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澍舟

16、16 从睡梦中醒

　　16，从睡梦中醒来。
　　天空澄澈，还有一个月就到除夕了。
　　挑了个周末，沈瑞陪沈昕去看了医生。沈昕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压力太大了，等她什么时候解决了自己的心事，就会好的。
　　她挺清醒的。
　　出来后，路过中医门诊，沈瑞提议：“要不喝点中药给你调调？”
　　沈昕：“我真没事。回去了。”
　　沈瑞见状，也没强拉着她去，跟她后面进了电梯下楼。
　　沈瑞还有工作，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就开车离开。
　　周晓这个周末不加班，难得留在公寓里。
　　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昕的心情忽然很好，把包放沙发上，走到阳台。因为意外梦游这个事，阳台门都是锁着的。她打开，阳光晒到脸上。莫名感到轻松。
　　周晓正在厨房里煮乌冬面，问沈昕要不要来一点。
　　沈昕说好啊。
　　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沈昕有点梦回大学食堂的感觉。感觉好久中午都没有跟周晓一起吃饭了。
　　周晓划拉着手机，好像也挺无聊的。
　　“沈瑞哥今天加班吗？”周晓忽然问，抬头看她一眼。
　　沈昕：“对啊。”
　　周晓：“你觉得咱们去偶遇他怎么样？他会下楼喝咖啡休息的吧？”
　　沈昕：“可以啊。但是……”
　　周晓：“没什么但是的，我好无聊，我想见见沈瑞哥，你陪我去嘛！”
　　周晓完全实在撒娇，沈昕只好提出吃完饭休息一个小时，去沈瑞公司楼下偶遇他。
　　周晓欢天喜地答应，吃完饭就回去敷面膜了。
　　沈昕看着周晓欢喜地打扮自己，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暗恋来得突如其来。大学毕业两年，沈昕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周晓忽然告诉她，喜欢沈瑞的事。还是酒后表明的。好像做足了心理准备。
　　沈昕表示：她又管不了这个。只是沈瑞很多年没有谈过恋爱了，也可能是没告诉过她，反正多年来，沈瑞没有一个带回家和让她知道的女朋友。
　　周晓说：“就是因为这样，才越来越控制不住喜欢他。他这样就给我一种，我好像轻易就能靠近他的感觉。天时地利人和，我没有理由不喜欢啊。”
　　天时地利人和。
　　好幸运。
　　人际关系里，最幸运的一种。
　　沈昕也没有特别刻意帮周晓追沈瑞，也没问过沈瑞他对周晓是什么感觉，太刻意了，沈瑞一定会发现的。
　　于是，她就暗中观察了快两年了。
　　震惊，两人竟然没有丝毫进展。
　　虽然，周晓会常常跟在她身边，偶遇沈瑞。但是，完全没有进展。
　　沈昕想着，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俩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环境试试呢？老有她在，想进展都难以开口吧，不好施展。
　　这么想着，沈昕就开始想办法。想下午的偶遇，就开始给他们制造单独的相处环境？
　　周晓得开心疯了吧。
　　她想给沈瑞发条消息问下下午是否有空，想了想，还是没发。
　　真正的偶遇，才会激发宿命般的感觉。
　　她想。
　　也不直达沈瑞信不信这个，偶遇会不会给他制造这种感觉。凭借沈昕对沈瑞的了解，可能有点难。沈瑞完全全身心地沉浸于事业当中。
　　沈瑞抽了十分钟的空下来见妹妹。
　　刚才收到微信说她路过，顺便给他点了咖啡，让他自己下来拿，不许让别人。没空就等会儿。沈瑞莫名其妙，下来推开咖啡厅的门看见沈昕和周晓都在，周晓一看见他目光躲避，面色微窘。
　　沈瑞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自然地去到沈昕对面，沈昕笑嘻嘻地把咖啡推过来，假装关心他。
　　沈瑞想笑。
　　他喝了口咖啡，看向窗外。
　　沈昕说她要去厕所，然后就想提着包匆匆离开。沈瑞看着她要走，开口：“去卫生间拿包啊，怕我们抢了不成？”
　　沈昕站着，有些尴尬，挠挠头发，心想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好像真的像要落跑一样。她看了一眼周晓，然后把包放下。
　　“你们聊。”沈昕笑，然后穿着羽绒服就走了。
　　完全没有想要留下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是。
　　沈瑞手指轻轻点点桌子。
　　这可就尴尬了。
　　沈昕去二楼卫生间，然后从另一个出口偷偷溜走了。到大街上，自己身上只有手机，她先去KFC坐了一会儿，点了包薯条等周晓。
　　可能周晓一直在跟沈瑞聊天吧，都没回复她。
　　沈昕也不打算管了，反正包不会丢。
　　就刷了会儿手机。
　　看到小陶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离职了，出去旅游了。
　　沈昕懵，问她真的假的，她都不知道，没看出任何端倪。
　　小陶说假的，目的是气死成天想方设法问她要钱，让她掏钱的亲戚。迷惑一下。朋友圈应该设定了就亲戚们可见，误点了她。
　　沈昕感慨。没有这个八卦的上班搭子，她都不敢想自己上班的时候会有多么枯燥！
　　过了快半个小时，都没有等来周晓回复。
