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孤灯》罗飞鱼

2、正好我想在上面 入住的流程

　　入住的流程顺利，酒店里的人都认识沈知舟，没有要求林北提供身份证，见林北抱着人服务员还一直跟到房间门口帮忙把房门刷开，将房间里的灯和空调全部打开才关门离开。
　　林北把人往床上一扔，任务就完成了，转身就进了洗手间，打算洗个手就回去继续上班。
　　出来的时候习惯性地随手往墙上一拍关灯，却突然发现整个的房间淡黄色的暖光灯变得……
　　变得暧昧不清，低饱和度的柔粉色灯光和酒红色的缓慢旋转灯球将两种颜色的光束打散至房间的每个角落，缓缓地移动着。墙角处的氛围灯像是有了呼吸一般，明暗延时交替，层层递进至整个房间的中央——圆形的大床周围。
　　而沈知舟正躺在床上，将自己的白色衬衫解开，露出了洁白的半边胸膛，双手抚摸着自己，双眼迷蒙地闭着，嘴巴微张喘着热气，继续摸索着解开难缠的衬衫纽扣，将自己的上衣褪下……
　　林北皱着眉头看着沈知舟做着这一切，然后再次环视房间，在房间内侧靠落地玻璃窗的位置有一个双人圆形大浴缸，里面铺着长毛地毯，浴缸旁边的矮桌上香薰机正在工作，吐出浅淡的蜜桃香气，灯光照过去的时候是一团粉色的烟雾，有种慵懒暧昧的氛围。
　　在矮桌上，更引人瞩目的是毫无遮掩的情趣用具。
　　林北走过去，拿起一副镶着粉色绒毛的手铐，扭头看向床上的沈知舟，这是情侣套房？
　　一进来酒店的服务员问都没问就把他们带到了情侣套房，说明沈知舟是酒店的常客经常带不同的人过来。
　　床上的人身上泛着红，双手在自己身上不断探索，手指经过的肌肉竟在微微发颤，他眼神迷离带着水雾，直勾勾地盯着拿着手铐的林北，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着什么。
　　林北吞咽了一下口中产生的津液，喉结上下滚动，视线定在沈知舟指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上，他从自己的喉结往下，用指尖勾勒着自己身体的曲线，经过裸露的皮肤，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一直憋着气的口中泄出一声闷哼，那一声竟惹的林北心脏发了痒。
　　林北虚岁才22，虽在别人眼里是个混不吝的，但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碰到，如今的场景只在网吧跳出来的网页上看过，他不由得将眼前的人和网页上看到的人类比，竟觉得这人比网页上看到的画面更令人血脉喷张。
　　他似不满足，指尖虚点着自己腹部的肌肉慢慢下滑，仿佛身上有细小的爬虫经过，他摸过自己的皮肤驱赶……
　　“我好难受……”他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实在憋得不行就大口地吸了两口空气，一直持续着这种呼吸模式，看似马上就要呼吸不畅昏厥过去。
　　身体不停扭动着，但又犹如隔靴搔痒、望梅止渴。
　　忽然，他仰起脖子，眼里带着水汽，眼神清明地看向林北，“林北，帮帮我……”
　　他还认得林北，意识没有涣散。
　　“你吃药了？”
　　“……”
　　对方没有回答，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已经无暇思考林北的问题。
　　他从床上爬起来，双膝跪在柔软的床垫上，慢慢向林北爬过来。
　　衣服的领子低垂，胸口的光景被林北一览无遗，在另一侧胸口肌肉处有两道指甲抓出来的抓痕，是他自己抓的。
　　“看来是我打扰了你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
　　林北有些愤愤，这感觉就像是走夜路的时候听到小树林有异响走近一瞧，正亲着嘴的小情侣被吓一大跳，鞠躬道歉退出来的时候踩上了一坨狗屎，实在是晦气。
　　“林北，求求你，帮帮我……”沈知舟一副低头求人姿态，他拉着林北的手臂，身上温度烫得吓人。
