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雨天会让人骨头都不舒服 这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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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嘞，这是？”
松阳撑着伞，讶然地看着伞顶。
伞顶上，破了的洞被人用彩色的纸糊好了，彩纸的形状是十分可爱的图案。红色带着白点的草莓，各种猫猫头像，白色，紫色，黑色……串成一圈，生动别致。逗趣的图案让单调的油纸生动起来，松阳旋转着伞柄，笑容难得外露的欢喜。
“我把之前跟大家一起画的画剪下来糊伞了，可爱吧~看，那是明里画的你呢~”月见萤笑嘻嘻地指着其中一个圆乎乎的图案，“虽然下雨让人不爽，但是打着这样的伞，心情也会好点哦。”
这些都是美术课上学生们画的，原本是要丢掉，但阿萤觉得很可爱，便剪了下来留着了。一开始是打算黏在障子门上，后来看到破掉的伞发现用来补漏洞刚好。
松阳一顿，抬眸望向闷热的院落，午后的阳光洒在地上，强烈的紫外线把最后一抹水汽蒸发，加重了空气中的闷热。
“说起来，梅雨季节也快要到了吧。”
“真的吗？”阿萤收好伞，轻蹙眉，鼓着腮帮子咕哝，“我不喜欢梅雨季。”
松阳有些意外，“居然会有阿萤不喜欢的季节？”
月见萤对时令流转总是兴致勃勃，偶尔还会拉着孩子们一起计划即将到来的各种节气日子，弄些活动来玩乐。松阳还是第一次听她明确地说不喜欢。
“因为天空总是阴沉沉的，还一直下雨，黏糊糊的让人很不爽……连骨头都不舒服的那种不爽。”阿萤偏头，想起她记忆中的潮湿天。
“啊哈，那是风湿吧……阿萤你还很年轻呢。”
“我是永远的25岁呀~松阳你呢，讨厌梅雨季节吗？”
雨已连续下了四天，连晚上也连绵不断的，雨势时大时小。大雨滂沱，哗啦啦的几乎掩盖所有声响，小雨淅沥，滴滴答的像是要滴穿人心。
吉田松阳对梅雨天说不上讨厌，只是……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接连不断，如同那些沾染在长刀上的鲜红，顺着刀尖落在地上。风吹过雨帘和篱笆的动静如同哀怨的悲鸣，那种湿漉漉的黏稠像藤蔓缠上他的身躯。
确实……不爽，如同昔日在雨水里迈过温热鲜红的自己。
尖锐的疼从太阳穴爆发，他踉跄了一下，扶着走廊的墙。
“松阳？”刚关上门的阿萤敏锐地觉察他的异常，刚想问，就听到桂的惊呼。
“银时，高杉，你们怎么湿透了？”桂看到浑身湿透，沾满泥泞，脸颊还带着细微淤青的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找毛巾。
阿萤插着腰，没好气地看向他们，“就去村口拿点东西而已，怎么淋成狗了？不是让你们带伞……啊！”
话音在看到他们藏在身后扭曲和破败不堪的伞时戛然而止，好看的眉毛轻扬，精致的脸蛋瞬间比外面的天空还要阴沉，唇角诡异地扬起。
“谁干的？”跟笑容让人心寒截然不同的，是轻柔得像哄骗的语气。
从出门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的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脊背一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都怪他！”
“喂，是你先拿伞当刀迎战的！”银时也不藏了，举起那把伞柄都被打断的破伞。
“要不是你耍赖，我怎么会拿伞作为武器？才十来岁就失忆了吗，自己淋了雨就把别人的伞撕烂的笨蛋。”高杉把只剩下一柄伞骨的伞扔过去，觉得自己才有资格生气。要不是他反应快，整个人都要被撞入泥潭里。
阿萤看着理直气壮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忽然笑了起来，“呵呵，我说……你们两个有什么资格说对方啊！”
嘭嘭的两下，两个闯祸不自知的笨蛋流着宽面条泪抱着头上的大包哀嚎。在松阳倾囊相授之下，这家伙揍人越来越凶了。
桂把毛巾搭在他们头上，忍俊不禁地安慰着。
“真是的，那可是大家的作品集。松阳，等下剑道课给我狠虐……松阳？”阿萤回头，看到那个向来不动如山的男人靠着墙，一直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吓得她连忙跑过去扶着。
“老师！”银时三人吓得不轻，鞋也来不及脱便跳上走廊，焦急地冲到松阳身边。
