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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课堂喧哗,冷面惊雷 教室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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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嘈杂喧闹,瞬间撕碎了课堂该有的静谧。
和上一节课的拘谨安分截然不同。
方才祁砚舟离开教室、前往教师长廊密议情报的短短十分钟课间,像是彻底松开了所有学生紧绷的枷锁。那群懵懂胆小、满心惶恐的新生,在无人管束的空档里彻底放松下来,再加上后排五名复读生刻意的煽动挑唆,整间高一(7)班彻底沦为了喧闹的集市。
没有半点课堂即将开启的自觉,没有一丝对讲台、对任课老师的敬畏。
四十多名学生,几乎全员在讲话。
细碎的、嘈杂的、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塞满教室的每一寸缝隙,嗡嗡的轰鸣声响彻耳畔,沉闷又聒噪,让人莫名心烦意乱。
前排的新生两两凑在一起,低头小声交谈,叽叽喳喳讨论着这座诡异高校的怪事。有人在分享自己醒来前的高考憧憬,有人在忐忑未知的月考规则,有人在后怕刚刚学长学姐递笔记的举动,七嘴八舌,毫无顾忌。
中间几排的学生更为放肆,干脆侧身转头,跨座聊天,笔尖随意丢在桌面,摊开的课本空白一片,连假装学习的样子都懒得做。他们彻底放下了初入副本的惶恐,彼此抱团宽慰,天真地觉得只要不触碰明面上的死规则,聊聊天、放松心态根本无伤大雅。
而教室最后方,那五名心性扭曲的复读生,更是整场喧哗的始作俑者。
他们根本没有半点上课的意思,姿态散漫又肆意,双腿伸直抵在前排桌椅下方,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高声谈笑、肆意起哄,语气张扬又嚣张。
他们刻意带头大声说话、嬉笑打闹,用一次次夸张的喧闹,无形之中带动了全场的氛围,蛊惑着所有新生肆无忌惮地无视课堂纪律。
他们的目的直白又恶毒。
刚刚第一次设局被祁砚舟精准打断,让他们摸清了这位新老师的性格——冷静、克制、守序、极度理智,做事分寸得当,从不轻易动怒,也不会无故违规惩戒学生。
这样的人,最吃规矩,也最被规矩束缚。
那既然正面设局害人会被阻拦,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们要逼他失控。
教师的期末评优考核,不止看授课合规、班级存活率,更包含极其严苛的课堂秩序管理评分。
在深书高校的教师考核体系里,课堂大面积喧哗、纪律涣散、教师无力管束,属于重大扣分项,单次扣分足以抵消数次满分授课的积累。
历届无数新晋老师,就是被复读生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拖垮评分。
复读生带头扰乱课堂,煽动全员无视纪律,故意制造失控局面。
老师若是忍了、放任喧哗,秩序评分直接崩盘,评优无望,最终坐等抹杀。
老师若是怒了、失控了,当众失态、摔东西、过激训斥学生,就会触发系统隐性违规条款——教职工态度失当、暴力管束学生。轻则巨额扣分、剥夺评优资格,重则直接触发教务处惩戒,当场出局。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死局。
这就是复读生摸透规则后,量身定做的阳谋陷阱。无解,阴狠,且诛心。
“我说什么来着,这个新来的老师就是个软柿子。”
后排高马尾女生唇角挂着肆意的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刻意拔高存在感,“上节课看着挺严肃,其实根本不敢管我们,NPC而已,走个流程罢了,还真能管得了活人?”