　　“我说怎么不愿意上医院呢，原来是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儿。所以那两个人知道这酒店吗？你玩得可真够花的。”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沈知舟大口吸气，但犹如被浪拍打搁浅的鱼，甩尾挣扎却呼吸不到半点空气。
　　“怎么？你还想我去帮你把人找回来？”林北将缠着自己手臂的人甩开，他嫌脏。
　　见林北不愿意搭理他，沈知舟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闷在被子里不知在做什么，只听见里面发出细细的哭声。
　　林北实在看不下去了，黑着脸走到了门口，他就不该同情心泛滥！
　　“你知道gay最在意什么吗？”
　　林北脑子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
　　是在连锁小吃店打工的周集说的。
　　“他们最在意体位，做1的，绝不会给别人做0。”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什么眼神，我可不是，但凡事得多了解嘛，哪天被gay看上了，你就说和他撞号，对方就不会纠缠你了，懂吗？”
　　“你懂的倒是挺多。”
　　“那当然，你周哥怎么说比你多混两年。他们为什么喜欢男的呀，就是因为他们喜欢征服男人的感觉，说到底就是男人天生的控制感和战斗力，一个长胜将军被人骑在身下是何等屈辱……”
　　“那你觉得他是1号还是0号？”
　　林北看向总是坐在店里固定位置的常客——沈知舟，他不知道在等什么人，抬眼看向门外的时候正好和林北的视线撞上，沈知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猜他是双性恋，而且是个1号……”
　　周集的声音逐渐飘远，林北耳边充斥的全是沈知舟的喘息声，仿佛那热气就在自己的耳廓周围徘徊。
　　回头看向房间正中央圆形大床，正巧一束桃粉色的光照在沈知舟顶着枕头仰起来的脸上，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粉红，全身都是汗津津的泛着水光，那束光顺着他挺拔的鼻梁往下描摹着线条，凸起的喉结、光洁的皮肤……
　　宛如雨后挂在枝头任君采撷的、娇艳欲滴的、透着粉嫩的桃子。
　　林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些词语，可是用来形容眼前的场景确实恰如其分。
　　向前走了两步，林北眼底一暗，伸手攥住了沈知舟裸露在被子里的一截脚踝，竟一手圈住了整个脚腕，用力一拽。
　　沈知舟喉咙里挤出一声发涩的惊叫，整个人不受控地滑向床边，手里紧紧抓着的床单也被带了过来，他满脸迷茫地顺着自己的脚踝爬上林北的肌肉发力明显的小臂，然后对上林北赤裸裸的眼神。
　　“林北……”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受了什么欺负在诉说委屈一般。
　　林北心脏有种说不清的异样感，仿佛他的视线似化作一只幼小的蚂蚁爬过他看过的每个地方，痒痒的。
　　“帮我……”
　　沈知舟忽然低下头来亲了一口林北的小臂，带着一种柔软的湿润感……
　　“真的希望我帮你吗？”
　　沈知舟犹如溺水之人抱住了浮木，紧紧搂住林北的手臂，把脸靠在上面，不停地亲吻着，林北稍不注意竟被他带着往下却不知道该往哪去。
　　林北不恼反笑，“既然如此，那我帮帮你吧。”
　　林北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某些事循着本能就能继续往下展开。
　　对方感受到林北的回应后，犹如失了爪牙、被拎住后颈的小猫，脖子被双手攀上，整个人都挂在了林北身上，轻得很。
　　一手托着后臀往上一提，林北带着怀里的人一腿弯曲爬上了床，这床比他想象中更柔软，两人人的体重集中又在一块几乎是深陷进去一般。
　　他急迫地贴在了林北的身上，就像得了主人允许的小猫钻进主人的怀中，隔着衣服火热滚烫的，小猫撩起衣角就往里摸去，却被林北钳制住双手，他不解地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林北，仰起头来想要吻林北的嘴唇。
　　可林北头一偏，沈知舟的嘴唇落在脸颊一直滑至耳垂，可他没有放弃，顺势将林北的耳垂含入温热的口中，鼻腔喷出的热气切切实实地打在林北耳后的皮肤上。
