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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2 “你安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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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头顶一盏裸露的灯泡嗡嗡地亮着,光晕模糊,边缘有重影。
你试着动了动手腕——被扎带固定在床头的管架上,皮肉在束缚边缘被勒出一道细窄的凹陷,稍微发力就能感觉到毛细血管被挤压的钝痛。你眨了眨眼,让视野从模糊慢慢聚焦。
氯/仿的残留还挂在鼻腔后部,一股甜腻的、混杂了金属气的味道混杂在口腔里,让人本能地想干呕。
你下意识地想转动手腕寻找间隙,但手指软得使不上力,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在操作自己的身体。
几乎是在你发出动静的同时,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站起身向你走来。
棕发,窄肩,瘦长的骨架,穿着深色卫衣,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内侧的青色血管。
他正看着你,眼里迸发出热烈的欣喜,“你醒了。”
药物不仅使你的身体失去控制,连带着思维也变得有些迟缓——你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你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从里面刮了一遍。
他立即转身去拿水,太过着急甚至差点被平地绊了一下,他蹲在床边一只手扶起你的脑袋,把吸管递到你嘴边,这次试探让至少你确认了一件事:他对你没有动手的恶意——暂时。
你瞥到了他身后那面墙上的照片,努力忽略掉周围一圈被毁容用红笔打了叉的照片,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中间跟自己有关的照片上,那些照片里有从学校的毕业合影中截下来放大的特写,有从不知道什么角度拍到的侧脸。那件白色衬衫你记得是两个月前才买的,但是很不幸因为一杯打翻的咖啡报废了,于是被你丢进了垃圾桶。
再考虑到他对待你那种熟稔的态度,种种迹象说明这个人已经单方面地观察、“认识”了你一段时间,你无法判断他这种算不算是被爱妄想症——早知道平时就多跟Sweet聊聊一些心理学小知识了,但至少你知道此时自己绝不能表现出恐惧的情绪。
“我们又见面了,不过很遗憾,”你微微动了下被束缚住的手表示自己窘迫的处境,“竟然是在这种状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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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Zack那样过目不忘的天才大脑,但是在靠你聊天拖延来的时间里,通过套话和引导,你已经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真是苍了个天了,做好事怎么还能做出报应来了。
Booth探员曾经夸你是杰弗逊“斜眼小组”里稀有的情商及格的正常人,但那只是被你的导师Brennan博士和害你被冠“万年第二”称呼的Zack衬托出来的,神经病的情绪实在太不稳定了,聊的时间越长越可能踩雷。
于是你果断开始装困装累不想说话,并把锅扣在之前迷晕你的人头上。
“我对麻醉药物的耐受性很差,我现在还是觉得头很晕。”你无师自通扮可怜,不仅有理有据地减少了沟通,还成功让他在犹豫再三后减少了往杯子里下的药量。
平日人品的重要性在这种关键时刻就体现出来了——你相信凭借你三年实习里从未不打报备便迟到早退的完美信誉值,你的同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并报警,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尽量地拖延时间,尽量地活久一点,等待救援的到来。
当然你的底气来源还有一点:杰弗逊学会和FBI重案组的长期合作让你对Booth探员的破案能力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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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除了睡觉,还要吃饭。
吃饭能张嘴,就能回话。
你搜肠刮肚地把能聊的安全话题翻了个遍,包括但不限于“你养过狗吗”“你平时工作累不累”“数据建构师吗那很厉害了”这种拐弯抹角的试探。
对面那位老兄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给你展示了他从网上下载下来的所有你从本科以来发表过的所有期刊论文合集册。
你内心疯狂刷屏“救命啊”,脸上却维持着一副“我很愿意跟你分享我的生活”的惊喜表情,你抓到这个机会开始大谈特谈人类法医专业的知识要点——一旦进入你的专业领域,既不会说错话,而且对方也听不懂。
好在FBI没有辜负你的信任,你的税金没有白交。
当门板被从外面一脚踹开、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三震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刚被注射了新的一轮肌肉松弛剂,你差点没忍住鼓掌叫好。
身着防弹背心的探员们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白光把室内照得亮如白昼,你那位“深情房东”被按倒在地、脸贴着地板发出不甘的呜咽——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你的身体比意志更诚实地向前栽去,手臂还在半空中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支撑点。
有人接住了你。
那是一双带着枪茧、掌心干燥微凉的手,稳稳地扣住你的腰侧和肩胛,将你整个人扶正靠进一个散发着咖啡苦香和淡淡汗意的怀抱里。你仰起脸,模糊的视野里先映入了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是那双深潭一样的褐色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着,正借着战术灯的光线快速评估你的瞳孔反应。
“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竟然不是你预想中的FBI重案组成员。
你现在严肃质疑Seeley Booth探员在重案组的破案率第一严重掺水。
没功夫吐槽了,你试图站起来,却失败,极其丢人地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只能不争气地继续挂在对方身上。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把你打横抱起来,动作干脆得像搬一箱档案,大步跨过地上散落的杂物往外走。
夜风扑在脸上的瞬间你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而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像一座会移动的避难所。
你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你安全了。”那个人低沉的声音落在你的耳边。
后来你怎么被塞进救护车、怎么被护士戳着胳膊抽血、怎么被裹着毯子灌下去半杯温水——这些细节全部糊成了一团意识流。等你真正清醒过来,眼前已经是医院天花板那排白得刺眼的日光灯了。
床边围了一圈人。
Angela第一个扑上来,她捏着你的肩膀左摇右晃,力道大得差点把你晃散架:“via!你知不知道自己失踪了整整三十一个小时?我把东西方所有能想到的神都求了个遍——谁在乎呢,至少会有一个在值班的!”
你虚弱地笑了下说那未免太兴师动众,她立刻瞪圆了眼睛:“你还笑?”
Brennan博士看了你一眼,“药物残留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代谢完毕,你的大脑目前没有表现出结构性损伤。”她顿了一下,“如果你需要调整实验安排,告诉我。”
Booth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此时直起身来,“人已经移交联邦起诉了,那小子背了四条命案,我发誓,会找最强硬的检察官起诉他,这辈子你都不会再碰见他了。”他顿了顿,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两秒,“FBI那边有合作的心理援助项目,免费的,我帮你约一个?”
得了吧,他自己都不愿意参加FBI的心理评估,你贴心地给他留了点面子,“我真没事,人家连我一根头发都没拔,也就喝了点化学香料。”
隔天出院你对着护士签了整整三张免责声明,因为拒绝了“后续心理评估回访”。
Angela站在走廊里抱着胳膊看你签字,表情像在看一个执意要往自己的咖啡里加芥末的人,“你确定?一次而已,聊一个小时,又不会少块肉。”
你头也不抬地继续写名字,“我确定。不就睡了一觉嘛,还是深度睡眠,比褪黑素好使。”
你把笔盖扣回去递给护士小姐,“走吧,回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