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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叫妈妈了? ...

  •   冠山,罗广田的别墅。

      情报组很快就查到了罗广田的婚姻状况、子女信息和父母住址,还从运营商那边调取了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发现罗广田频繁的跟属地是贵州六盘水的一个号码联系,最近一次通话是在四天前。

      宁淮边翻资料边问:“物业那边怎么说,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过罗广田?”

      和刑侦一起走访四周的骆安:“物业那边的访客记录和监控都没有发现,倒是罗广田家里的保姆休假好几天没来了,我们通过家政公司联系上了这个保姆,她说四天前罗广田突然给她打电话,放她几天假。”

      “嗯?”宁淮眯起眼,思索了一下,然后将资料卷成一个筒拿在手里,“让情报组查这个六盘水号码的开户人。”

      “是。”骆安应声拿出手机开始协调安排。

      宁淮站在别墅院子里,目光扫过二楼房间的窗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资料卷的边缘。

      四天前保姆休假,罗广田和那个六盘水号码通了最后一次电话,同一天罗广田死在自家别墅,时间卡得太巧,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安排好的轨迹。

      谁要杀罗广田?金凤凰?又为什么要杀罗广田?罗广田是不是知道这个贩毒组织更上层的秘密?

      宁淮看向门口的警戒线带,夏季的烈日在头顶炙烤,连风都是热的,灰尘浮在热浪中打着转,警戒线拉出的白痕晃得人眼睛发沉。

      .

      因为号码是贵州的,跨省查开户人信息的手续很繁琐,但这起案件具有特殊的复杂性,不仅涉毒,还涉及到暗网和境外势力,情报组直接上报给毛正峰,毛正峰亲自协调,很快就拿到了开户人信息。

      陈梅梅,女,登记的联系地址是当地一处普通居民小区。

      就在宁淮猜测这个陈梅梅跟罗广田是什么关系时,市局那边又来电话,说国安抓到了主播欢欢,正从贵州紧急转押来通州。

      .

      呼啦啦赶回市局,在大门口碰上满堂彩一行人。

      满堂彩正在跟什么人通话,眉眼微弯,笑的很温柔,“你休假了?正好,我这边也忙完了,晚上我过去找你,咱们一起吃饭?不用去外面,就在家里吃好了,你买菜,我来下厨。”

      两拨人一前一后进大厅,骆安低头猛走,满堂彩余光扫到她了,事情说完,挂断电话。

      “小金……小安,你今天也出外勤了?”满堂彩笑眯眯的问。

      骆安决定今天下了班就去把头发染回黑色,“你们真的抓住了那个欢欢?”

      她仰起头,头顶的金发灿烂如阳,跟她展现在人前的桀骜不驯撞出特别的张力。

      落在满堂彩漆黑的瞳孔里,轻易就勾起了久存的记忆,带着她穿越时间的长河回到那个闷热潮湿的原始丛林,画面里也有一个桀骜不驯、张牙舞爪的女孩,叉腰站在水库边上放肆大笑。

      “哈哈哈!满堂彩,你输了!”

      她还泡在水里,身上的迷彩衣都湿透了。和女孩比赛在水里憋气,她输了。

      对岸上叉腰嘲笑自己的女孩,她只能露出无奈宠溺的表情,“愿赌服输,说吧,你想让我干嘛?”

      女孩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想了半天,眼睛一亮,拍手道:“大队长上次请假回家探亲,带回来一大包内蒙古牛肉干,你去拿点出来呗。”

      “你让我偷东西?”

      “是拿,不是偷。”

      “就是偷。”

      “是谁刚才说愿赌服输的?这会儿又反悔,没劲,以后不跟你玩了。”

      “好好好,我去偷……我去拿,行了吧,小姑奶奶?”

      “哈哈哈……”

      见满堂彩半天没反应,眼神还怪怪的,骆安皱眉,心想这人该不是中邪了吧?

      “喂?满副局长?大领导?”骆安抬手在满堂彩眼前晃晃,再没反应就要灌符水了。

      满堂彩恍惚了几秒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嗯?是,抓住了,正在押解来通州。”

      .

      会议厅,长桌两侧各坐一排人,国安以满堂彩为首,市局专案组这边以毛正峰为首。

      骆安作为实习警察,本没有资格参加这种高级别的会议,但她是负责获取毒贩信息的卧底人员,又参与过之前的案情分析和嫌犯审讯,现在来旁听也名正言顺。

      她找了个最末尾的位置坐下,掏出笔记本把之前的线索整理好。

      满堂彩看她坐那么远,担心她看不清,就招手让她搬张椅子坐到自己身边来。

      骆安人都傻了,反指自己:“我?”