“就是。”旁边瘦高男生嗤笑一声,手肘撑着桌面,扭头和同伴嬉闹,“历届老师都一个样,装模作样授课,根本没实权。我们闹我们的,他只能看着,屁用没有。”
“刚刚课间还假惺惺制止我们,装什么尽职老师。”
“等下上课咱们接着闹,全班一起吵,我看他怎么收场。”
几人肆无忌惮地嘲讽、起哄、煽动,句句都在刻意瓦解新生心底仅剩的那点敬畏。
原本还有少数几个心存谨慎、想要安分听课的新生,在这样全员喧哗、人人放肆的氛围里,也渐渐动摇了心思。
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再次被强化——老师是没有任何实权的系统NPC,不会惩罚、不会生气、不会干预他们的任何行为,没必要敬畏,没必要听话。
温叙予是全班唯一的异类。
从头到尾,他都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脊背挺直,坐姿端正,丝毫没有参与喧闹的意思。
少年指尖捏着黑色水笔,认真地对照课本梳理知识点,字迹清秀工整,一页页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周遭漫天的嘈杂、耳边不停的嬉笑打闹,似乎都很难干扰到他。
历经十二年寒窗打磨,刻进骨子里的自律,早已成为他的本能。
哪怕身处诡异凶险的无限流副本,哪怕前路生死未卜,他唯一能抓住、能掌控的生路,依旧是学习、是分数、是稳稳的650分平均分。
别人可以摆烂、可以喧闹、可以肆意挥霍仅有的生存机会,但他不能。
723分的高考状元,从来靠的不是天赋侥幸,是极致的自律、清醒和隐忍。
他听得见周围所有人的谈话,看得见全班肆无忌惮无视课堂纪律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不适和别扭。
他不懂大家为什么明明身处随时会死亡的恐怖校园,明明每一次失误都可能迎来彻底消失的结局,却还能如此肆无忌惮、荒废时间、自毁生路。
也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笃定老师是无用的NPC,连最基本的尊师守纪、安分上课都做不到。
温叙予轻轻蹙了下眉,下意识抬眼看向教室门口。
他在等那位戴黑色面具的年轻老师进来上课。
上节课祁砚舟不动声色救下他的那一幕,他虽然没有看懂深层的生死博弈,却本能觉得这位老师和传闻里死板麻木的NPC不一样。
他安静、沉稳、细致、公正,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所以他愿意听话,愿意认真听课,愿意恪守所有校规纪律,乖乖走好自己的求生之路。
可这份为数不多的安分和敬畏,在满室喧嚣里,显得格格不入,单薄又可笑。
不少旁边的新生瞥见他埋头学习的样子,还低声调侃。
“别学了别学了!在这里学了有什么用啊?都是假的!”
“反正老师是NPC,讲课都是系统模板,听不听都无所谓,不如趁现在放松一会。”
“对啊,月考还早呢,先摆烂再说,没必要这么卷。”
“你也太乖了吧,真把NPC老师当回事了?”
细碎的议论声落在温叙予耳中,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辩解,依旧低头专注看着课本。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心底的不安,也无力改变所有人摆烂放纵的心态,只能管好自己。
就在这时,祁砚舟的身影,彻底踏入了教室。
关门的轻响响起,清晰地穿透层层嘈杂。
然而,无一人抬头,无一人收敛。
整整四十六人的班级,没有一个人因为老师进班而安静半分。
喧闹依旧,嬉笑依旧,打闹依旧。
前排女生凑头八卦副本传闻,笑声清脆刺耳;中间男生扎堆吐槽高考、吐槽校园规则,语气懒散敷衍;后排复读生更是变本加厉,故意抬高音量,谈笑风生,明目张胆地挑衅讲台权威。
整间教室,仿佛完全无视了讲台上多出来的一个人。
无视他的存在,无视他的课堂,无视所有规则秩序。
祁砚舟站在讲台边缘,黑色哑光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没有抬手维持纪律,只是沉默地、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
顶级刑侦侦探的洞察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入目所及,是众生百态,是人心浮躁,是刻意为之的挑衅,是无知无畏的放纵。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场全员喧哗的本质。
新生的吵闹,是无知。是初入绝境短暂放松后的摆烂,是轻信“老师是NPC”后的肆无忌惮,是少年心性的浮躁和侥幸,他们只是懵懂无知,不懂自己正在亲手葬送生存资格。
而后排五名复读生的带头喧闹、刻意挑事,是纯粹的恶意和阳谋。
他们精准拿捏教师考核漏洞,精准预判他的隐忍底线,精准布下无解死局,逼他要么违规失态、要么评分崩盘。
这群轮回无数届的疯子,玩得一手好借刀杀人。
用一群无知新生的散漫无知,来逼死唯一想要坚守规则、坚守生路的新晋教师玩家。
祁砚舟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极致的、久违的无语。
