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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7 “这不是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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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弗逊实验室的聚会通常分为三种:一种是Brennan博士发起的、以学术交流为名实为实习生汇报论文进度的变相组会,一种是Hodgins为了炫耀新培育的真菌或新购入的精密仪器而组织的“下午茶”,剩下那种是Angle说了算的——有酒、有音乐、有人聊八卦,且严禁携带任何与骨骼或孢子有关的话题入场。
今晚显然是第三种。
Angela盘腿坐在沙发上,正用一根薯条蘸着辣酱在空中比划,“所以说——你最近四个月,有三十一天是在七点之前离开的——理由是要回家吃饭。”
吃饭怎么了?吃饭多重要一件事。你底气十足,大声说yes!
Hodgins从冰箱方向探出头,手里举着两瓶酒走过来,“但是你拒绝了我们的实验——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觉得回去吃晚饭比我们的验证实验更重要。”
Zack在旁边正用谴责的眼神盯着你,仿佛你上周拒绝加入他们那个“测试什么东西毒死了受害者身上的仙女虾的毒理实验”的行为,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召开学术道德委员会听证会的地步。
杰弗逊三人科学实验小组的友谊小船在摇摇欲坠。
你不想被踢下去,连忙解释,“因为我已经跟人约好了——人不能言而无信。”
Angle精准地捕捉到了重点,“谁?”
你卡壳一秒,意识到这才是最终目标——至少是Angle的。
“拜托,”Angle用她的大眼睛对你发起攻击,“你迟早得把你那位神秘男友带来给我们看看的。”
你一口水呛在气管里,莫吉托的尾劲和柠檬的酸度同时冲上鼻腔,害你咳得像个被激活了喷嚏反射的实验豚鼠,“什么神秘男友?我哪有什么——”
“得了吧,via,你以前可是会为了等一块肱骨骨痂的形成而睡在实验室的人,如果那个人不重要,你会为他放弃你和Hodgins他们的实验?”
你张了张嘴,发现这三个人组成的陪审团已经用眼神给你定了罪,“我说过八百遍了,那只是我的邻居,也是之前那个案子里救我的FBI探员。他就住我隔壁,我们——偶尔一起吃个饭。”
Angela的眼睛瞬间亮了两度,“邻居。探员。救过你。一起吃饭。你说的每一个词都在往‘我们有情况’的方向狂奔。”
“没有情况,”你举起双手,“他是好人,他很忙,我们就是——很正常的邻里往来。就像你们会借给邻居一把螺丝刀或一罐糖——”
“但我不会给邻居做饭。”Angle说。
“我没有邻居。”这是有独栋别墅的该死的有钱人Hodgins。
身后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一直靠在门框边的Booth终于开口了,“你说的那个探员不会是BAU的——”
“Aaron Hotchner,怎么了?”
Booth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半秒,往前走了两步,“听着,via,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作为朋友,以及一个联邦探员——我建议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他把啤酒罐换到另一只手里,组织了一下语言,“BAU是全局最忙的小组,他们一年飞几十万英里,全国跑,经手的是跨州连环凶杀、心理变态、极端暴力犯罪,对人的消耗不是你能想象的。而且Hotchner探员四十二岁,比你大了十六岁,离过婚,还有一个孩子。”
他说到“十六岁”时特意停了一下,仿佛指望这个数字自行完成剩余的说服工作。
你还没来得及回话,Angle先挑了挑眉,“你了解得这么清楚?”
SA探员Booth有些不情愿地承认,“他三十七岁就成了SSA,这样的人在FBI很有名好吧。”
你听完,低头看着杯子里柠檬片在液体中浮沉,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问,“Booth,你是几岁来着?”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冻结,“三十五,这有关系吗?”