      其他人的脑袋和视线都跟击鼓传花似的一路往下,齐刷刷看向骆安。

      国安那边的人神色微妙,自己老大是个什么脾气,他们可太清楚了,部里的老领导见着他们老大都躲着走,惹不起。

      可自从来了通州,老大就变得格外温柔,对通州市局这个叫骆安的小警员更是格外纵容。骆安都没给过他们老大好脸,老大还从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笑得他们心里直发毛,都怀疑老大对骆安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市局这边同样摸不着头脑,宁淮也很诧异,满堂彩对小安确实挺另眼相待的,昨天在车上满堂彩貌似是提过小安很像自己的一位朋友,只因为这样?

      骆安直接拒绝:“不用了,我坐这挺好的。”

      说完就低头翻笔记,着急会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旁边是同事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毛正峰有心说两句场面话来缓解气氛,可看对面那位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他也就不多嘴了,直接切入正题:“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满副局,你们这边先来?”

      满堂彩点头,“高主任。”

      高颖早就准备好了,连上投影仪,第一页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图表。

      “欢欢,天堂的虚拟主播之一,外号魔术师,直播内容主要是以入侵他人网络摄像头,将实时监控画面公开传播为主。今年六月初因直播爱心庄园流浪狗贩毒案,该账号被我们发现,受限于天堂层层加密的网络防护,我们一直没能锁定欢欢的具体位置。”

      “冯廖春和吴强被抓捕归案后,欢欢就想通过技术手段入侵市局网络,试图捕捉审讯画面直播出去,始终都没能成功。市局网侦的几位同事应该已经向诸位领导汇报过这件事了。”

      “直到昨天,我们决定利用提审冯廖春的画面搭建一个临时陷阱引诱欢欢入局。果不其然,她上钩了,入侵了我们的审讯监控。”

      “我们对欢欢直播间的推流路径做了技术溯源,锁定了她的设备指纹和Tor节点活动规律,她的设备在贵州六盘水的一个家庭宽带IP段出现多次,时间跨度覆盖了整个直播周期。”

      高颖在这里稍作停顿,切换到下一张PPT,上面是欢欢的真实身份信息。

      “这个欢欢的真实姓名叫罗灿,贵州人,女,17岁,是一名高二学生……”

      在高颖提到这个罗灿的户籍地时,宁淮一下子坐直身体,把刚拿到的开户信息同屏共享:“我们刚查到塑料厂幕后老板罗广田最后通话的号码,属地也是贵州,开户人叫陈梅梅,联系地址跟这个罗灿是同一小区同一门牌号。”

      “陈梅梅?”高颖一副不会这么巧吧都表情,“罗灿的母亲就叫陈梅梅。”

      “…………”

      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

      宁淮把罗广田的资料也翻出来,开始对口:“罗广田,男,五十多岁,表面上在老猪角开塑料厂,实际是拿厂子作掩护制毒贩毒。老猪角塑料厂昨天晚上被我们连锅端了,抓了八个团伙骨干。”

      “罗广田四天前跟骨干之一的翁虎说最近风声紧,他要回老家躲两天,就急急忙忙回到他在冠山的别墅,打算收拾钱财跑路,结果被人勒死在别墅里,今天下午尸体才被我们发现。”

      “现场没有找到罗广田的手机,所有联网的电子设备数据都被清空,我们的技术人数正在想办法修复。我们也从运营商那边调到了罗广田的通话记录,他近段时间频繁打一个贵州六盘水的号码,机主是陈梅梅。起初我们以为陈梅梅是罗广田的老婆,但是经调查,罗广田的老婆姓王,两人分居两地,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罗广田最近一次跟陈梅梅通话是四天前,又在同一天,罗广田给保姆打电话说给她放几天假,然后罗广田就死在了自己别墅里。”

      宁淮一口气汇报完。

      满堂彩一直没说话,靠着椅子,十指交叉放置于桌面,目光在投影和桌面之间来回。

      等宁淮说完,她才开口:“除了陈梅梅,罗广田还有没有其他频繁联系的对象?”

      “没有。”宁淮答得很干脆,“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里,陈梅梅的号码占了将近八成,其他都是生意上的普通往来,频次很低,目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杀害罗广田的凶手,有眉目了吗?”

