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二十一章 雪崩 剧烈的冲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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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法术护罩。
她的反应足够快，足够强烈，从而激发了月亮和亚利连的条件反射。他们也用自己所能形成的最快速最稳定的护罩，保护住了身边的人。
从而那冰冷的触角只是停留在护罩的表面，而没有直接刺进这支队伍中。
不过，站在比较边缘的位置的队员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一个由老丁一手带出来的弓箭手，由脚底开始，在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里被冻成了冰块。几秒钟之后，甚至那冰块也带着他的身体裂开了，在裂开的地方，他的鲜血被凝结成了鲜红色的冰面。
地面上的雪正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所裹挟，打着旋急速上升。它逐渐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而且，比此前的雪巨人要小出不少。
但这并不意味着威胁减弱。因为，从太阳照射到二号雪巨人身上的反射来看，它的外壳比起之前的那个要坚硬了许多，已经几乎是坚冰的色泽了。再加上梅卡粒子的加固，其坚硬程度很可能会超过他们手中的武器。
当确认了由新巨人生成带来的冷风消散之后，三人撤下了防护罩。他们心照不宣地加速了自己梅卡力量的循环，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
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丽塔在想，月亮在想，亚利连在想。但他们无暇交流，因为雪巨人的第一击已经向着刚刚聚拢的人群砸来。
在略显混乱的扩散中，众人勉强躲过了这一击。但雪巨人很快以砸在地上的拳头为支点，以胳膊为旋转轴，就那么在半空中转起了圈。它的手臂刚好有接近一个人的高度，因此，扫荡的结果是众人不得不低下头，有几个反应过激的队员甚至趴倒在地，而这正是它想要的结果，因为它陡然停止了旋转，砸向了其中一个没来得及起身的队员。
……不必去确认，那位全队做菜第二好吃，在大剑仔开玩笑时圆圆的脸上总是浮现出笑容，身体虽然娇小却有扛起补给的力量的可怜的中年女士，就这么在雪巨人的重击下被砸成了肉泥。
和她关系最好的队员抱着悲愤之情朝身侧的雪巨人之拳斩下一击，然而，刀刃只是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就像拂过水面的涟漪。
看到这种状况，阿姆利特立刻下令队员后撤，以二至三人的小单位组成小组，分散开来，这样既能确保在被攻击时尚有还击之力，也不至于被一击全部剿灭，在移动上也有一定的优势。
而在众人都反应过来之后，面对行动相对迟缓但步幅很大的雪巨人，突然的变向和加速能够暂时应对大部分的攻击。
只不过，暂时的现状依然是，众人无法伤到雪巨人，而众人也能勉强躲开雪巨人的攻击。
但三位法师心里很清楚，在这样的场地下，雪巨人几乎是有着无穷无尽的梅卡能量来驱动它运行，而他们的体力是有限的。时间久了之后，体力耗尽的众人只会有一个结局。
那就是和刚刚那两位同伴如出一辙的，死亡。
眼前的情况比先前更加严峻。亚利连所用的那种神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不可能使用第二次，而丽塔作为普通的法师，是无法使用这几乎是僭越神灵的法术的。艾玫欧都曾经无数次试验过类似的法术，但无一例外都以使用者的身体严重受损作为结果。
根据艾玫欧都的研究结论，法师们的神灵荷缪并不拥有薇妮女神的那种能力，这或许是由于二者的神格差异。至于北风之神这种很可能只是荷缪或薇妮的一种神格变化的神灵，就更不可能获得超越这二者之上的力量并给予信徒了。
既然无法寻求直接有效的攻击，那就只有寻找替代方案了。
丽塔穿过战场，到了指挥的阿姆利特面前，同她紧急地交谈了几句。之所以不用传音术，是不想耗费过多的梅卡力量，而不能高声交谈，是因为雪巨人的智能程度明显高于他们此前遭遇过的对手。
很快，阿姆利特发出几声音节复杂，甚至有些近似于高音和低音的叠加的指令。那似乎是他们北境人善于使用的一种密语。听到指令的众人开始移动，他们统一朝向大剑仔所在的方向，奔跑起来。
