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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也许做错了 沈知舟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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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意识没有及时回拢,扶着床头失神了十几秒脑子才慢慢开始运作。
脑子一下一下抽疼,扶额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来不及仔细辨认,手机又响了。
“知舟!你总算接电话了!我都要打电话报警了……”
“我没事。”沈知舟揉了揉持续作痛的太阳穴。
“现在都快中午还不见你人,我以为你昨晚喝醉倒在路边出事了呢。”
昨晚……喝醉……沈知舟迅速地捕捉到关键词,“我一觉睡到现在,脑子还在发晕,你帮我请一天假吧。”
“我就说你喝不了酒,宿醉够你受的。好了好了,我帮你像公司请假,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再联系我。”
“好,谢谢。”
挂断电话后,沈知舟再次环顾周围满眼粉色的环境,窗户半开着,清晨微凉的风扬起桃粉色的窗纱,吹至高处再落下,窗外的的椰子树一闪而过。
稍微挪了挪身子,连带着触发了一阵阵钝痛,说不清是哪一处,感觉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下来重装一遍,却装错了位置,沈知舟五官皱在一起,痛苦地发出了一声低哼。
不敢再有动作,等待这一阵痛感袭过后,一些四肢细微的感觉逐渐恢复,沈知舟的身上不知粘到什么东西,十分不适,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状的味道,偶尔窗外的清风吹来才冲淡少许,让昏沉的脑袋恢复清醒。
尽量控制着动作幅度,慢慢掀开身上的被子,房间里空调温度调到极低,皮肤立即感受到凉意而毛孔竖起。
上衣被扔在地上,已经被揉得像一团丢弃的废纸,裤子则在床尾的一角,还有一样东西,沈知舟用眼睛在房间遍寻几遍依旧不见踪影……
忽然眼神一定落在床头还开着的落地灯上,沈知舟的内裤正挂在最上面,使劲地闭上双眼,扶额瞬间昨晚的画面全都涌进脑海,犹如无数的焰火在脑子里同时迸裂。
醉酒后做的荒唐事不该直接被忘记吗,为什么小说里戏剧性的设定没有发生在沈知舟的身上?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再次打断思绪。
“沈组长!你现在在哪?”
是沈知舟手底下的组员郑景。
沈知舟看了看身处的房间,“我在家。”
“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我该亲自送你回去的,不该把你交给其他人……”
“那是我朋友,他安全把我送回家了。”
“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就是昨晚喝太多,今天有点宿醉的症状,头疼得厉害。”
“要是我昨晚送你,肯定会给你吃点解酒药……我有回去找你的,可把刘经理送上车后,已经找不到你了。”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今天恐怕去不了公司,你帮我把项目收尾的工作布置一下。”
“沈组长,你家地址发我一下,我叫了跑腿买药稍后直接送过去。”
“好,我发你。”
把地址发过去后,沈知舟才发现一早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郑景也打了五六个,看来是真的很着急。
这件事不能怪郑景,是他要和林北走的,沈知舟对昨晚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他是怎么跟着林北走,又是怎么稀里糊涂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以及在房间里和林北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虽然过程有些模糊,发生过什么他却很清楚,包括乱扔的衣服、身上的疼痛。
沈知舟掀开被子,小心地抬腿下地,尽量保持小幅度动作,至少要先把衣服先穿好。
可他还是高估了身体的承受能力,刚站起来双腿就犹如遭受电击一般,一阵刺痛从身下传遍全身,牵动了周身的神经末梢,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
幸好房间的长毛地毯相当柔软,膝盖没有预想中的痛感,但身上的酸痛已然超过他的承受范围,可那又如何?人的忍耐力向来超出想象,弹性地随着环境变化,他只能忍着。
这种痛感和昨晚完全不一样,昨晚虽然也是痛的,但里面带着一种酥软和渴求,犹如饮鸩止渴,明知是毒药仍让人甘之如饴,心生向往之,是一种异常奇异的体验。
而现如今,浪潮席卷过后的沙滩只剩下裸露的、尖锐的岩石,扎在脚上极痛。
