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饿 真是 ...
-
林中谁在哭泣,是彦后悔的泪水滑落在地。
没错,林彦后悔了,后悔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站错了边,导致人辞戈连岩拓乌都不杀了,直接改杀自己了。
好歹一起淋过雨的交情,不对,是他替辞戈淋过雨。辞戈应该不至于,对他痛下杀手吧。
林彦虽人在往棚子那边走,心却早已往反方向狂奔。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辞戈。
岩拓乌算什么,再厉害,要复仇也要等几十年后了。自己现在就要拿到大结果,一刻都不能等了。
辞戈在棚子口点燃篝火,不知他又从哪弄来一堆干柴,林彦一靠近,他随手往火里丢了一根木棍。
火光在辞戈脸上跳跃,与此同时林彦也是发现了辞戈脸上的第三种形态,除了睡觉时温和,不睡时嘲讽。还有一种,就是现在,不苟言笑时的凌厉。
“过来坐下。”辞戈拨动火堆,对着不敢靠近的林彦命令道。
光靠嘴巴要求还不行,还要对他严刑逼供?林彦手握衣角,人还没坐下,手里的汗就全冒出来了。
“只是让你过来坐,你就那么担心?”
林彦:这话说的,换成我是大祭司,让你在火边坐下,你能不紧张?
“祭司,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在担心的,我哪担心了,一点担心都没有。”为了打消辞戈的疑虑,林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辞戈身边,人一落座就紧紧挽住辞戈的胳膊,笑嘻嘻地否认道。
“不担心就好,不然我……”就担心了。
辞戈话到嘴边便停住,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玩草的岩拓乌身上。见此情形,他眼中了然,纵身一跃,快步奔上前,稳稳把岩拓乌从地上扶起来,径直将人领进棚中。
小小的棚子里,坐三个人刚刚好,再多一个人就挤了。林彦坐在中间,岩拓乌在左边,辞戈在右边,三个人挨在一起,林彦是想跑都跑不掉。
刚进棚子没多久下,天上就开始飘雨了。雨滴在棚子顶上,噼里啪啦地响,像谁在放连环鞭炮。
发觉自己把雨听成了鞭炮,林彦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都火烧眉毛了,还胡思乱想,对他来说,眼下积极自救才是正事!
雨势渐小,林彦准备实行逃跑计划。他自告奋勇外出找吃的,却被再次拦下。这一回并非辞戈劝阻,而是岩拓乌以身体不适为由,执意要林彦留在身边照顾自己。
外出被阻拦的林彦:不救我算了,还害我……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对你说那个数到三就跑的计划,简直是浪费我宝贵的脑细胞。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着。”
辞戈话音未落,身形便一动,径直朝着山里奔去。他速度极快,转眼便掠出老远,快得林彦几乎看不清他的背影。
辞戈去找吃的,看来……辞戈刚才特意留下来,不是那个意思啊,是自己想多了?
不是最好,那他也不用逃跑了,而且此时难道不是自己攻略岩拓乌的大好时机吗?
岩拓乌离火很远,但眼睛一直盯着跳动的火苗。林彦见状,走到火堆边,拿起一块从马车上拿下来的布,轻轻地盖在岩拓乌的腿上。为了让岩拓乌看得更尽兴,紧接着林彦又从地上拿起一块木头,将火拨得更旺了一些。
在火光自由舞动的瞬间,林彦关切地问道:“乌公子,这火怎么样,还暖和吗?”
为了避免岩拓乌习惯被人照顾,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默默付出,林彦是故意这么问的。
果然,在听到林彦的发问后,岩拓乌终于舍得把高贵的头颅微微转动方向,看向林彦,只是那目光在林彦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秒,便飞快地移向到别处。
得,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少爷架子十足。不过这可难不倒林彦,再固执有架子的人,只要找对方法,总有攻克下来的一天。
见岩拓乌对地上的草感兴趣,林彦起身走到路旁,拔下一大把草,先放在自己脚边烘去潮气,而后装作无意,把干草铺到岩拓乌脚边。每一步他都做得恰到好处,不露半分刻意,只为让岩拓乌体会到这份暖意,这份由他亲手奉上的温柔。
然而林彦光顾着烤草,完全没有注意到棚下的火已经熄灭了大半,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仅存的一点火光也快要熄灭了。
糟了,火灭了辞戈回来不骂他才怪!林彦心底焦灼,手上动作难免慌乱。添柴之际,他脚下不慎踩中湿滑杂草,身体骤然失衡,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扑去,直直朝着负伤的岩拓乌身上栽倒。
“老伯,你还能动吗?”