“没事的……我……”鲜血如雨落在地上，面容扭曲的人们无声无息地倒在他脚边，在雨中握着长刀呆立的字迹……过去的画面不断闪现，松阳温和的笑容有一丝极浅的裂痕。
“松阳……”银时拉着松阳衣角的手颤巍巍的，下意识看向阿萤。
“好了，”阿萤扶着松阳，嫌弃地瞪了银时他们一眼，“吵什么呢，现在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去洗干净准备上课，假发你帮忙打盆水和毛巾过来，我带他回房间休息。”
“是！”桂最快反应过来，立马往厨房跑去。
“可是……”高杉还想说什么，被阿萤一手按着头。
“听话，快去洗一下，别感冒了还要松阳担心你。”
她的声调跟平时一样，只是褪去了惯有的笑意，却奇异地有种安抚的力量，莫名的让高杉安静下来。
银时瞥了笑容清浅的阿萤一样，抿了抿唇，扯过同伴便往后院去。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家伙像个靠谱的成年人。
弟子被打发走，缓过来的松阳苦笑着被阿萤拉回房间并塞进被窝里。确认病人乖乖地躺在被窝里休息，阿萤才满意地往厨房去。
一进门，抬眼就迎上三个眼巴巴地望着她的小少年。
“怎么还不去洗澡？等下要着凉了。”她轻斥着还像头落水狗似的银时和高杉。
雨势算不上大，但架不住这两只明显在水滩里打过滚。
边说边往里走，盘算着先把粥煮上，还有大家的晚餐，文科课后的剑道课怎么安排。
大致有了想法后，她快速跑了几个来回，把米盛好，把火生上，一转身便差点撞上那三个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的小子。
一个个眼巴巴的，像刚孵出来的小鸡仔。
她不由得噗嗤一下笑了，“怎么了？”
银时抿唇，猩红的眸里全是藏不住的不安，“呐，松阳他……真的没事吗？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
吉田松阳是坂田银时的天，从相遇那一刻开始，银时便被他保护着。从山野到村落，从陌生到熟悉，从防备到全心信任的依赖，松阳始终稳稳地站在他前面，是他始终无法击倒的巨人。
这是第一次，他在松阳身上窥探到一丝几乎脆弱的东西。
“老师他是生病了吗？要不要去请医生？”高杉神色慌乱，他想要留在松阳身边，又怕打扰他休息。理智清楚自己应该去准备上课，还有跟桂一起帮助阿萤安排上课的事，但身体下意识地跟着阿萤的脚步走。
桂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看着阿萤，大眼里满是担忧。
平日独立又骄傲的三个小子慌得六神无主的样子看得她心尖发软，连逗弄的心也没了。抬手搂着他们拍了拍背心，她安抚道，“松阳没有生病，他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目前的情况还不需要请医生，先让他休息一下，大概晚饭前就会好的。”
工作关系，她以前曾进修过一些医疗护理的课程，基本的判断和照料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桂捏紧她的袖子，尽管看起来他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但眼神还是流露出属于孩子的不安。
“真的。我看过他的情况，不严重。”阿萤保证般笑了笑。
“可是，松阳很强的，也从来没有不舒服过。”银时强调般握紧拳头。
阿萤默了一下，抬手轻抚那头软软的卷发，“银时，松阳再强也是人啊。任何人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不一定是身体，但情绪和心理也会反映在身体不适上……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在他不适的时候好好帮忙处理他的工作，让他安心休息。一直都是他照顾着我们，偶尔也让他受到我们的照顾，好么？”
三人互看一眼，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傲娇毒舌甚至有些叛逆的小子们这副听话的样子，阿萤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快速地做了安排。
“别傻站着了，赶紧去洗干净然后准备上课，你们记得跟大家说一下别让他们担心，假发帮忙把粥煮上，我把水盆和毛巾送过去。”
让那三个压不住慌乱的小子忙去了，阿萤才叹口气，抬头望着被雨水洗涤过的松树，“果然，还是孩子呢……”