他见过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精心布局的凶案,见过人性最深处的黑暗阴私,从业数年,他始终冷静自持、情绪稳定,极少被外物牵动心态。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荒唐、愚昧、又暗藏阴毒的一幕,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滋生出强烈的烦躁与不耐。
他冒着被针对、被报复的风险,课间特意和所有新晋老师互通情报、搭建信息网,费心推演副本规则、拆解死亡陷阱,甚至刚刚才亲手拦下一场针对新生的致命谋杀,一心想要稳住班级存活率、保住自己的评优资格、争取双向生路。
结果他费心费力守护的这群人,转头就被复读生三言两语煽动,全员摆烂、全员喧哗、全员无视纪律,亲手把自己的生路往外推,亲手毁掉他辛苦维持的一切。
愚蠢,盲从,短视,且不知死活。
最让他心累的是,他明明洞悉所有阴谋,明明知晓所有后果,却偏偏不能直接戳破、不能暴力管束、不能当众惩戒幕后挑事的复读生。
规则枷锁牢牢困着他。
只要他越雷池一步,所有努力全部作废,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抹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的时间,祁砚舟沉默伫立在讲台之上,任由满室喧嚣肆意泛滥。
系统的隐性考核提示,在他脑海里不断刷新,冰冷又刺眼。
【检测到任课班级课堂纪律严重涣散,学生全员违规喧哗】
【教师秩序管理评分持续扣除中】
【当前扣分累计:12分】
【温馨提示:多次纪律失控,将无法获评学期最佳教师,触发抹杀预警】
分数持续下跌,死亡倒计时无声跳动。
他的隐忍、克制、退让,换来的不是收敛,而是愈发过分的放肆。
后排的复读生见他久久不动、一言不发,眼底的嘲讽更浓,动作愈发张扬。
“看吧,我就说他不敢管。”
“装模作样半天,到头来还是个没用的NPC。”
“继续闹,使劲闹,把他的评分扣干净,早点送走这个新来的。”
新生们见状,更是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喧闹声抵达顶峰,整间教室嘈杂得几乎让人耳鸣。
唯独靠窗第三排,温叙予依旧安静如初。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始终低头学习、恪守纪律、不受外界干扰的人。
在漫天喧哗里,少年干净安静的模样,成了这荒唐课堂里唯一的净土,唯一的清醒。
祁砚舟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喧闹的人群,精准落在那个清瘦的少年身上。
心底翻涌的烦躁、无语、压抑,在这一刻稍稍平复了一丝。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愚昧盲从、自寻死路。
至少,还有一个人,认认真真想要活下去,拼尽全力守住自己的生路。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觉得讽刺。
最想活的人,小心翼翼、步步谨慎、恪守规则;而一群有机会活下去的人,却肆意摆烂、自毁前程,还要被恶人当枪使,亲手逼死守护他们的人。
祁砚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隐忍彻底褪去。
剩下的,是彻骨的冷,和濒临底线的怒意。
他可以忍无知,可以忍浮躁,可以忍绝境的残酷,但他忍不了这种被刻意算计、被肆意拿捏、被人用阳谋逼着送死的憋屈。
既然好好说话没用,隐忍克制没用,温柔提醒没用。
那便无需再忍。
祁砚舟单手抬起,握住讲台上厚重的精装教科书。
那是系统统一配发的高中必修课本,纸张厚实,装订沉重,硬质封面扎实坚硬。
他指尖发力,骨节泛白,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兆,手腕骤然发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响在喧闹至极的教室之中。
厚重的教科书被他狠狠砸在实木讲台上。
书本撞击台面的轰鸣,穿透层层叠叠的嘈杂,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砸进所有人的耳膜里。
整间喧闹沸腾、人声鼎沸的教室,瞬间死寂。
一秒之前,还是嬉笑打闹、聒噪震天;一秒之后,落针可闻,死寂得可怕。
所有交谈声、嬉笑声、起哄声,尽数戛然而止。
所有低头说话、侧身打闹、肆意闲聊的学生,动作全部僵在原地。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瞬间写满了错愕、震惊、惶恐与不敢置信。
空气彻底凝固。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映着少年老师挺拔冷冽的身影,透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祁砚舟身形挺拔立于讲台中央,黑色面具覆住眉眼,看不清神情,可周身骤然铺开的冰冷气场,却压得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心底发颤。