      “刑侦那边对现场仔细勘查过,没有发现强行闯入的痕迹,怀疑是熟人作案,现场采取了指纹,正在比对。物业的监控和访客记录没有发现,痕迹清理的很干净,凶手绝对是个有经验的老手。”

      茫茫人海,线索又少,找凶手谈何容易,好在国安这边进展顺利。

      满堂彩:“我们在贵州的同事对罗灿进行了初步审讯,确定她和陈梅梅是亲母女关系,但是生父不详,讯问时陈梅梅并没有提及罗广田这个人。有两种可能:一,陈梅梅在撒谎。二,陈梅梅不知情,手机号有可能是罗灿一直在用。罗灿的手机和电脑数据皆以被清空,这是关键性证据,我们的人也正在恢复。今天晚上罗灿就会被押解到通州,她是未成年,留给我们审讯的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取关键口供。”

      众人脸色凝重,涉及未成年的案子都棘手,也很让人痛心。

      骆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笔,盯着笔记本上蓝黑的字体。

      “如果拿不到口供,是不是就得放人?”骆安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凝重的安静。

      满堂彩看向她,点头:“是的,目前我们只有IP定位和设备指纹这些间接证据,没有直接指向罗灿参与犯罪的铁证,如果她本人拒不认罪,我们没办法长时间羁押她,还得依法交还给监护人。”

      骆安的眼底隐隐有压不住的怒气,“罗广田和罗灿必定是极特殊的关系,两个人都姓罗,父女都有可能。罗广田贩毒,罗灿又刚好做了带节奏的涉事主播,不可能是巧合。罗广田死之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陈梅梅实名的号码,这里头的关联太密了。罗广田的死,罗灿肯定知道内情。再者,罗灿是通过什么渠道成为天堂主播,谁给她提供的技术支持,她和四姐、金凤凰这些毒贩是否早就认识?还有可能她就是金凤凰,这些都不查不问了吗?”

      她的指尖把笔记本边缘掐出深深的折痕,“我们现在明明已经摸到线索了,难道就因为她是未成年人,就得束手束脚?还要放了她?未成年犯法就不用承担责任了吗?”

      会议厅里更静了,她说的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

      “小安,定罪需要证据。”宁淮心里也不好受,“我们都清楚这里头的问题,但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单凭推测定罪。等罗灿和陈梅梅到了,我们先正常审讯,总能找到突破口。”

      小安还太年轻,思想难免有些激进。

      满堂彩也担心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金毛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我们已经在加急恢复罗灿电脑里的数据,只要能恢复出她直播犯罪的内容,那就是铁证,她跑不掉。”

      骆安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指尖松开,笔记本上那道深折痕留在纸上,像一道过不去的坎。她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只是握着笔的指节依旧绷得很紧。

      毛正峰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正轨:“接下来我们分分工,审讯罗灿由国安这边的同志牵头,我们市局出人手配合,技术这边的话——两边一起上吧,尽快把数据修复出来。罗广田被杀一案,宁淮你就按自己的思路继续查,两手抓,好吧?”

      “明白。”宁淮应声应下。

      毛正峰:“满副局,您的意思呢?”

      “我没问题。”

      “行,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夕阳的余晖透过会议厅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案情资料上,页面上的名字被光映得发亮,一根根隐秘的线已经缠在了一起,就等着审讯室里那一场对质,把藏在阴影里的真相扯出来。

      众人有序离场,骆安慢吞吞走在最后,闷闷不乐的,显然还在气愤。

      满堂彩特意停下来等她,“今天出外勤的感觉怎么样?”

      骆安闲聊的兴致不高,尤其闲聊对象还是满堂彩,她就更没兴趣了,“不怎么样。”

      “第一次见案发现场,害怕了?”

      “谁害怕,”骆安嘴硬,“我直面毒贩都不怕,还怕一具死尸。”

      满堂彩低低笑了两声:“那你好勇敢哦。”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骆安更气了,腮帮子都鼓起来,“满副局长有空在这逗我,不如去想想怎么撬开罗灿的嘴,别到时候让凶手逍遥法外。”

      真的好像一只小金毛,满堂彩实在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那头金发。

      “不会的,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她俯身靠近骆安,小声说:“欢欢的直播还涉及向境外势力泄密。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情节还极其恶劣,从今往后她都只能在牢里过了。”

      一句话就让要炸毛的骆安当场愣住,都忘了保持距离。她眨两下眼睛,想确定满堂彩说的是不是真话,抬头却看见晚霞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满堂彩肩上,将轮廓染得很软,像镀了一层金色。

      “你相信我吗?我会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骆安看着满堂彩近在咫尺的眼睛,这双眼睛漆黑深邃,像藏了一整个沉静的夜,却又漫着道不尽的温柔,很像她记忆深处,慈爱温柔的母亲笑着摸她的头,安慰她别害怕,回家了。

      “妈妈……”这声称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溜出来。

      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骆安的脸唰地就红了,猛地往后退一步,落荒而逃。

      满堂彩收回手,直起腰,有点失落的想:自己就这么不招待见么?小金毛每次见到自己都跑这么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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