　　沈昕打算先回公寓躺着歇着，等周晓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再打探战报。
　　路过电影院的时候，看到繁华的商业街，小吃摊位都进化成简易集装箱做成的店铺。时代发展真是越来越先进了。
　　忍不了这么香的味道，嗅着螺蛳粉和章鱼小丸子，和烤串和汉堡的味道，沈昕就飘过去了。要了一份炸小丸子。
　　本来打算站着吃完，吃完觉得不过瘾，直接上楼看电影。随便挑了一部还算喜欢的。
　　看完之后，就到下午五点了。
　　又饿了。
　　这么吃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她疑惑，觉得自己该收敛一下食欲了，打开手机，发现周晓回复了。
　　周晓两个小时之前就到家了。
　　沈昕问战况如何。
　　周晓说：【去了一个人，把你的包拿走了。】
　　沈昕：【？？？谁啊？！】
　　周晓：【你哥说你认识，还是他让人家拿走的。】
　　沈昕再次缓缓打出一个：【？】
　　周晓：【你哥说他待会儿去找你，所以没让我帮你带回去。】
　　沈昕懵懵然。
　　怪不得，看电影的时候方衡启问她在干什么，有空吗？
　　沈昕觉得沈瑞是不是看出来什么，故意报复她呢。一招还一招，打平。
　　沈昕不死心，直接语音问周晓：“你们来发展的怎么样？”
　　周晓：“你刚走，那个人就来了，长得还挺帅，但我也没多看，多不好意思啊当然沈瑞哥的面，然后等了一会儿他们见你不回来，我说就你可能从其他门出去去附近商场逛街去了，然后他们就商量起说把你的包拿走，再然后我看我挺多余的，我就走了。”
　　周晓咆哮：“谁啊！电灯泡！”
　　沈昕：“……”
　　下台阶，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方衡启的时候，对面恰时发来微信。
　　方衡启：【看完了吗？我在停车场等你。】
　　沈昕：【刚看完……】
　　方衡启：【好看吗？什么电影？】
　　沈昕：【《假如让我再爱你一次》，还行吧。最近宣传挺多。】
　　方衡启：【你吃过了吧？】
　　沈昕：【吃了很多，但是我还是饿了。】
　　发过去的时候，已经看到停车场坐在车里的方衡启了。
　　沈昕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方衡启开了门。
　　坐上去，里面还挺暖和，熟悉的木质香味再次传来。跟第一次重逢时在商场里闻到的味道浓烈程度极其相似。
　　方衡启把她的包给她。
　　她抱着包脸有点红。
　　“你给你哥做媒呢？”他忽然说。
　　沈昕闭口不言。彷佛企图逃避此话题。
　　“你哥看出来了。”方衡启说。
　　沈昕叹气。
　　这一声给方衡启逗乐了，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七年之后的第一次。
　　沈昕沉默了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衡启：“想跟你一起吃饭。”
　　沈昕窘。
　　距离上次跟他一起探索城市简单地吃顿饭，去了几个好玩的地方玩了一圈，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以前你说我做菜不好吃。”方衡启看着前方车玻璃说，“但我现在做的还行。都说挺好吃的。”
　　沈昕挠头。什么意思？去他家吃吗？不太好吧。
　　……要是没有分开这么多年，倒不会有这样异样的感觉。
　　现在，她们之间也要用“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有别”这种避险的词来形容了。要是从小一起长大，真的感觉不出来，这人还是跟她有性别之分的人。
　　……最起码她以前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这个话题还未探讨出结果，方衡启就接了一通电话，随即很遗憾地说：“我先送你回家吧。我还有事。”
　　“工作上的？”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他说的轻轻松松，启动车子。车子驶离电影院。
　　送她到家，他就要走了。
　　走之前，车窗降下来，他看着她。
　　“走了。”他嘴角弯起来。
　　沈昕莫名其妙。
　　却也意外地感受到他的喜悦。
　　看着他的车子驶离，她却没再有从前怅惘之感，反而感觉暖暖的，像回到了从前。
　　回到家，周晓倒是挺怅惘的，喂鱼的心思都在走神。
　　沈昕过去。
　　周晓说：“你哥对我没意思。”
　　好像在接受事实。
　　沈昕：“他对别人也没意思。”
　　周晓：“可是对我也确实没有意思。算了。”周晓脸上的失望不是假的，但似乎好像还没有完全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周晓说，“他又没喜欢别人，我也没法喜欢上别人。就这样吧。”撒了把吃的放鱼缸里。
　　沈昕看着鱼缸里咕咚咕咚的水泡，激烈夺食的小鱼。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刚才放衡启离开的那幕。
　　……
　　好奇怪。
　　她睡了一个小时，起来的时候天色已黑。周晓在客厅打游戏，听那感觉，似乎已经走出情伤的伤感。
　　沈昕发现自己又睡了一个踏实的觉。
　　虽然很短。
　　希望未来，能少一点噩梦，多一点这样踏实的觉吧。
　　虽然，她还不知道未来还会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