他没有怒吼,没有嘶吼,声音不高,甚至依旧带着几分清冷平稳,却字字铿锵,带着破冰裂雾的凛冽力道,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们还听不听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斥责,没有多余的怒火,却带着碾碎一切喧闹的威严,带着冲破所有刻意挑衅的冷意。
死寂的教室里,这道清冷的声线清晰回荡,久久不散。
全场四十多名学生,彻底懵了。
从进入副本开始,所有学生、所有复读生、所有新生,根深蒂固的认知就是——老师是系统NPC,麻木、死板、没有情绪、不会生气、永远只会机械授课,绝对不会失态,绝对不会动怒。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砸书的巨响还回荡在耳畔,讲台微微震颤,厚重的课本摊开在台面,带着极具冲击力的威慑。
这个新来的面具老师,生气了。
他会怒,会烦,会有情绪,会因为学生的肆意妄为彻底失态。
前排的新生吓得瞬间敛去所有嬉闹,背脊僵硬,眼神慌张,手足无措地坐直身体,再也不敢有半分小动作。他们懵懂又惶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座诡异校园的老师,好像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是没有情绪的机械NPC。
他们是人。
是会愤怒、会不满、会被惹怒的活人。
中间几排刚刚还肆无忌惮闲聊的学生,脸色瞬间发白,低头噤声,不敢抬头直视讲台,心底的侥幸彻底破碎,只剩下浓浓的慌乱和后怕。
而教室后排,那五名带头挑事、布下死局的复读生,脸上的戏谑冷笑,瞬间彻底僵死。
五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错愕,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怎么可能?!
历届所有新晋老师玩家,无一例外都是极度理智、极度隐忍,哪怕评分暴跌、濒临抹杀,也绝对不会当众失态、违规闹事。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失态=违规=彻底失去评优资格=必死。
没人敢赌,没人敢破规矩,没人敢在生死关头意气用事。
他们算准了一切,算准了他的隐忍,算准了他的理智,算准了他绝对会忍到最后,乖乖掉入扣分死局。
可他们万万没算到——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状元侦探,哪怕洞悉所有规则、知晓所有后果,哪怕清楚失态会触碰禁忌、会断送前路,依旧敢在全员挑衅的烂局里,直接撕破温和伪装,当众爆发。
他理智,但不懦弱。
他隐忍,但有底线。
他懂规则,却不会被规则彻底禁锢。
高马尾女生死死攥紧手心,指尖泛白,心底的恶意和算计第一次出现裂痕,滋生出一丝真切的忌惮。
这个老师,根本不是历届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菜鸟玩家。
他是狼,是蛰伏的猎手,只是之前收敛了所有锋芒,懒得和一群跳梁小丑计较而已。
全场死寂之中,唯有靠窗第三排的温叙予,依旧稳稳坐着。
他微微抬眼,清澈的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冷冽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浅浅的了然和安稳。
他就知道。
这位老师,从来都不一样。
他温柔克制,是本心使然;他冷冽爆发,是底线使然。
混乱喧嚣的课堂,被一声砸书、一句冷问,彻底镇住。
祁砚舟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扫过瑟瑟发抖、懵懂后怕的新生,扫过眼底暗藏惊悸、依旧不死心的复读生。
面具之下,少年侦探的眼眸冷若寒冰。
他清楚,这一时的安静,只是表面假象。
复读生的算计没有结束,阳谋的死局没有破解,学生心底的盲从和无知没有根除,这场师生博弈、新旧对抗、活人恶意与绝境规则的拉扯,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刚刚这一次失态爆发,必然会触发系统的双重判定。
要么,系统判定他合理管束课堂、整顿纪律,抵消之前的扣分。
要么,系统判定他教职工态度失当,违规扣分,彻底断送评优生路。
赌局已定,生死未知。
灰蒙蒙的雾霭依旧笼罩整座深书高校,凝滞的天光落在冰冷的教室之中。
讲台之上,少年孤身对峙满堂人心险恶。
他守着一盘烂局,顶着抹杀危机,在豺狼环伺的囚笼里,硬生生撕开了第一道秩序的裂痕。
而那束始终安静干净、不曾随波逐流的少年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无声支撑着他这场孤注一掷的对峙。
深书高校的第二堂课,在极致的死寂与暗流涌动的杀机中,正式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