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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招惹 苏云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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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雾慢慢移动到沙发上坐下，离夏春野有两个人的距离。
夏春野感受到身旁的沙发陷落下去的动静，转头去看苏云雾，两个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还没有冒出火花，就迅速移开了。
夏春野关了电视，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因为空气里太静，她不习惯，所以大大方方的人也局促起来，开口都有些磕绊。
“姐……姐姐，能再借我套衣服吗？你没事，我……我就回去了。”
“好……好的，客卧的衣服你不喜欢的话，跟我来主卧挑吧。”
苏云雾说完就往主卧走，脚步微急，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夏春野只是低头默默跟着，没发觉到年长者的失态。
“你看看，随便挑，拿回去就不用还了。”
“姐姐，我住你家是来批发衣服的嘛，都不用还？”
“你想还也行，随你开心，不是嫌弃你穿过的意思。”
“嗯，我知道，是姐姐衣服太多了，不在意那一两件。”
苏云雾不再接话，这小孩还挺会阴阳她。
夏春野最后挑了苏云雾常穿的那一套藏青色棉麻长裙，还有一件风衣，是她平时不会选的风格，但是她想拿走了她喜欢穿的，下次就还可以借还衣服的名头见面。
苏云雾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思，但是前面说了那样的话也无可奈何，只是盼着下一次小孩把衣服还回来。
夏春野带着衣服进了客卧，等她出来，已经不是那个稚气里带着点酷酷的感觉，披散着发，变成了文艺青年。
“小朋友，好像不怎么符合你的风格。”
苏云雾站在客厅促狭的说道。
“姐姐，舍不得就直说嘛，不用拐弯抹角的，我肯定会还你的。”
苏云雾尴尬的摸摸鼻尖，没有敢接话，这个比自己小了七年的女人，嘴皮子比她厉害得多。
“姐姐，时间不早了，你酒醒了，我也就回去了，再呆下去，说不定还要折一顿晚饭。”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你还记得自己喝了酒吗？”
“对不起，昨晚，谢谢你。”
“没事，我先回学校了，希望晚棉不要太八卦才好。”
“嗯，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睡衣我也带回去，洗了给你送过来。”
“嗯，拜拜～”
“姐姐，下次再见。”
夏春野到玄关处换了鞋，提着衣服，背着吉他就离开了。
苏云雾看着那人离开，心里瞬间松了下来，她注定要客服一次又一次想要依靠点什么的心，走到临近三十岁，她早已不再相信两个陌生人关系的缔结。
夏春野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苏云雾回卧室补觉，头还是有些痛，年纪上来酒精代谢慢，显得人想放纵一两刻都有些力不从心的心酸。
苏云雾睡了一个有些绵长的觉，等再起来时，天色已黑，临近八点。
苏云雾迷迷糊糊从床头柜捞过手机，两三条消息，全是来自夏春野。
夏春野
15：30
【我到学校了，姐姐。】
15：45
【回到宿舍了，果然被晚棉发现了。】
19：45
【JPG.】
【姐姐，衣服我洗好了，全是手搓的。】
苏云雾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持续了三分钟，还是解释了一下。
苏云雾
20：08
【你走后，我就睡了，才醒，是刚刚才看到的消息。】
【周末我可能会在书店，你有空就送，没空丢给苏晚棉，后面让她带来给我。】
夏春野
【姐姐休息好了吗？】
【姐姐，记得吃饭。】
【姐姐，给我一个书店的地址，我周末送过来。】
苏云雾
【云上睡觉*书店 定位】
夏春野
【知道了，姐姐快去吃饭吧。】
苏云雾没再回复，到厨房打开冰箱本来要煮碗素面，却看见夏春野早上做得饭菜还剩下些，正好不用做了。
微波炉加热一下，苏云雾就着平板看《舌尖上的中国》，然后早上留的那点饭菜全吃完了。
收拾好，苏云雾察觉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门，想出去走走，但是很懒，还是没迈出家。
苏云雾到书房打开电脑，处理着公众号上的事情，等她忙完已经十点多了，去洗了个澡就睡下了，明天还得去开门营业。
第二天，苏云雾八点就到书店，站在收银台发呆，她在思考要不要再请个店员，不然自己总有不来开店的时候。
想着想着，苏云雾还是拿了张A4纸，自己画了点小花，写上招聘信息贴到了书店门口。
早上不太会有人来书店，苏云雾转战到沙发上躺着看书，打发时光，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要过一辈子。
上午十一点，今天阳光还可以，苏云雾看着外面的树叶变成层层叠叠的几种颜色，手指举在光底下，试图抓住一点光尘，却始终抓不住。