　　两人贴的紧密，没了双手的控制权，嘴上却一刻也停不下来，松开耳垂后，沿着脖子上的肌肉一直往下，一口咬住了凸起的喉结，轻轻地啃咬一口后便松开……
　　林北吃痛后眉头一皱，把人压倒在床，单手提着沈知舟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摸向床头柜上的那副粉色的手铐，“我们也玩玩？”
　　虽然是个问句，但林北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就立即把沈知舟的双手拷了起来。
　　沈知舟没有太抗拒，只顾着贴近林北，让人想起发情期的泰迪。
　　林北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的腰可以软到这种程度，腰后完全是没有支撑的弯成一个中空拱形，像是马上要折断，他只能拿过床头的枕头垫在沈知舟的后腰处。
　　“要么我们试试？”
　　……
　　林北回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店里的人正在开始盘点，一般这个时间点偶尔会有一两个客人，所以不需要店员守在前台。
　　不过今天恰好是月底大盘，才排班了三个人夜班，晓晓是遇上大盘点才来帮忙的，一般夜班都是林北和关清文搭档，仓库收货按要求都是晚上到，少了林北活肯定是多不少。
　　“北哥，你回来了。”晓晓拿仓库的单子探出头来。
　　林北站在便利店自动门前看着自己发红渗出血迹的关节发着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着酒店里发生的事，听到店里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关清文听到声音也从货架后面一个转圈闪现到门口，“你那朋友没事吧？我还以为你把人送医院了。”
　　林北抬头看了看挂在收银台的石英钟，原来自己离开了近两个小时，“他没事，我把人送去……回家休息了。”
　　要不是酒店那一遭，林北也不至于冲动到追下公交车把那个猥琐秃头男揍得他妈都认不得。
　　“人没事就行。”
　　“我外出这段时间没人来巡店吧？”
　　“没有，谁大半夜来巡，最多打个电话。”
　　“谢了哈……晓晓也谢谢你了。”林北拍了拍关清文的肩膀，“待会儿请你们吃宵夜。”
　　“和我们客气啥，谁还没个有事的时候。”晓晓在里面大声回答，“宵夜我想吃隔壁拐角那家！”
　　“没问题，收工我们一起去。”
　　林北拿上收银台的围裙系在腰上，大步走进店铺后面的小仓库盘点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盘点好的数目全部录入系统，再整理一下摆货就关店收工了。
　　林北：“晓晓，我和小关去仓库卸货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事吧？”
　　关清文：“我刚都问过了，那群人自从被你教训后就不敢来了，何况今天你的班。”
　　晓晓：“嗯，没见什么奇怪的人。”
　　林北：“那就好。”
　　晓晓：“北哥，刚才你是去送什么朋友？”
　　林北：“算不上朋友，就是见过几次面……”
　　三人聊着转角就到了街头的烧烤店，这里的烧烤开到凌晨五点，趁着早上的清洁车来之前收摊。每次下夜班，就这里还能吃上点东西，能垫垫肚子，而且味道不错，一来二去林北和关清文就和烧烤摊老板熟络了起来。
　　林北：“尤哥，还是老样子。”
　　这一片的生意时好时坏，园区里的白领加班，这里的外卖提醒能响到收摊前，正巧今天尤老板这里生意一般般，除了林北三人，另外一桌正起身打算走人。
　　尤老板：“好咧，我看着时间就开始给你们烤上了，这会儿刚刚好。”
　　尤老板说这就拿着三个滋滋冒油的铁板大鱿鱼过来，“先吃，其他的马上好，等一下我也和你们喝一杯。”
　　尤老板这里就数招牌菜铁板大鱿鱼最好吃，又香又韧，嚼起来嘴里直冒油，几天不吃就让人想得慌，关清文说是尤老板在烧烤里加了东西，才让人越吃越上瘾。
　　林北：“今天怎么不见嫂子来帮忙？”
　　尤老板：“让她在家休息两天。”
　　晓晓：“下个星期就高考了，嫂子是回去陪读了吧。”