“你离过婚,你也有儿子,比Brennan博士大好几岁——具体数字你自己比我清楚。”
你看见Booth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然后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让他看起来像个被戳中了逆鳞的公牛,Hodgins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哦豁”的气音。
“但是,”你在他爆发之前迅速补充,语气软下来,“如果你和Brennan博士在一起的话我百分百支持。”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磕磕巴巴解释,“我和bones只是——专业搭档关系,我是说——”
“我知道,你们只是搭档,完全没有任何私人感情,我听见了。”区区互相交付信任和生命的“工作搭档”而已。你冲他举了举杯子,“但我的重点是,如果这些‘理由’放在你身上你觉得不公平,那放在Hotch探员身上也一样。”
Booth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举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目光落在别处,“我们这行见过太多——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容易把救命恩人和别的什么搞混。”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你自己分得清就行。”
你没接话,不是因为被说中了,而是因为你压根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分什么?有什么需要分的?不就是个好人,救了你的命,碰巧住你隔壁,彼此关照一下?你在心里想:他们这行的人是不是看什么都像需要挖根溯源的案子。
你对Booth的回应只是举起杯子挡了一下,转头就把他那番话忘得差不多了。人不可能在吃高级牛排配莫吉托的时候顺便完成一次深刻的内省——至少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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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你刚下解剖台Cam就拦住了你,“Sweets下午两点来,你到时候去趟三楼咨询室。”
你正在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心理评估——杰弗逊学会的内部流程,任何经历过创伤性事件的员工在重返高强度工作岗位后的一年内必须参加心理胜任力评估。”
“如果我说不呢?”你小心试探。
Cam露出一个假笑,“那你可能会被强制休假或调岗,直到你愿意配合为止。”
你的实验数据还在机器上跑,你垂死挣扎,“Cam……”
“via,”她压根不吃这套,“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我现在是以你的上司、实验室法医部门主管的身份在告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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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开三楼咨询室的门,房间里弥漫着新磨咖啡的香气,Sweets听到声音回过身,露出一个笑容 ,“via,欢迎,坐。”
“Cam说这是内部流程,让我必须参加。”
“准确来说,是必须通过。”Sweets端了一杯咖啡放到你面前,“自从Brennan博士那起绑架案之后,学会就加了一条补充条款。”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到Brennan博士去年被连环杀手埋进地下的那个案子,觉得这个理由确实没法反驳。
你盯着他,“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朋友,还是心理医生?”
他谨慎地回望你,思考了一会,确认道,“心理医生。”
你松了一口气,从钱包里摸出三张二十美元的钞票,在他困惑的目光中把那叠钱塞进他衬衫左胸的口袋里,“太好了,医生对患者有保密义务,如果我今天说的任何话被你泄露出去了——包括但不限于写进你的书里、当作案例分享给你的同事、或者哪天喝醉了当段子讲——我就以违反HIPAA法案为由把你告到执业资格委员会去。”
“via,我不会——”
“我不会真的告你,但你得假装我会。”你抿了一口咖啡,贼苦,又放下了,“这六十块钱是我支付的咨询费,现在我们有了正式的医患关系,法律上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现在请你重新说一遍开场白。”
Sweets看了你三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将那几张纸币收起来,“行。我是Dr. Lance Sweets,受杰弗逊学会委托,对你进行工作适应性心理评估。本次谈话内容受保密协议保护,除非你表现出对自身或他人的即时伤害风险,否则不会向第三方透露。”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淡下去,换上了更专业的注视,“那我们开始?——你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
前十五分钟是标准流程。睡眠、食欲、闪回频率、社交恢复情况。好消息是你的各项指标确实呈现稳步改善的趋势,你把这归功于充实的工作和稳定的外部环境。
“你提到过那个住在你隔壁的FBI探员。你们最近怎么样?”Sweets话锋一转。
“就…偶尔一起吃饭。”
“偶尔?”
“大概一周两三次,不确定。”你补充道,“看工作安排。BAU和杰弗逊都很忙。”
“还有?”
“有时会发消息…”在Sweets的目光注视下,你感到一种被X光透视的压力,“他帮我修过家里坏掉的水管……之类的。”
Sweets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你现在的状态,除了没有性关系之外——我假设你们没有——和一段正式的亲密关系已经没有区别了。共同用餐、日常陪伴、情感支持、生活互助——有些情侣其实都不一定做得到。”
“但我们真的不是。”这个反驳显得干巴巴,“分享食物,有时聊天,很多关系好的邻居也会这么做的吧。”
“Sylvia。”
他罕见地用了你的全名,这让你下意识地坐直了。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也作为一个朋友——我有责任告诉你两件事。第一,被救者对救援者产生强烈情感依附的概率高达67%,尤其是在后续还持续接触的情况下。这在心理学上叫‘刻印效应’——你最初对他的依赖,很可能源于创伤后寻求安全锚点的本能。”
像一副突然被摆到你面前的眼镜,你犹豫着戴上,发现世界确实清晰了一点。你之前隐隐觉得自己在“利用”他的存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现在有了一个科学的、去道德化的名字。
但你同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所以我的所有行为都是创伤后应激的副作用?”