门口的风铃响了，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苏云雾没去看，能找到这深巷里书店的人很少。
这个店开了四年，会来的只有那些熟客，还有巷子里的店主。
夏春野看见门口的招聘启事，弯了弯嘴角，把那张很可爱的A4纸揭了下来，四个角都长满了花花。
夏春野摇着门口的风铃，是透明的蓝色小鱼和贝壳，也有一串是植物的果壳，看得出来这个书店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人。
夏春野进去，一只白皙的手伸在光里抓握着什么，在躺椅里摇摇晃晃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和前天晚上在客厅阳台喝酒的落寞形成鲜明的强烈。
夏春野觉得自己喜欢她，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喜欢很喜欢浓烈的人，可是这个人淡淡的情绪彻底击中心脏，她身上那种反差感让自己有了好奇心，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站定在收银台，倚靠着看苏云雾，想要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能发现自己。
三分钟后，苏云雾拉了拉身上的毛毯，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一个人。
“苏老板，你好悠闲啊。”
夏春野不再克制，看够了也就开口。
苏云雾被吓了一跳，为什么会有人背后冷不丁出口说话，她有点生气。
“你有病出门去治，来这里拿我寻开心？”
“我错了，没想到你真没注意到我，对不起。”
“下次希望你做个人，别像鬼一样飘来飘去。”
“好的好的，姐姐别生气，我请你吃饭。”
“坐吧，衣服放下就成，谢谢你。”
“我还欠你一顿饭呢，今天顺带还了，好不好？”
“我中午不离店，这儿就我一个人。”
“我知道，所以揭招聘告示了。”
“给我贴回去，我这里不招兼职。”
“我不兼职，我……”
“姐姐，我不要钱。”
夏春野急了，不知道怎么留下来，只得把身价降到零，零就是零吧，只要能留下来，她安慰自己，没事的。
“我不需要，你走吧。”
苏云雾面对她还有点别扭，和一个见识过自己脆弱的人相处，她再拿不出过去那种淡淡的表演来。
夏春野把衣服放下，但是没走，在书店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本《瓦尔登湖》。
她不怎么看书，但是苏云雾的书店里的可以，这个封面看起来就很好看。
“苏老板，给个机会，让我留下来看看书，结账吧。”
“我可不给熟人打折，照着书后面的标价扫码，而且不退不换。”
“我接受。”
夏春野爽快付了钱，然后拆开塑封，做在沙发上赖着不走了，竟认认真真看起了书，苏云雾这下不好再赶人出去，这是自己的顾客。
“我忍，再忍，忍忍。”
“顾客就是上帝，顾客就是上帝，何况是冤大头客户。”
苏云雾小声念叨着，起身出去书店门口，拿水壶装模装样浇起水来。
夏春野看书看了十来分钟，然后就开始犯困，在沙发上头一点又一点，好久没没有这种困意，不一会儿就靠着沙发睡着。
苏云雾二十分钟后再进书店，从躺椅上拿过小毯子帮人盖上，回想起刚刚在外面看见小朋友头一点一点，然后又摇摇头，最后扛不住困意睡着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苏云雾看时间差不多了，还是从最常吃那几家外卖挑了一家送餐过来，顺便又订了两束花，店里的花该换了。
半小时后，外送到了，苏云雾看人还没有醒，打算先把鲜花处理了，两只芍药放木桌上，还有两只淡菊放收银台。
等她在门口水池放水，修剪好花枝，刚刚落在木桌上时，夏春野迷迷糊糊醒了，入眼就是那漂亮的手扶在花瓶上，里面的水在趁的手更清晰。
“嗯，我睡了多久？”
夏春野开口，声音带着点困倦后的满足，人懒懒的躺沙发里看着苏云雾。
“反正你可以起来吃饭了，把桌子上外送打开吧，我还有两支花要修。”
苏云雾支使的理直气壮，遇上这个人自己很多原则早就没有了。
夏春野起身，把外卖盒子打开，贴心的拿纸擦干净盒盖上的水汽。
一份鸡公煲，一份水煮牛肉，不一会儿，苏云雾落座，两个人开始吃饭。
苏云雾想，有个人陪着吃饭好像也挺好的，不过三秒，她又按下了这种念头。
待吃完饭，夏春野帮着收拾好餐盒，拿出去垃圾站丢完，又折返回书店。
“苏老板，你再考虑考虑让我来兼职的事情？”
“不考虑，你现在得以学业为主，好好读书。”
“那好吧，我回去读书咯，下次见。”
“嗯。”
夏春野走了，她今天没有背吉他，又恢复了那种比较中性的穿搭，连帽宽松卫衣，深蓝色直筒牛仔裤，黑色的板鞋。
苏云雾继续守着书店，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迎来第二位客人。
十分钟后，夏春野又发来消息。
苏云雾觉得招惹了一只不怎么听话的粘人野猫，有些无奈的点开聊天框。
夏春野
【姐姐，我上地铁了。】
【音频×2】
【你上次不是要我的歌，专属版噢。】
苏云雾
【好的，谢谢。】
书店里响起夏春野的歌，有的地方还有点瑕疵，但是苏云雾很喜欢，她喜欢真实的东西。
招惹就招惹了吧，反正生活正好无趣，有只猫闹闹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