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的遗物》曲青雅

27、入梦 春桃和泠月

　　梦境中春桃看到了漫天的飞雪和结冰的湖面。

　　湖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春桃，春桃不受控的向前走去。

　　蹲下来，湖面下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事物静静躺在冰面下。

　　春桃伸出手想要触碰，一声鹤鸣响彻云霄。

　　春桃立马回神望去，湖的彼岸站立着一只雪白的仙鹤。

　　眨眼的功夫，仙鹤已然变为了以为女子，疏离淡漠的神色，如瀑布般散落的雪白长发。

　　女子展开翅膀，轻盈的飞到湖中心和春桃四目相对。

　　“你是谁？”

　　眼前的女子并没有开口却有声音传入春桃的耳中，空灵的嗓音说道：“我是漱玉，是冬之使者。”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

　　“我怎么了吗？”

　　“我会告诉你关于四季权能以及关于我们的一切，所以接下来我所言你所看都要记得清楚。”

　　没等春桃回答，眼前就从寂静飘雪变为了战火连天血流成河的战地。

　　“这是万年前仙魔大战的场面。”

　　“那一场战役，仙魔关系破裂，纵使仙界有妖界的协助，双方还是开始了无止境的对抗，但如此消耗下去终只是双双凋落的下场。”

　　“仙界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扭转战局快速获胜的关键。”

　　“一个人盯上了四季的力量，但怎么找怎么用没有人知道。”

　　漱玉话音刚落，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一颗四面树出现在眼前。

　　一面为繁花盛放，一面为绿树成荫，一面为落叶飘飘，一面为雪压枝头。

　　“这是四季树，也是四季的源头，一年四季有序运转，负责世间的正常运转。”

　　一个男人出现在树下伸出手，四季树开始闪烁起来最后消失。

　　“仙人发现了它，为了彻底消灭魔族铲除威胁，他们将四季压缩进一颗仙球中。”

　　“称为四季权能。”

　　“四季权能确实让仙界获得压倒性胜利但同时庞大的四季之力是不受控的，它消灭了魔族也同时夺走了仙妖两界三分之一的生灵。”

　　画面回到战场，一个人飞到空中高举仙球，强大的力量从球中迸发出来，浑身散发魔气的魔族生物瞬间化为蒸汽消失。

　　突然仙球出现了裂隙，仙球失去了控制，距离四季权能最近的那人瞬间化为蒸汽消失，看到这一幕的仙妖两界之人开始逃离。

　　“四季权能夺走魔界全部和仙妖两界三分之一的生灵后原地消失了。”

　　画面给到四季权能，放大的仙球内里流转着四色。

　　“战后，仙妖两界尝试寻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战争带来的损伤让两界变得苟延残喘，四季权能逐渐被抛之脑后。”

　　“四季被封印起来，四季本不应再有四季，但仙球的裂隙让四季有机会出现，只是无法做到一年四季豆流转变化。”

　　“三界开始了万年一季的轮换。”

　　画面再度变化，是人界场景。

　　“人没有灵力，是最依赖四季轮转生存的，人的寿命不过百年。”

　　“作物收季节影响，有些无法耕种生长，有些生长速度变缓，有些收成骤减。”

　　“起初，饥荒无处不在，人界大乱，人们为了活命开始自相残杀但这终究只能管一时，用不了多久，人界就会是第二个消失的。”

　　“人们无助的向神像祷告祈求，仙界终于看到了人界的疾苦，他们明白人界的一切是由他们引起的，派仙人前往人界给予仙种。”

　　“仙种没入土中可以自行根据季节自行生长出数量无限的作物。”

　　“依靠这一点，人界才终于恢复了运转。”

　　“与此同时，四季权能悄然出现在妖界一处，它从天而落，将地面砸出深坑并迅速以水填满。”

　　“妖界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声巨响，但因为是黑夜且当地也时不时从天降落天石，看到湖水便以为天石凋落在湖中，随后就离开了。”

　　“四季权能最先出现的是夏季，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四季之力被人为使用的情况，千年里，四季都各自孕育出一个灵魂。”

　　“念禾是最先出现的灵魂，起初四季权能并没有剥夺走使者的感情，她也被一位婆婆收留养大。”

　　“在她长大成人后，婆婆寿终正寝离开了，四季权能开始呼唤她，但念禾有了自己的性格和牵挂，她不愿回应。”

　　“这一违逆的行为惹怒了四季权能，它靠两者间的链接强行剥夺走了念禾的感情和随之产生的记忆并向她植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四季权能，此生不得离开的思维。”

　　“念禾陨灭后，被四季权能剥夺走的情感重获自由但没有了□□的依靠，这份感情只能附着在她身前重要之物上，在一定时间后随着遗留物的辗转，最后化为游离在外的夏季之力影响一方。”

　　“这也是秋之城和夏之城出现的原因。”

　　画面消散，烟眼前的场景再度回到寂静飞雪之地。

　　春桃对漱玉问：“你的遗留物在龙域吧。”

　　漱玉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你没有影响到龙域？”

　　漱玉说：“因为我并不是自然陨落的。”

　　春桃不可置信的看向漱玉。

　　“那你是怎么陨落的？发生什么了吗？”