沈知舟趴在地毯上持续几个深呼吸才慢慢适应因为动作伤口撕裂的疼痛,咬着牙捡起地上的衣服,狂欢过后就需要回到克制的日常生活,就如同一首乐曲激荡昂扬的曲调后定要转向平缓的尾调慢慢走向谢幕。
小心翼翼地直起腰来,这一步是艰难的,无法避免地会使用到后背和臀大肌,就简单的几个动作沈知舟尝试了几次才一手撑着床边勾到挂在落地灯上的内裤。
艰难地穿好内裤后,沈知舟跪趴在地毯上又休息了几分钟,拿起手机编辑了新的请假信息,他意识到一天是不够身体恢复的,明天恰好周五,请两天假就可以休息四天。
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到酒店的服务员来电催促退房,沈知舟才不得不拖着疲累的身体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为了不让司机觉得他奇怪,一上车就说自己不舒服请假回家休息的,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半躺在后排,实际上司机对客人的私事大概不感兴趣。
郑景叫跑腿送来的药早就送到放在门口,旁边还有他一起点的外卖,而沈知舟买的药直接送到酒店的,原本想着抹上药回去的路上能好受些,实际缓解程度有限,而且自己开始发热。
到家后,沈知舟立即钻进了干爽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是黑的,嗓子像是被火烧过干哑得能喷出火星来,全身都是滚烫的。
一起身整个世界都跟着摇晃起来,仿佛落入深海,漂浮着,脚踩不到实地上。
身上还是很痛,尤其是那个地方。
沈知舟知道他必须上点药,然后吃点东西、喝点水。
可简单的事情他似乎都没有力气做到。
如果有谁能帮帮他就好了。林北的名字第一时间出现在沈知舟的求助名单里,如果向他求助,他会来的吧。
沈知舟摸着床头柜的无线充电器,手机不在上面。翻身下床,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终于在客厅看见了回家时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同时也看见已经凉透的外卖盒。
抓起客厅放了两天的水猛灌两口,喉咙的干涸感才稍有缓和继而发炎的疼痛感在吞咽时爬升。
拿进来的外卖是一碗粥,喝了一口后才发现有点发酸,天气太热了,外卖放在外面起码超过五个小时,变味也很正常。沈知舟没有停下,继续把粥喝完,饥饿感才稍稍偃旗息鼓。
坐在地毯靠着沙发边缘,沈知舟像条搁浅的死鱼闭着眼睛又坐了好一会儿,慢慢才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胸腔的起伏趋向平稳。
只是睁开眼时,感觉天旋地转的,沈知舟有些担心这场发热会把他的烧傻了,没有力气拿出温度计来量量具体的温度,但依据经验,这次发热来势汹汹必须及时控制,否则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再次醒过来。
客厅桌面上放着中午带回来的药,平时是吃一颗的,沈知舟直接掰出两颗塞进嘴里,吞咽……药片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又喝了一杯水,依旧感觉到有异物,算了。
打开后面用的药,扭着奇怪的姿势尝试了几次都因为药物塞不进去而放弃,沈知舟又累出一身的汗。
药膏糊了一手,可始终没有抹到受伤的位置,他一个人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只能是任凭感觉。
依靠着疼痛感来定位伤口位置,涂药的过程一不小心就会重新撕裂伤处,疼痛感直击天灵盖,沈知舟浑身冒着冷汗不停发抖。
想到下次抹药又是一次新的煎熬,沈知舟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唉……”
休息的几天,沈知舟除了出门取外卖,连垃圾都没下楼扔,直挺挺地在床养着。身上的热度大概是在周五下午才退下去,期间吃了一碗发酸的粥和点过一次外卖,冰箱里虽然有食材,可实在撑不住站半个小时自己动手做。
这一次的痛让沈知舟刻骨铭心,简直是要了他半条命,既不敢和爸妈说起,也难以和朋友启齿,只能自己咬紧牙关忍着,实在是怕了。
只要想起那晚两脚就没法控制地打颤,沈知舟看向客厅茶几上的借书证,咽了咽口水,连忙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鲜之家小吃店里。
周末店里堂食的客人比工作日多一些,翻桌的次数自然也就多,服务员刚给客人端来餐食,转身就顺手收拾干净一个桌面,等着下一批客人就坐,午餐时段忙得团团转。
不过也正因此,老板才同意林北周末的时候过来兼职,只做周末两天。
忙过午餐高峰时段,接近下午三点的时候,员工才能坐下来歇歇,吃上店里的员工餐,但需要分批次去吃饭,而且只能在员工区域。
“这餐食越来越差了,隔壁的聚贤楼员工餐补标准有15块呢!”周集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原封不动地吐出,“北哥你看,全是骨头,连面粉都舍不得多裹几层,嘬个味儿都费劲。”
“那你怎么不去隔壁干?”