“不。”Sweets的语速慢下来,像在走一条需要小心的路,怕惊扰到什么,“我是说,你需要区分——‘因为他是救你的人’,还是‘因为他是他’。”
你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做过这个区分。你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在他出差的时候发短信问他回不回来,在他回来的时候多做一个人的饭,在走廊里碰到他的时候觉得整个晚上都踏实了。
Sweets看着你的表情,显然从你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换了一个更轻的语调,“我再说一点可能不太好听的话,你可以听,也可以让我闭嘴。”
你点点头。
“作为你的心理评估医生,我看过杰弗逊提供的背景档案。十三岁那年你父亲因车祸去世,直到十九岁你母亲再婚——重要的青春期你处于一个典型的‘父亲缺位’环境。这种经历往往会导致个体在成年后的亲密关系中,偏向选择年长、稳重、能够提供安全感的alpha男性。”
他停下来,给你时间消化。
"Hotchner探员几乎完美符合这些参数。你大脑里的奖赏回路,正在同时接收来自‘创伤后依恋’和‘长期理想型匹配’两个系统的信号。”
这种分析听起来像极了超市货架上的营养标签,把一个人拆解成卡路里和配料表,标签写着:本品含有刻印效应及理想型偏好,可能产生复杂的情感叠加。
但奇怪的是,你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啊,原来如此”的释然——像是终于找到了那块拼图缺失的角,虽然图案本身让你有点不好意思。
你沉默了很久。咨询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咖啡在你面前的杯子里慢慢凉下去。
“上周三他出差,我临时折回家取资料在走廊碰到他。他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有胡茬,眼底青黑。”
Sweets没打断你。
“我第一反应不是‘太好了他在隔壁’——”你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在确认接下来说的话,“我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又吃这种东西,胃会抗议的。他到底睡了多少个小时?”
你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这好像不是安全锚点该有的关心范围。”
Sweets的嘴角弯了弯,“via,你可能已经在关心他本身了。”
碰到困难,那就解决掉它。
你能从千军万马中进入到全世界最顶尖的法医人类学研究所,仰仗的就是这种执行力。
你长呼出一口气,“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
Sweets向后靠进椅背,给你留出呼吸和放松的空间,“我建议你暂时不要急着推进任何事情。你刚完成了一个认知上的突破,但突破和行动之间需要留一段距离——让你有时间确认,这个认识是稳定的,不是一时的情绪放大。"
他给了你两条建议:第一,增加群体社交场景,别总是一对一相处,观察你在有其他人在场时的感受是否一致;第二,暂停功能性给予——别总以送饭约饭的方式互动,换成更平等的“相约出去”而不是“给他带东西”。给自己一个月观察期,看没有那些日常仪式之后,你的关注是减弱了还是变得更清晰了。
“这不会像突然疏远吗?”你皱着眉,“我不想让他觉得他的善意被当成了错误。”
“这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他。”心理医生是懂得如何拿捏人的,“如果你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却在行动上持续给予亲密信号,到最后受伤的是两个人——现实中我们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
你走出咨询室,反手带上门,靠在走廊墙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手机一直静音,掏出来一看——
两条未读消息。
两小时前:“结案了,刚落地。”
十分钟前:“上周你说的那家费城牛肉三明治店,我今晚顺路买回去?”
你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Sweets的话犹在耳边。
你慢慢打字,删了又写,“今晚不行,有件很重要的事要思考。改天我约你,可以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你感到一种奇怪的失重感,像从悬崖边往后退了一步。你把手机翻了个面,塞进口袋里,像扣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朝走廊另一端的实验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