　　漱玉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中多了一抹忧伤。

　　“是叙白，他为了让我重获感情，试图违抗四季权能，他被四季权能打成重伤奄奄一息。”

　　“我用自己的□□泯灭，感情不得自由，灵魂不得轮回为代价才换回他的一条命。”

　　“我消散后，感情依附在我与他共绘共提的字画上，看着他不再外出封闭自我的不听绘制关于我的画像。”

　　春桃恍然大悟说：“所以你是要我帮你重获自由和叙白重逢吧。”

　　漱白摇摇头，义正言辞的说：“我是要你拿到我的遗留物，接受自己春之使者的身份。”

　　“……”

　　春桃沉默片刻，面色不悦的对漱白说：“我不愿意。”

　　拒绝的结果在漱玉的意料之中，她开口直戳春桃的弱点。

　　“即使是以泠月魂飞魄散和你那已经不记得的亲朋好友丧命你也要拒绝吗？”

　　“什么？”春桃被漱玉的话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吓唬人的吧，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严重的下场，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漱玉语气平常的说：“凤族和龙族共同寻找起四季使者的遗留物，你觉得你作为春之使者的身份能隐瞒到多久？”

　　春桃无话可说，她的身份已经要瞒不住了，泠月的大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泠月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凤族那边必然是有人知道了。

　　“三季遗留物齐全，四季权能必然会被不同势力争夺起来。”

　　她看向春桃的眼睛，逼问道：“作为春之使者，获得四季权能的最后的钥匙的你必然会被追杀。你觉得泠月会做什么？你那已经被迫抹除在你的记忆中的亲友又会做什么？”

　　春桃自嘲的说：“你太高看我在泠月心里的重要程度了，你觉得一个龙王会为了一己私欲而放弃大局吗？”

　　漱玉盯着春桃的眼睛，笃定的说：“她会。”

　　春桃不自觉微皱起眉头，微张着嘴想说什么。

　　漱玉接着说：“只有你舍弃情感成为春的使者，你的力量才会真正为你所用。”

　　“你才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你的选择，保护你爱的人。”

　　“我……”漱玉说的对，以现在自己的实力，龙凤大战在即，自己在战场上帮不了泠月，还可能会被泠月反过来保护。

　　她已经不想让泠月一次又一次保护了，她必须成为对泠月有用的人。

　　春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用坚定的目光看向漱玉说：“好，我做。”

　　得到春桃的许诺后，漱玉抱住春桃。

　　“若君友不弃，情感自归来。”

　　这句话！

　　没等春桃问出口，漱玉连同整个梦境开始倒退缩小，春桃拼命追赶却无济于事，只能看着那抹白色不断消失。

　　“等一下，回来！”

　　春桃猛的坐起身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泠月此刻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春桃。

　　春桃胸腹起伏激烈，她似是惊魂未定般看向泠月将她抱住。

　　泠月轻拍春桃的后背无声安慰。

　　感受着泠月灵力的运转，泠月的体温，泠月心脏的跳动，春桃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离开怎么办……”

　　“那就不要离开了，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此刻春桃多么想要点头答应，说自己不要离开了，自己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但她只能在心中，用尽全力的呼喊这些。

　　她将泠月抱的更紧了些，泪水尽数滴落在泠月那华丽的衣肩上。

　　泠月不知道春桃为什么突然这么伤心，但看着春桃的泪水，她的心就跟着揪起来。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突然想家人了？我明天和你回去陪他们好不好？”泠月柔声询问安慰。

　　春桃破涕而笑，“你现在是龙王哪能这么随便了。”

　　泠月看春桃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当这第一个随心所欲的龙王也不错。”

　　“才不要呢，我会被牵连的，我才不要在将来的史册上出现是我这只狐狸让你变成随心所欲的龙王。”

　　“随史书写吧，龙王不会只有我一个，哪怕我现在死了，他们也能立马选出新龙王来。”

　　春桃现在不想听见泠月说自己死了这种话，她生气的捂住泠月的嘴。

　　“不许说自己死了怎么样的，我不想听。”

　　泠月眉眼弯弯看着春桃，将手放到春桃那捂住她嘴的手背上轻轻带下来。

　　“好，我不说了。”

　　春桃反手握住泠月那只手，看着泠月说：“你要活成老婆婆，你一定要活成老婆婆，你答应我。”

　　“我会和你一起活成老婆婆。”

　　“不……”

　　不要带上我，你一个人也要活成老婆婆啊。

　　“我在此立誓。”泠月这句话让春桃没了机会。

　　“你发什么誓啊，我是让你一个人活成老婆婆，你干嘛要带上我。”春桃气愤的说，“难道我死了你还不活了，傻子才会……”

　　“嗯。”泠月不等春桃说完就点了头。

　　春桃不可置信的看着泠月。

　　泠月继续说：“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春桃的泪水再度在眼眶中打转，她转过身背对着泠月，说：“傻子。”

　　泠月从背后抱住春桃，在春桃耳边说：“黄泉碧落我们都会在一起。”

　　春桃转回身看着泠月，彼此一点点靠近，距离越来越近。

　　春桃抚上泠月的脸颊，闭上眼睛。

　　泠月微凉的温度贴上了她的唇，泠月将手放到春桃脑后，引导着春桃向后倒去。

　　床帘随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