搞掂了小的，还有个不太配合的大的。
拉开门，阿萤没好气地瞪着那个又爬起来穿上外衫的男人。
松阳无辜地笑着，带了点讨好地表示自己只是有些头疼，已经没事了。
“不行，你脸色还是很差，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阿萤认真地道，跪坐在床榻边，抬手合掌用力搓了搓。
“我没……欸，阿……萤？”眼前那张漂亮的脸蛋蓦地放大，松阳微微一惊，一双温暖的手贴在他脸颊。
很多破碎的画面瞬间闪现在脑海，浑身的肌肉本能地戒备绷紧，刹那涌上来的纷乱心绪被极快地压下，松阳愣愣地放任她捧着自己的脸，额头抵着自己的。
属于她的气息强势又温柔地萦绕在他身边，带着跟他身上一样的洗衣粉味道，还有红豆特有的带着一缕苦涩的甜腻。
今天的甜品是红豆啊……
“没发烧，太好了。”额头感受到的温度跟自己差不多，阿萤松了口气，“除了头疼，会觉得发冷吗？四肢会不会酸痛？”
松阳眨了眨眼，唇边慢慢扬起温柔的弧度，“没有，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才有点头疼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因为梅雨天气，村塾上课的时间比平时晚了点，但这个时候弟子们也快到了。松阳说着，就想要起来。
“想也别想，今天你都要好好地休息，上课的事就交给我吧。虽然没你精通，但是忽悠，啊不是，教一些孩子基础理论我还是可以的。”阿萤笑眯眯地自荐。
作为接受了十六年教育出来的精英，她的理论知识要应付一些基础课程完全没有难度。
“我知道阿萤很厉害，只是……”松阳还想说什么，脸蛋就被人捧起，迎上那双认真的大眼。
“松阳，相信我好么。虽然我跟你们不一样，既没有什么效忠的君主，也没有普遍的信仰，剑道也一般，甚至不知道武士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我也有想要守护重要的人的能力哦。”阿萤跪在他身边，第一次俯视着这个无条件收留她，教养着这些孩子，如巨人般撑起松下村塾的男人。
“松阳，对我来说，你和他们都是我重要的家人，是我需要努力守护的一切。相信我吧，我能做到的。”
过于陌生的情绪刹那翻涌而来，松阳罕见地感到茫然，注视着他的大眼坚定温柔，纯粹地倒影着他的脸。明明语气带着一丝强势的目的性，却激不起他身体的本能反抗，只有心脏的位置在发胀。
为什么？
灰绿的眸子轻颤，松阳偏头，学着孩子的动作蹭了蹭她特别搓热的掌心，喉间像是堵了巨石，废了好些力气才颤动声带，“那么……拜托你了，阿萤。”
“嘁，”拉门边探出一颗银白色的头，极快地收拾好自己的银时死鱼眼看着那个对他老师出手的女人，“明明就是弱鸡，还大言不惭保护我们什么的……给阿银把你的手收回来啦，等下的剑道课可别被他们打翻才好。”
“银时，太过分了，阿萤也很厉害的。”桂帮忙拧了条毛巾递过去，正经地为阿萤正名。
高杉担忧地望向松阳，见他微笑着点头，才略带怀疑地朝阿萤道，“你行吗？”
阿萤把毛巾搁在松阳额上，才抬起头，自信慢慢地绽出灿笑，“当然了，我可是有比刀更厉害的武器哦~”
银时三人一愣，好奇地看向胸膛都挺了几分的人，“什么啊？”
“传闻中的火铳吗？”桂对时事比较关注，有从一些报刊上看到过相关的信息。
“不，”阿萤摇摇头，眼神放柔，“是温柔……还有爱。”
高杉等人瞬间死鱼眼，就知道不该期待什么。
……………… …………………… ………………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轻微的读书声穿过墙壁传来，在他耳边覆盖了雨的声响，闭上眼不再是那些扭曲的画面，而是弟子们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念书的样子，轻易平复那些不该有的涌动。
吉田松阳坐在床榻上，望着门外依然阴沉的天空，绵密的雨帘，从太阳穴而起的尖锐疼痛慢慢散去。那些湿冷远离，他开始有点担心阿萤的课堂。
他也是第一次尝到这种矛盾的担忧，一方面知道自己的学生们很乖怕她不擅长讲课，另一方面又怕她平日太好说话会被孩子们欺负。
真是……让人愉悦的为难呢。
“松阳……”障子门边一撮银白色的卷发翘了翘，慢慢探出一双担忧的红眸，“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松阳偏头笑了笑，“已经没事了，抱歉，让你担心了呢，银时。”