“我不是舍不得北哥你嘛,要不我先去隔壁探探路,让他们也招你进去兼职?”
“你先去,等你站稳脚跟,我唯你马首是瞻。”
“马什么站?去那确实是当牛马的……”
林北噗嗤一笑,“牛马个屁啊!是让你当老大的意思!”
周集是小吃店的普通员工。周末比较忙,如果是正常排班,应该是每个员工都轮流来上周末的班次,但周集为了和林北凑一个班次,主动要求上周末。
周集从林北的餐盘里挑走一块鸡肉,“ 北哥,这两周居然都没看见骗婚那男的出现,你发现没有?”
林北停下咀嚼的动作,很快又恢复常态,“可能是工作忙,你天天关注他干嘛?”
“之前几周,每个周末都出现,突然不来有点不习惯。”
“你是没八卦听,不得劲儿吧。”
“哈哈,还是北哥懂我。你说,那人长得白净清秀,妥妥一枚大帅哥,是不是就得长成那样身边的人才能一周换一个?而且他带了的人个个长得都不错。”
其实周集长得也可以,就是整个人看起来糙了点,这样比较起来那人确实在样貌上取胜,但哪又如何?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人渣,披着好看的皮囊骗人而已。
“你是羡慕他长得好还是羡慕他换人换得勤快?”
“哈哈哈,自然是他换人的速度,说真的,我挺想结识一下他,很少有人能像他这样男女通吃还吃得那么开。上次带来的是女生吧,再上次是男的,个个看着都像是附近大楼上班的白领。”
周集这人不坏,但就是有点好色,说话两句离不开男男女女那些事儿,总想着能勾搭上个富婆,从此吃上软饭,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他搭上线的都是正经人?说不定他就是酒吧坐台的小哥,那些都是他的客人。”
“不能吧。我听他们聊天总是说起家里的情况,又说自己的要求什么的,和客人能聊这些东西?”周集放下手里的饭,筷子在手指间转了几圈,“上周你不是还说他是个骗婚的渣男吗?说他和男的谈又和女的谈。”
“我说?”林北压低眉骨抬眼看向周集,“不是你说他是个骗女人结婚生孩子的同性恋,说那些女的当同妻可怜?还说什么你最恨这种人,女孩子就该好好疼惜……”
周集咽了咽口水,避开林北审视的眼神,拿起餐盘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我……我就随便说说,我又不认识他……他确实带过好几个人来我们店嘛,一直说这模棱两可的话,一般好人家怎么会做这种事?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这里附近确实有几间高端会所……”
“那天你言之凿凿,你到底听到什么才说他到底是骗婚的大渣男?”林北忽然抿紧双唇,若有所思,动作僵硬地扭头看向周集。
“那女的说,不着急结婚,可以相处两年,男的冷着脸没说话,女的立马改口说要是合适可以尽快定下来……你说这不是在逼婚嘛!”周集看着自己沾了油污的袖口,眼神游移,“而且他看着油头粉面的,也不像个好人模样。”
“刚刚你不是还说想结识他吗?”微皱的眉头没有松解开,林北抬手摸了摸脖颈处已经变淡的痕迹。
“这是两码事,我是想学他勾搭人的本事,和他这个人怎么样没什么关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你不懂吗?”
