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来时路》雕刻家

4、废墟——猫之女神 浑身上下，

　　我以前想，作为一个被大神盯上的人。
　　她有可能是和我一样的富家千金。
　　又或者，是根红苗正的高干子弟。
　　再不次也该是艺术家或者其他有特殊身份的平民家里。

　　可就是没想到，她家这么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那一片看似庞大帝国的建筑群，是由一大片一大片被废弃的烂尾楼组成的。人迹罕见，犄角旮旯里塞满了垃圾，或者风沙。深色的风沙。

　　她和母亲跪坐在一个破损的低矮餐桌旁吃着饭。
　　低矮的餐桌，低矮到最高只到我的小腿。
　　破损到，有一个边角的地方有一块板砖垫着。

　　我站在她旁边，不需要任何的法力便进了她家的门。
　　因为她家，根本没有门。
　　四周只有一些还没倒塌的断壁残垣。头顶露个大洞，只剩钢筋的骨架迎着秋夜的冷风。
　　她家甚至连个盒子都算不上。真是可笑。

　　她和妈妈都坐在这个长方形桌子的宽边上，桌上摆着三碗发黄的米饭，一个破了一角的空酒杯，一盘早上捡来的菜贩不要的青菜叶做成的干锅炒菜，也许是因为没有油，所以有些菜叶还是焦黄色。
　　如果我没有这么好的视力，根本看不清她母亲吃饭的样子。路灯昏黄的光，离这里太远了。
　　“你最近怎么回来的都这么迟啊。”
　　“学校打扫卫生。”
　　“喔。”

　　她埋头吃着。
　　她母亲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自己旁边那个没有人坐却盛了一碗米饭的碗里，嘴里带着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今天我碰到你以前的同事了，他还问你最近好不好，我说你去外地了。”她从桌子下面拿起一瓶酒，看起来就像是放了很长时间，以至于绿色的酒瓶都有发黑的地方。“你别喝太多，稍微喝点就好了。”
　　她倒了一小杯，在那个破了一角的杯子里，就像是倒了一杯水。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汤熟了没有。”
　　她还在埋头吃着。母亲站起身，扶着摇摇晃晃的桌子。
　　在一堵断墙瓦砾后面，一个手垒起来的小灶台，一个布满铁锈的大锅里煮着清汤和几片与之前无异的菜叶子。水“嘟嘟”的冒着泡。煮着几片上下翻腾的黄绿色。就像是煮着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环卫工人的衣服。

　　吃过饭，她一个人拿了几本书就走出了门。
　　一直走到一个路灯下。
　　这不是一个很特别的路灯，虽然装饰的蛮华丽，只可惜还是被岁月折磨的不成样子。只有灯光看起来比较顺眼。
　　我看着她坐在那里写作业，只是不到半小时，周围一只一只的围过来近十只野猫……各色各种大小。
　　她放下书，嘴角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丝笑。
　　我没想到她居然从口袋里拿出来今天吃的青菜……一把一把的拿出来，大约有四五把，分给了围在那里的野猫们。
　　分完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那深色破旧的牛仔裤接受了她一切的芜杂。

　　我站在哪里。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她是野猫幻化的恶魔？要违抗诸神之巅？
　　我被自己逗笑了。

　　在那里歪着头想。就坐在她旁边一点的位置。
　　感觉这个时候的她，和在学校的一点都不一样。
　　浑身上下，就像是闪着光一样温和，像是猫群中的女神。
　　如此的睿智。
　　冷静。
　　温和。
　　却又脆弱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