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十八章 古道 他穿着花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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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确实如所描述的那样，并无奇异的野兽侵扰。就连风雪似乎也减弱了许多。
“看样子，曾经有擅长法术的人在这里建立了根据地……”丽塔思索过后如此作结道，“他们靠这条道路运输物资。但这条路的起点隐藏在森林之中，如果不是知晓其情况的人，很难发现。”
“而且这地面和雪地看上去没什么差别。”
的确，此刻在轮流带路的，是有着强大梅卡感知的丽塔和亚利连。如果不是那地面被特殊的梅卡力场所覆盖，就连他们也辨认不出道路。
但越是如此，阿姆利特就越是担心，在这条路的尽头，是否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等待着他们。一场阴谋？一个陷阱？强大的对手？不论如何，建造了这条道路的势力绝不可小觑。而他们未经许可使用这条路，说不定或迟或早会招来某些灾祸。
队伍中经验丰富的中年人们也是这么想的。但大剑仔这样的年轻人显得格外轻松。因为已经太长时间没有看到危险的动物了，甚至连一只狐狸或是兔子都没有，他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向两侧的树林扔去。
“大剑仔！”老丁压低了声音，但确保能传递到大剑仔耳中，“你不想活了吗？”
平时总是风度翩翩的大剑仔保持了这种风度，朝老丁远远地行了个礼，停下了他稍显幼稚的行为。
丽塔忽然停下了。
阿姆利特戒备起来，举起手，示意众人拔出武器。
伊格灵格就在丽塔身边，他看得分明……就像他们刚刚离开西普城，遇到那只金属巨龙时一样。丽塔的眼中闪出一种带着惊叹、憧憬和迷恋的光，就像眼前的事物是最完美的造物，而将视线从它身上移开就是一种罪过。
那是一尊身着盔甲的骑士雕像。
丽塔并没有伸手触及它，而是站在离它还有几个兰兹的地方。终于，她从那种失神的状态恢复回来，转身看向众人。
“我想，这是个守卫。”她看向伊格灵格，“能把阿迈恩那张地图打开看看吗？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一般来说，这种守卫需要某些口令或是信物才能安全通过……否则便只有一战了。”
说着，她探了探手，接着说道：“我能感觉到面前梅卡的凝滞，这里有一个阻碍前进的法阵。我当然也能设法破解它……只是时间会比较慢。”
伊格灵格把地图递给丽塔，丽塔仔细端详了一番，叹了口气。
“看来这地图上面没有什么线索……呃啊，这些画地图的人真是不负责任……”
碎碎念着其他人无法听清的话，伴随着费解的似乎是咒骂的语言，丽塔伸出手，触碰了眼前的雕像。
白雪飘落到雕像的顶部。可以看到，那里的雪飞速融化了。
……但也仅此而已了。
众人等待着事情的发生——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然而，很长的时间里，空气中只有雪落下的声音。
丽塔转过身，耸了耸肩。
“我明白了。这东西需要隔一段时间充能一次才能正常用。因为太久没人用，现在已经报废了。”
于是，一场即将落在每个人鼻尖的危机就这么不痛不痒地结束了。
……
一直到他们沿着道路，走入了雪林的深处，老丁才突然说：
“我想……我可能长了个低温瘤。”
伊格灵格等人并不清楚那是什么病症，但从阿姆利特等北境人严肃的神情来看，那绝非是可以小觑的事情。
“在哪里？！老东西你怎么不早说？！”一个年轻人激动地大喊起来。他似乎和老丁是关系很好的忘年交。
现在要折返已经太晚了。根据之前进入林中前的判断，他们经过的那片雪原即将掀起暴风雪，而这样的天气很可能会持续一个月，他们在那之前是无法回到出发的地方的。
“老丁，它长到什么阶段了？”阿姆利特问道。
老丁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手腕。他并没有摘下手套，在这里，那会让他的手很快冻僵。
“……如果在后面遇到有医疗者的地方，你必须第一时间留下，明白吗？”阿姆利特说道，那绝非商量，而是在命令。
接着，行进的队伍格外沉默。阿姆利特向南方人们说明了何为低温瘤。
那是一种名为“瘤”实则为诅咒的东西，有人说那是北风之神掺在风里的玻璃碎片，有人说那是被冻死的人的手指上的毒物。在北境的大地上，它是极其容易致死的诅咒，被命中的人的身体会长出低温的瘤状肢体，最终逐渐化为如同水晶和冰块一样的透明硬质物质。而用北方人的话说，唯一痊愈的办法，就是看北风之神的脸色。
阿姆利特试着向丽塔和亚利连征求了意见，但他们都没听说过这种诅咒。
“如果给我足够多的时间……我和亚利连说不定能合力解开它。”丽塔说，“这种诅咒的病程一般有多久？”
“说不好，有时有几个月，有时只有几天。”
老丁沉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仍旧执行着自己的职责。他不是队伍中唯一的猎人兼向导，但很多时候，他是能够凝结这支队伍不可或缺的核心之一。
……
自从老丁说出了那句话之后，队里的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他们不时哈着气摘下自己的手套，检查自己的手指上有没有低温瘤的迹象。大剑仔是唯一没有这么做的人。他不仅不这么做，还在其他人试图这么做时大声斥责，说他们过度紧张反而会增加冻伤的几率，而根据经验，低温瘤总是紧随着冻伤而来。
作为侦查员兼捕猎者，老丁是最容易远离篝火和人群的一个。那么，他长出低温瘤也不奇怪了。
“上一次我长低温瘤的时候，你们好多人还没出生呢。”老丁只是一如既往，简洁地鼓舞着众人。
这一夜，他们在安全的道路上扎好了营地。老丁给他们讲了一个卡罗利安公子的故事。据说他曾经赤足在雪地上行走，而他所到之处，只属于温暖春日的鲜花如地毯一般开放。
在老丁低沉的讲述声中，伊格灵格渐渐睡着了。入睡之前，他仿佛能看见一张脸，那是一张属于精灵的脸，像是以弗纳尔，又像是别的什么人，他穿着花做的袍服，手中拿着琴，背上背着弓箭，身下骑着白鹿，白鹿的触角上开满了紫色的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