怕什么来什么,林彦靠着顽强的求生欲,才稳住身体不至于压在岩拓乌身上,忽然听到辞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一句“老伯”,让林彦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辞戈阴阳到了,不就是路没走稳而已,至于被叫成老伯吗?
“谢谢你,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我没事。”
耳畔传来陌生的声音,林彦方才恍然:原来辞戈的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且辞戈似乎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林彦飞速把岩拓乌从地上扶起来,随后警惕地观察了辞戈和老伯一阵。看到辞戈不止背上背了老人,手里还拿着满满一筐东西时,林彦释怀了。
林彦觉得辞戈似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谁让他刚刚那么吓自己的,没病都要被他吓出病来。
虽然心里痛快极了,但林彦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眼看辞戈已经发现了自己,林彦快步冲到辞戈身旁,抬手就要把老人从辞戈背上扶下来。
“老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辞戈把老人家放下来,框里的东西安稳放到地上,他这才缓缓对林彦解释道:“雨天路滑,老伯上山采药不慎摔倒,我便将他背下了山。”
林彦见辞戈说缘由的时候,脸上早已没了日行一善的新鲜感,心中不免暗自佩服。辞戈不愧是大祭司,出门便行善,走到何处,好事便做到何处。不像自己,好似倒霉之神附体,他走到哪,坏事就跟到哪。
“多谢壮士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有何要求但说无妨,老夫一定竭尽全力报答。”
老伯倒像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帮助,刚下地就握着辞戈的手不放,同时眼中闪烁着名为感激的泪花。
辞戈对此习以为常,他淡淡摆了摆手,将老伯搀扶到木棚之下,又往火堆添了一把柴火。这木棚本就只能容下三人,林彦拎着筐子挤进来,便成了第四个人。棚内再也挤不下,没办法,林彦只得站在棚外淋雨。
倒霉之神不是说说而已,望着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转大,林彦欲哭无泪,但无可奈何。
更糟糕的是,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淋雨淋多了,林彦居然开始觉得肚子有点饿了。连他都饿了,岩拓乌他们不是更饿?
如果可以找到吃的东西,不仅自己不用饿着肚子,日后还可以借给辞戈和岩拓乌提供吃食的理由,让他们念着自己的好。
林彦在心底默默祈祷雨快点停下,他提了提裤脚,正要起身去找吃的,忽然发觉头上的雨好像真的小了很多。
这么巧,雨真的停了?林彦望向远处的天空,远方雨帘依旧密集,唯有自己头顶不见半分雨丝。他心头一疑,转头才看见辞戈正举着伞站在身后,目光凝注在他身上。
“祭司,我想……”望见雨伞,林彦心头顿时生出一股冲动,恨不得不顾一切,痛痛快快出去找寻可以吃的食物。
不知是林彦饿肚子的反应太过明显,还是辞戈观察细致入微,总之辞戈似乎已经察觉出了林彦的想法。
“凑合吃,别挑了,等雨停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往林彦怀里丢了个野果,打断了林彦还想说下去的话。
林彦看着手中表面坑坑洼洼的野果,犹豫片刻,还是咬下第一口。野果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像是打折的劣质水果,但偶尔吃,其实也吃不死人。
吃完一半,林彦发现辞戈还在看他。不对劲,排除辞戈在果子里下毒的可能,林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辞戈就摘了一个果子,可看果子有点烂怕有毒,所以故意找自己试毒。后来看自己吃了没事,发现果子没烂还能吃,他后悔了?
到底是辞戈采的,怎么着也得给辞戈留一点,林彦把没吃的那半边对着辞戈,随后把果子递过去,“这半边我没咬过,你不嫌弃的话,吃点?”
半晌不见动静,林彦心里正犯嘀咕,不知辞戈还吃不吃。忽然一柄伞斜斜覆了过来。林彦骤然一怔,辞戈借着伞的遮掩,低头咬了一口他手里的果子。
林彦:为了吃点东西,居然连遮丑这招都用上了,辞戈还真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