，卡利昂因自身身体受限的缘故，反而变得更加残暴。他丝毫没有吸取教训，而是用各种道具和皮鞭疯狂地折磨被他强行拉来的少男少女。卡罗利安决定，再整治他一次。
这次，卡罗利安扮作一个鱼贩子，在集市上售卖自己在旁边湖水中，钓到的珍奇的大鱼。
“卖大鱼咯，卖大鱼，十兰迪尔一条，十八兰迪尔两条，不讲价！”他这样吆喝着。也有人围上来看，但寻常家庭，哪有吃这么大的鱼的，因此人们只是围住。卡罗利安又掏出口袋里的小玩具，吸引了不少孩子过来。叽叽喳喳，好是热闹。
可巧卡利昂的手下巡逻至此，见人群聚集——他们是最怕人们集合在一起的，因为那就意味着要闹事，或者要反抗，或者是针对卡利昂的阴谋。总之，他们心虚不已，忙驱散了人群。
卡利昂的手下见是一个面生的鱼贩子，不由分说，将大鱼抢去，还给了试图夺回大鱼的卡罗利安一巴掌。
当晚，得到大鱼的卡利昂十分高兴，立刻命厨师烹制大鱼。大鱼很快变成了桌上的美味，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卡利昂决心一人独享这份美食。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胃口大的胖子，一条鱼很快就吃去了一半。
这时，在鱼腹之内，他突然发现了一张布条。上面写着：“卡利昂罪恶滔天，尤利尔必将惩之。”
卡利昂马上变得面色发白。大家可知这是为什么？
（众人交头接耳。
伊格灵格对拉扎低语了几句：“这应该是根据一个流行的传说改编的，并非历史上的真事。”
卡利昂表现得格外委屈。
“请您别再揶揄我了，快把故事讲完吧。”
“这怎么能算揶揄呢。世上叫卡利昂的人又不止您一个。”旅馆主狡黠地笑了。）
那是因为，这鱼腹藏布条的把戏和上面所书写的文字，正和尤利尔王当年发动政变时一模一样。按理，只有收到了信息的领主才知道这回事，但卡罗利安公子可是游走于上流社会之间的贵公子，这样的情报对他来说自然也是小菜一碟。
总之，卡利昂又被吓到了好几天，食量减少，不敢享用他人进贡的美餐。但是，他将当时当班的厨师和买来大鱼的手下都投进了地牢，并找来几个人为他试毒。若有一点不顺心，便是又打又骂。时刻怀疑有人要加害于他，对周围的人变得喜怒无常。就这样，几天后他就病倒了，可是即使在病中，他仍旧叫手下人鞭打抢来的少女给自己取乐。
卡罗利安见他仍没有心生悔意，决定再吓他最后一次。我们都知道，卡罗利安公子是技艺的大师，因此，他伪造了一封书信，绕过重重护卫，将这封书信送进了卡利昂的卧室里。打开书信的卡利昂几乎昏死过去。接着，他不顾手下的劝说，从病床上爬起来，抱着病体穿上祖传的礼服——那可费了一番功夫，因为他的身材已经由于享乐和暴食而变得几乎塞不进去了。
当晚暴雨交加，但他仍孤身一人，撑着伞到了庭院里的家族墓园。他父亲的墓碑就在那里，奇怪的是，几十年前下葬的坟墓前，却明显有新土的痕迹。他在风雨中等了一夜，提心吊胆，惴惴不安，最后，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他已躺在其父的坟墓前，直挺挺地吓死了。
那坟墓的土，自然是卡罗利安设下的计了，只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须知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卡利昂吓成这样？不过是模仿他父亲的笔迹和口吻，写下的短短一小句咒骂。
“你这不肖子孙，今晚便到我坟墓前来，我要好好抽你几个嘴巴子！”
（旅馆主讲完，仰起脖子喝光了一大杯酒。
“嗯，这个故事最有趣。”泰姆雷说，“不过，要是主角换个名字就更好了。‘卡利昂’未免太过大众化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声来。惹得泰姆雷摸不着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