“什么猪什么墨?北哥,我读书少,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林北继续扒着餐盘里的所剩不多的饭,只是饭到嘴里却少了滋味,简直是味同嚼蜡。
“但……你说他是会所里坐台的小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他细皮嫩肉的,长得养眼身材修长,确实是女人喜欢的那类男人。也不对……要是外带的客人怎么会这么小气把人带到我们这种小吃店来?”周集这人思维发散,每次都是想到哪就说到哪。
小吃店店面不大,但生意却一直很好,靠的就是它开在市中心的黄金铺面,加之价格又经济实惠,是上班族的优质选择,却不是约会见面的好地方。
林北顿了一下才说,“好手好脚的,在那种地方以色伺人,没有下限,男男女女都勾搭,也不是什么好人……”
“是这么个理儿……”周集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吃饭动作,“北哥,嘻……你说这人会不会比我们还惨,身不由自、迫不得已,穷到只能去那种会所卖身?穷人嘛,哪有的选,都为活着而已……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员工休息间忽然飘来一阵烟味,林北捏着桌子角猛地吸了一口气,立即被呛得直咳嗽……
“笑贫不笑娼。”搭话的正是吸烟的人。
员工休息室也就□□平,被隔成两个空间,里面放着一张铁架上下床,就留一个人能过的道挤进去,偶尔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进去休息,但实际上是店长午休专属。外间放了两张桌子,专门给员工轮流吃饭用,地方小,放个屁都能听见何况是说话。
“对对对,就是这句……”周集应着,“我说王哥,这里禁止吸烟!吃饱了就出去外面巷子抽,不然等下味道飘到大堂有你受的。”
王哥刚吃饱,嘴角的油都没来得及擦就开始抽烟,“没钱才是天底下第一恶,卖算什么?非要说,他们抚慰了多少人躁动的欲望,又为城市降低了多少犯罪率……”一边说着一边将烟递到嘴边,走出去之前故意在隔间里又喷了一口烟。
王哥这人看不出深浅,偶尔会说两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按王哥这么说,那人也算不上什么坏人咯?大家都是挣口饭吃而已,又没偷没抢。”
“不知道……”林北用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鸡块,周集的话就像是扎入皮肤的麦芒,疼痛感明显却找不到伤口在哪,异物卡在血肉之间,无法被忽视。
“北哥,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人这么感兴趣?平时你不是不喜欢说客人八卦吗?”
林北被戳中心思,一时语塞。
要是沈知舟家里有一个住院急着用钱的亲人,这笔钱天上掉不下来,只能舍弃尊严去会所出卖身体,他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不知廉耻?他又怎么十恶不赦需要别人多管闲事去惩罚?
这次他是不是太冲动了?什么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就把别人分门别类,还把人……这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林北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非常痛,是他活该。
就是说,那天的两个人是沈知舟的客人,而林北莫名其妙地出现,傻乎乎地以为是助人为乐把沈知舟拐走,剩下的两人怕不是一头雾水,甚至觉得是沈知舟故意放了鸽子,说不定第二天还得上门找麻烦。
而且那晚沈知舟意识不清的状态明显是吃了药。
如果他在那种事上是乐在其中,又怎么会提前吃药?或许他自己是不情愿的,但为了钱而不得不那样做。如果不提前准备,恐怕会被客人看出来,那他也就没了筹钱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