银时乖巧地跪坐在门边，小拳头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不用道歉啊，是我们不好，都没注意到你不舒服。阿萤说了，任何人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任何……人啊……也包括他吗？
松阳唇边的笑容微敛，眼神却更加温柔。他垂眸看着银时小心地递到手里的水杯，无端地有种感叹。那个什么都不懂，连地上沾满尘土的饭团也能捡起来毫不在意地吃掉的小鬼，什么时候成了会给别人把洒在水杯边上的水都抹掉才递出的大孩子？
糟糕了，这种自豪又想要昂起头的骄傲是怎么回事呢~
蓦地，视线一暗，松阳诧异地抬眸。
银时双手覆在他脸上，探过身子额头抵上他的。灰绿与猩红都在倒影着对方的样子，一怔然一认真。
不烫，果然不是感冒，没有发烧。银时暗忖着，还不算大的手生涩地在松阳的太阳穴边轻轻揉了揉，“这样呢，头疼会好点吗？”
酸软袭上心头，陌生的酸胀涌上他眼周，松阳弯了眉眼，大手覆在那双小手上，“好多了呢~托银时的福，头疼都飞走了哦~”
每次剑道课有人磕碰到，总会有意无意地跟阿萤撒娇，让她呼呼，笑着说疼痛都被她吹得飞走了什么。这当然不可能，但村塾的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说法，连松阳也学着这样说。
“真的吗？”红眸一亮，原本暗淡的小脸也明朗起来，银时笑嘻嘻地擦了擦鼻子，“果然还是我比较厉害。”
那嘚瑟的可爱样几乎把松阳的心都融化了，他抬手按着银时的头揉了揉，笑眯眯地问道，“是很厉害……可是银时，现在是上课时间吧？”
孩子们念书的声音还隐约传来。
“是这样没错，”银时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道，“但平时文化课我都是打瞌睡的，没关系啦。”
“啊哈……老师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些会让人头疼的话呢……”弟子的顽劣也很让他苦恼呐。松阳笑眯眯地曲起手指，扎扎实实递给他一个脑瓜崩。
亲眼看到松阳好好的，顶着额头小包的银时满意地回去准备剑道课虐虐自家同学了。
和室安静了半响，走廊又传来脚步声。
“老师……”身穿着剑道服的高杉晋助快步走到门口，微微喘着气，小脸紧张不已，“你还好吗？头还疼吗？我完成对练就把药箱拿过来了，要是你有其他不舒服要吃药的话……”
说着，他把药箱放在松阳榻边。
尽管阿萤说松阳不需要吃药，但他想了想还是带过来了。万一松阳还有其他不舒服，又怕他们担心不说呢？要是那样，至少他还能自己找药吃……次郎说过他妈妈以前也是这样，不舒服了宁愿自己熬着也不说，自己偷偷吃药什么的。
现在的高杉还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但次郎说妈妈是不希望他们担心，高杉想松阳也会这样，怕他们担心什么都不说的。
松阳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出声，连连点头，“谢谢你，晋助。”
高杉腼腆地挠了挠脸颊，“没，没什么……我都没帮到忙。”
“才没有呢，你好好上课已经帮到老师了。”比起银时那个不省心的家伙，高杉简直是弟子中的标兵。
被夸的高杉脸蛋微红，绿眸满足地轻眯。
太阳穴毫无预警地锐痛，松阳蹙眉抬手撑着额，忍下那阵刺痛，力持平稳地笑道，“剑道课还没结束吧，赶快回去……欸。”
头上一暖，他错愕地抬眸，少年带着薄茧的手轻柔地覆在他发顶，不自然地揉了揉。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高杉小心翼翼地顺着发丝安抚，笑容纯粹。
他之前感冒不舒服，老师就是这样抚着他的头说很快就好的。那时候他觉得头疼都被他揉走了，后来果然很快就好了。
松阳瞳孔微颤，酸涩充满胸怀，让心脏也像是被塞满了什么东西般鼓动，复杂的情绪涌动在他的血脉里。
很陌生，但一点都不让人生厌。
“谢谢……”
“老师，我把粥拿过来了。啊嘞，高杉你果然也在。”桂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坐在一边的人笑了笑，“难怪没看到你，银时都快把同学们打趴了。”
“可不是吗，还大咧咧地说什么要早点了结他们来看着松阳，那家伙也太嚣张了。松阳，你下次上课给我狠虐他。”阿萤头疼地跟着走进房间，拿过桂手中的粥，跪坐在松阳身边。
剑道课有他们三个在，她这种弱鸡别说指导，连下场的机会都没有。今天的课程算是提前结束了，他们有志一同地留下银时收尾。
