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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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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姑娘,平日里你和芒哥交好,我以为老太太的安排你是愿意的。为什么今天要把这件事回绝了呢?”
柳夫人此时拉着燕秉钺在临窗的炕上坐下。将手边的茶水果子往燕秉钺这边推了推。
“你已经知道了,陆夫人给婉宁下毒生不出孩子来,这爵位就是二房的,你嫁给芒哥也不亏,即便是降等袭爵,可你和芒哥有从小的情分在,到底比嫁到别人家好过。”
“大舅母,你何必试探我?”燕秉钺狡黠一笑,像一只抓到鱼的猫。这倒让柳夫人一愣。
“你既然对芒哥没有意思,我也实话和你说了吧。你身边的魏紫是个懂医术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偏偏就得病了呢?”
燕秉钺自然是懂得柳夫人的言外之意的。“您是说……我这病也是陆夫人捣的鬼?”
“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柳夫人弯了弯嘴角,可不像是随意说说的样子。
燕秉钺看着柳夫人手腕上那一汪水一样的翡翠镯子,皱了皱眉毛。他没记错的话,这镯子明明是嫁到宫里的甄荇赐给陆夫人的,陆夫人还当着她们几个姑娘的面和老太太说荇姑娘孝顺,嫁人了还想着甄家。现在怎么在柳夫人这里?
电光火石间,燕秉钺心念一转。
陆婉宁嫁到甄家后一直管理甄家的大小事宜,这么多年下来,必然把自己的亲信安排进去。陆夫人看在眼里却默许,大概是觉得陆婉宁是自己的侄女,那些陪嫁和心腹也算是陆家的人,翻不出什么花来。
陆婉宁发现自己被下毒后,为了调理身体,管家的事由柳夫人和陆夫人两人商量着来。陆夫人难道是做了什么,被柳夫人察觉,想要堵柳夫人的嘴,所以把这镯子给了柳夫人?可能就是把魏紫撵走这件事?
“我实在愚钝,大舅母不妨直说。”
柳夫人笑着摘下了手上的镯子,放在茶几上。镯子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阳光打在镯子上,映出一汪绿色的光,像一潭深水。
“你何必自谦?你知道大房不想将爵位拱手让人,趁着我们发现婉宁被陆夫人毒害的时候,给了我们一个上好的分家的理由,借此来搅乱甄家,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想和芒哥结婚,我猜你是想着先去参加宫里的赏花宴,要是能嫁给龙子龙孙更好,要是嫁不了就退一步让你伯母威平伯夫人和姐姐瑞王妃给你相看,怎么都不会比芒哥差。不过我是乐见其成。
毕竟……婉宁是个傻的,还会不会被害也不好说。老太太偏心,以超品诰命的身份求个恩典轻而易举,若是你再嫁给了芒哥,那岂不是如虎添翼?你此时来找大房,我们没有不答应你的理由。”
“不过……我肯帮你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柳夫人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翡翠镯子。
那日,自己正和陆夫人在老太太房里凑趣,等着侧妃回门。
却不成想甄荇一进来还不等几人问安就把仆人撵出去,顾不得尊卑规矩,踉跄着哭着扑在老太太身上。
她身上那淡绿色的折枝玉兰花软缎宫装裙摆曳地,那玉兰花像碎在了地上。
甄荇还没出嫁时,打扮的十分出挑艳丽。可如今,衣服是按照品阶制作的素雅款式,无金绣银绣等复杂花样。
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绾成桃尖顶髻,仅仅簪着两只攒珠花簪,耳朵上坠着米珠耳坠。眉黛清扫,唇色浅粉。
这就是宫里的规矩,装饰打扮一切按照规矩和品级来,不能出挑,更不能离了格。柳夫人看在眼里,心里跟着一同发苦。好好的一个女孩,进宫不过几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双臂死死地环住甄老太太的脖颈,攥紧了衣服。一张脸深深埋进了祖母的肩窝。
起初还是无声的哽咽,不过一会,压抑着的哭声就从喉咙里压抑着传出来。又委屈,又酸涩。柳夫人也跟着掉了两滴眼泪,看陆夫人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只知道哭,柳夫人连忙上前安慰。
毕竟甄荇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太子侧妃,要是今天的事被有心人传了出去,那些小人只会说甄家没规矩。
过了半晌,甄荇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眼泪。柳夫人正想叫人进来服侍甄荇梳妆。却看见甄荇咬牙切齿地对老太太说,“祖母,太子妃要是四王八公家的女儿,孙女绝无二话。可太子偏偏对燕妹妹情有独钟。