伊格灵格等人通过丽塔的传音术了解到了这一战术安排的用意，也跟随其后。
雪巨人在原地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它迈着声势浩大的步子追了上来。
这一次的战术布置很简单。雪巨人的身体相对庞大，而森林中树木的间隔又相对狭窄。如果雪巨人不前来追击，他们就成功逃出，并且能够继续前进，而如果雪巨人追着他们，行动就势必被环境所限制。甚至可以利用其不擅长转向的特征，引导其撞向树木。
“啊！”
阿维丽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伊格灵格等人心头一紧，战场上情势混乱，他们四处寻找，却一时找不到她的身影。难道是她被雪巨人攻击了？
丽塔此刻的视线却仍未离开雪巨人。虽然艾玫欧的训练中，援救队友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职责是专注。作为团队中主要的攻击手，或者说，作为主战法师被训练的丽塔，最重要的职能是击破敌人的防御，至于协助身边的人，自然有更适合的人去做，比如擅长治疗和防御的亚利连，比如攻击范围广阔的大剑仔。
也正是这种本能，让丽塔看到了雪巨人身上几乎微不可察，却至关重要的变化。
另一边，伊格灵格看到阿维丽仍旧好好地站着，只是身上堆满了刚才因为震动从树上掉下来的积雪。
“阿姆利特！你们北境人会合唱吗？”
在刚刚听了阿姆利特特殊的发音之后，丽塔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显然的。
“当然！”
“让大家唱首高亢的歌！”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出于战场上争分夺秒的紧张感和对丽塔的新人，阿姆利特即刻下了命令。
亚利连在众人身上施加了能使声音变大的祝福。伴随着歌唱，正在艰难掰开树木的雪巨人似乎起了一些变化。
那歌声仿佛来自高不可测的云霄，仿佛是如针尖般刺向天空的雪山，仿佛最凌冽的冬日里冻结的河水。它尖锐，嘹亮，空灵却有力量感。很符合人们对这个民族的想象。
伴随着高度统一的歌声，雪巨人的身上出现了……裂缝。
正如刚刚雪降落到阿维丽头上时因剧烈震动产生的轻微裂缝那样。
他们要在雪巨人身上制造一场小型的雪崩。
另一边，雪巨人的身体正在崩裂。它那看似坚固的身体，只是有一层类似冰壳的外壳，但内里仍旧是压得相对紧实的雪。如果没有这样针对性的攻击，原本的微弱裂缝会一直在修复与破坏的循环中保持平衡，但在被增幅后的音乐共振之下，裂缝不断扩大，而以雪构成的身体结构自裂缝中滑落。
但是，如果没有一击毙命的方法，这仍然只是一种无尽的循环。
与此同时，月亮也在思考着某些东西。她回忆起儿时最初接受训练时，老师的教导。
“之所以会有低温瘤，是因为北境的雪地里有着类似包裹物件的网袋，寒冷的力量顺着网袋侵入人们体内。把网袋割破，雪就会变回原本的雪。”
她拍了拍丽塔的肩膀，低声说：“我或许……找到办法了。”
丽塔无法穿透合唱声听见她的低语，但她点了点头。
月亮以手杖插入地面，轻轻闭上双眼。和高度依赖“第二视觉”的艾玫欧们不同，北风之神的信徒主要通过来自自然的媒介来进行施法，因此他们必须穿皮毛的衣服，手持未经加工的法杖。而视觉会干扰他们对自然环境中梅卡网络的认知。
网……脉络……能量之源……
当雪巨人再度返回大地，成为一摊雪尘之时，月亮的法术也准备好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以她的身体作为中介，自大地盘旋而上，直至实体化为围绕月亮身侧的风雪，它们的颜色是接近透明的莹蓝。而月亮在极度的低温之下，眉毛和头发很快结起了冰，双唇也变得苍白，但她没有停下。
众人感受到大地在震动。月亮或许在法术的灵活性上不如丽塔，在借用神灵力量的能力上不如亚利连，但作为本土的北风之神信徒，她是最擅长与大地进行交流的。这种力量不仅来自对神灵的虔信，更是生活在此地数百年的先祖们的经验的积累。
而此刻，她要做的，就是将这片土地上人工植入的，控制大地与冰雪的法术网络，进行根除。
将一切还给北风之神。
风雪以月亮为中心点扩散开来，在雪中狂舞的蓝色梅卡能量试图重组，但在月亮手中流动的某种比梅卡更强大的力量之下陡然粉碎。无法被耳膜捕捉到的尖啸穿过雪原，整片大地有一瞬间化为比原本更加柔软的地面，之前为止一直笼罩的奇异的寒冷，就如被戳破的水滴，分散到了更广阔的空间之中。
剧烈的冲击波让每个人都跌倒在地。北风之神的呼啸在上空久久盘旋，大地上，再也没有人为的痕迹。
而一直弥漫在周围的雪雾，渐渐消失了。
他们看见了一座要塞，其上插着已经被冻结住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