“今天辛苦你了，阿萤。”松阳笑着看向他最稳重和信赖的学生，“还有小太郎，谢谢你。”
不但好好地上课，还抽时间给他熬了粥，能干得让他这个老师有些汗颜。
“虽然没什么事，但今天还是吃清淡些吧。”阿萤大眼扑闪，戏谑流转在眸底，挖了一勺粥绕了两圈递到他唇边，“来，我喂你~飞机起飞咯~啊~”
松阳哭笑不得地扶额，在她期待的眼神下还是张口，乖乖吃下，才笑道，“阿萤，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你比小孩子配合多了~”阿萤笑眯眯地再接再厉，“真乖~再来一口，啊~”
“喂，老师不是小孩子啦！你这样老师会很为难的！”高杉气恼地鼓着腮帮子斥道，二话不说接过她的碗，眼神微闪，“让我来吧。”
虚咳两下，他挖了一勺，犹豫了一下到底不好意思让飞机起飞，只是慢慢递过去，“老师，啊~”
那腼腆又认真的样子惹得阿萤和桂毫不留情地喷笑。高杉的脸都涨红了，但拿着勺子的手却纹丝不动，直到松阳笑着张口吃下。
第二勺紧接着递过去，高杉扬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住。
桂看得跃跃欲试，但还是秉持着对恩师的尊敬压下念头，乖乖地在他吃完粥的时候递过毛巾擦嘴。
第一次被这么周到地伺候的松阳揉着两个弟子的头，整个胸膛都被那种陌生的情绪充斥着，满溢得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化成一道酸涩直上眸底，在他眼前弥漫出一层雾气。
“啊，你们对松阳做什么了？”好不容易打发完所有同学，剑道服都来不及换的银时顶着一头汗咚咚咚地跑回来，一手指着他们喊道。
“老师……”从银时身后冒出几个头，大家纷纷带着担忧看向松阳。
高杉不爽地瞥他一眼，他们能做什么啊……看到众人，高杉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剑道课这么快完了吗？”
“他们想着快点来看松阳……反正落下的训练明天加倍就是了。本来就是菜鸡，阿银随便用二成力也能摆平。”银时扛着长刀挑眉看围着松阳的同学们，笑容嘚瑟。
“哼，大话就趁今天说吧。”明天他才不会让着。高杉手撑着脸颊，有点懊恼地看着一群人叽叽咋咋地把老师围着，忍不住道，“好了，你们别打扰老师休息，赶紧回家去吧……”
眼里只有老师的众人完全无视了他的话，憋得他不爽。
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不甘不愿的他拉出房间，帮阿萤去准备晚饭了。
黄昏渐去，当阴霾被黑暗吞没，夜幕开始降临。
松下村塾恢复了平日的安静，松阳温柔地看着趴在他被子边睡着的三个弟子，感到胸膛的位置酸软不已。这种心腔满溢的感觉很陌生，但一点也不让人戒备和反感，反而有种茫然的无措。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是怎样的力量，会让他的双眼持续升起雾气，甚至在看着这些睡着也不肯离开的孩子时彻底地化为陌生的液体，从他双眼涌出来？
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在几百年前便不会再出现了吗？
“啊啦……有点丢脸了呢。”他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着从他眼中跌落的水滴，微暖。沉默了一下，他缓缓捂着双眼，嗓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轻柔。
“我可没看到什么丢脸的事哦~不过是幸福罢了。”背对着他坐在房间门外的走廊上，阿萤向着还在下得连绵的雨水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幸福吗？
不是让人笑，而是让人流泪，却不感到悲伤的东西。
松阳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果然……是比刀更厉害的武器呢。”
温柔，还有……爱。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空气还是黏糊糊的潮湿，雨水淅淅沥沥的扰人不断，但吉田松阳已经不会被这些雨声烦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雨天会让人骨头都不舒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