　　尤老板连忙把手里的活儿放下的，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挤眉弄眼地摇着头。
　　晓晓：“咋的了？”
　　关清文拿起大鱿鱼就塞进晓晓嘴里，“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吧。”
　　晓晓不明所以，咬了一大口鱿鱼，小声问，“北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北：“没说错，不过有些事不能张扬，尤其是大事。”
　　尤老板只有一个女儿，从小就在老家读书，偶尔寒暑假会过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尤老板舍不得女儿干这些活儿，所以大多数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旁边看书。
　　说起来，晓晓比尤老板家女儿大不了多少，才刚刚十九，也就是大一新生的年纪。
　　关清文用只有三个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尤老板两夫妻起早摸黑的就盼着女儿有出息，你说女儿高考是不是他家一等一的大事？你这么关注考试的事……是不是想回去复读了?”
　　晓晓：“我？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算了吧！”
　　关清文：“那你是哪块料？”
　　晓晓：“社会边角料！”
　　他们三个里数林北学历最高，考上了本市的本科大学，可惜读到大二就休学打工。
　　“聊什么呢？”尤老板端着其他刚烤好的肉串过来，不锈钢盘子往桌上一摆就顺手把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挂在椅背上，“我也当一回顾客享受享受，你们走了我就收摊。”
　　“聊晓晓这块社会边角料呢……”
　　关清文一开口，肩膀就挨了晓晓一击，两人打打闹闹的。
　　“最近几天生意都不好吗？”林北拿起一串冒着热气的牛肉，门牙咬住，手上往旁边一抻肉就顺势掉进了嘴里，瞬间烫得舌头后缩，肉块在嘴里翻滚几轮哈气后才敢下牙咬住，用力一嚼，香料味重了！
　　“这三五天都这样，听熟客说是园区里一个大公司的什么项目结束了，估计会歇一段时间，等下一个项目上来就好。”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那些人又来找麻烦了。”关清文接话。
　　尤老板有些心虚，瞥了一眼林北，“其实……”
　　“怎么？他们真来了？”关清文停下嘴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尤老板，“吃的拳头不涨记性是吧。”
　　“其实，我后来又私底下给了他们保护费……”尤老板的声音低下去。
　　关清文抬眼看向林北，林北却没有反应，继续吃着手里的肉串，像是饿急了。
　　“开了头可不好收尾，尤老板这些人一旦沾上不好甩掉的。”关清文说。
　　“我知道，可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他们天天来折腾……”
　　“清文！”
　　林北打断了还要继续说的关清文，“尤老板有自己做事的方式，他拖家带口靠着这点生意，把人逼急了对谁都不好……”
　　“可……”
　　“哎呀哎呀，别说那些烦人的事了。”晓晓在一边打着哈哈，“难得今天包场……哈……”嘴里的话被一个哈欠打断。
　　“咦，北哥你脖子怎么红了？”晓晓眼尖，盯着林北半隐半露的脖颈，“是不是过敏了？”
　　林北摸到脖子的左侧，确实有些敏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霎时一种湿濡的感觉袭来，仿佛此刻一个柔软的嘴唇正情有独钟地嘬着这一小块皮肤，缠上来的时候怎么也推不开，这和力量无关，似乎更讲究技巧。
　　“北哥？”晓晓在林北面前摆了摆手，“想什么呢？是不是有过敏症状了？”
　　“没事，去仓库的时候被蚊子咬的。”
　　“那这蚊子相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