若是来日进门,孙女作为侧妃要跪拜迎接。论长幼,孙女是长,燕妹妹是幼。论尊卑,孙女是国公之后,燕妹妹是伯爵之女。您让孙女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柳夫人听到这里,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知道陆夫人不喜欢燕秉钺的母亲甄玉鸾,连带对甄玉鸾的两个女儿也没什么好态度。甄荇耳濡目染,自然恨屋及乌。
“因为这件事,我才怀疑你的病是陆夫人在搞鬼。魏紫是因为没经过允许擅自进入药房被撵走的,这实在不算个事。我当时便猜测陆夫人要对你下手。”
说到这里,柳夫人长叹了一口气。“陆夫人把镯子送我,是为了封我的口。一来是府上大小事宜现在是我们俩料理,请哪位医生来给你看病,我也是能说上话的。二来是怕我帮你和太子搭上线。
我表面顺从陆夫人的安排,背地里派人去找了钱管事。平心而论,我只是不想让你嫁给芒哥,但没想到老太太会把王府的管事撵出去。
你没发现你身边的丫鬟婆子变多了吗?今天要不是老太太非要上族谱,府里忙成一团,你也来不了我这,我也没办法送你出去。”
“后来,我就跟着钱管事回了瑞亲王府,直到姐姐姐夫回来,我和太子您相遇。后来我就成了太子妃。”
燕秉钺余光瞥见了窦绿,窦绿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看见燕秉钺看她,一个猛子把头扎在地上,匍匐在地。
窦绿的反应很奇怪,燕秉钺又看向姚黄,魏紫,赵粉她们几个,这几个还算绷得住,但脸色也都不算好看。
难道自己说错了?可这明明就是燕秉钺这个角色原本的设定啊?他不解地把目光转向宋骁捷。
宋骁捷笑得更开心了,他轻轻拍了拍燕秉钺的手,“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宋骁捷抬腿往春和殿外走去,院子里春意盎然。他无心欣赏,只是一味地快步往景明殿走。
“太子,您息怒。”太监金阁一路小跑,连忙跟上。
“息怒?”宋骁捷脚步一顿,金阁连忙收住要往前迈的腿,差点就窜到太子前面去了。
“我生什么气啊?”宋骁捷微笑着看向金阁。
“呃……”金阁像被扼住喉咙的猫,嗓子里咕噜了几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按理说,甄侧妃和太子妃说的话不一样,必然是有一人说谎。无论是谁说谎,都是有人对太子不忠,太子最恨这种人,怎么会不生气呢?难道是气糊涂了?
金阁弯着腰,弓着身子,不敢胡言乱语。
“甄侧妃没骗我。”
金阁的头埋得更低了,太子都这么说了,难不成是太子妃说谎?
“不过,他倒是会这么做。”宋骁捷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笑得很开心。
金阁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攥着袖口,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从小侍奉太子,不说是肚子里的蛔虫吧,至少也是能靠察言观色知道太子想要干嘛。可如今,他心里却有点发毛,他看不懂太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太子,那……瑞亲王妃……王妃正在外殿等候,想要探望太子妃。”金阁摸不准太子的脉,准备用瑞亲王妃来试探试探太子对太子妃的态度。
“瑞亲王妃?那不是他姐姐吗?一切照旧。瑞亲王也跟着一起来了吧?让他来书房。”说到这里,宋骁捷眉眼弯弯地捂着嘴咳了一声,说是咳嗽,更像是憋不住笑了。
金阁只觉得太子今天特别古怪,不敢多问,连忙让人通传。
瑞亲王在外间等着,头带黑色直檐大帽,身穿黑色曳撒,外罩正红织金妆花缎子绣蟒纹短袖方领罩甲,腰束革带束腰,手腕佩戴护臂。
和坐在一边的瑞亲王妃正说话,见有人来传话,便嘱咐了王妃几句,这才离开。
燕秉钺坐在桌边,喝了两碗鸡丝粥才算缓了过来。这边刚把碗撂下,抬头就看见迎面走进来一位绰约女子。
梳着高髻,带金头面。身着红色织金对襟长袄,内着黑色马面裙。脸颊丰润,五官柔和,通身气度雍容大气。
不等这女子问安,燕秉钺就一把拉过那双略有些肉乎的手。
这样一位松风水月仙露明珠的人站在他面前,让燕秉钺差点笑出来。
没想到燕秉钧簪花着裙做王妃也好看,他是这个游戏的代言人,瑞王妃用他建模也实属正常。
燕秉钺这样想着,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压不下来。他拉着姐姐往里面走。准备回到现实世界拿这件事好好笑一笑燕秉钧。虽然自己登录的是女号,但不妨碍他笑别人。
“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燕秉钧说着眼眶就红了。
燕秉钺在宫里,外面的消息递不进来,他还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游戏世界,连忙拉着燕秉钧撒娇卖痴。
“姐姐,我在宫里待的都要发毛了,你给我讲讲,外面有什么新鲜故事?”
燕秉钧抿着嘴笑了笑,嗔怪地看向燕秉钺。嘴上揶揄着燕秉钺还是那么爱听故事。
“说起来……倒是真有。是外祖母家,大舅舅和二舅舅分家了。”
“啊?”燕秉钺如遭雷击,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不是早就分家了吗?在他还不是太子妃前就分家了呀?她还从中出了一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