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无限】》知兰山

5、第 5 章 奇怪之处

　　梁情看向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的段年，问道：“他就是你说的段年？”

　　温怜音道：“是。”

　　梁情点点头，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结，转而说道：“过来看看吧，有新变化。”

　　温怜音跟在她身后，问道：“什么变化？”

　　梁情没有回答，把他带到大门前。

　　温怜音听到，紧闭的大门门锁正发出被人撬动的声音。他一惊，问道：“他们在开门？”

　　“对，”梁情苦笑一声，自嘲道，“照这么下去，都不用拖到粮食耗尽，我们就该死了。”

　　温怜音沉默。

　　手机一直无信号，旅馆的位置不算偏僻，但不知为何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

　　温怜音问道：“现在有什么打算？”

　　熊横的声音伴随着铁铲撞击地面的动静响起：“能怎么办？挖呗，万一真挖通了呢？”

　　温怜音并不赞同这个选择，但他表面点头。

　　熊横扔来几把铁铲，说道：“都别愣着，一起挖。”

　　程五皱了下眉，没动，司机赖全倒是勤劳，一言不发，拿着铁铲加入熊横，此起彼伏的挖土声惹得温怜音心烦。

　　他走到玻璃窗前，仔细观察那些尸体。

　　惊诧地发现不少尸体比开始少了胳膊。他四下查看，终于在他们所站位置的地面上发现缺失的胳膊，还有一些腐烂到发黑的肉。

　　这些尸体还在腐烂？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这群尸体就能自行毁坏，他们什么都不必做，也能逃出生天。

　　但温怜音总感觉不会这么简单。他想了想，喊到：“这些尸体在腐烂。”

　　熊横和赖全都没什么反应，王麻子和梁情眉头一皱，立马走来。

　　他们观察一阵，确定温怜音所言非虚，又惊又喜。王麻子连忙招呼熊横和赖全，说道：“不用挖了，等这群尸体自己腐烂就成了。”

　　“什么？！”熊横把铁铲一扔，跑来一看，见尸体部分皮肉脱落，深可见骨，欣喜一拍手，“哎呀！早说嘛！早点烂都不至于这样紧张兮兮的。”

　　熊横朝尸体方向啐了一口，得意洋洋回了房。

　　一楼大厅的众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反转措手不及，但皆松了口气，待了没多久，陆陆续续回房。

　　现在只剩下温怜音、段年、梁情和王麻子了。

　　最先开口的是梁情，她一双精明的眼睛透过额前碎发，审视其余三人：“你们怎么不回房？”

　　温怜音没出声，王麻子反问道：“你不也没回房？”

　　梁情无话可说，便主动道：“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王麻子也道：“我也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梁情目光却转向温怜音，问道：“你呢？”

　　温怜音道：“我想出去。”

　　梁情冷笑一声：“谁不想出去？”犹豫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最终下定决心般地说道，“这些尸体就是那些失踪的住户。”

　　温怜音观察到王麻子先是一惊，扭头细看片刻，才恍惚道：“原来如此。你是怎么判断的？”

　　梁情道：“很简单，看衣着。”她敲了敲身旁的玻璃窗，窗外是一具未穿上衣的尸体，“我在一间房里发现与其裤子配套的衣服。”

　　王麻子点点头，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梁情摇头：“我也想知道答案。”

　　脸上顶着红彤彤巴掌印的段年随口道：“被人杀了的呗。”

　　温怜音挑眉，朝他看去。段年被他这么一看，腿不软，但别处硬了。

　　自从看到温怜音不穿下装的样子，段年满脑子都是对方雪白的腿。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

　　温怜音轻声一笑，问他道：“为什么这么说？”

　　段年回过神，又盯着温怜音那张脸，毫无顾忌道：“听到的呗。”

　　梁情皱眉问他：“你听到了什么？”

　　段年想了想，回到：“切肉的声音。”

　　王麻子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你何时听见？”温怜音问。

　　“你们来的那一天。”

　　梁情惊道：“那天晚上就死人了？”

　　段年顿了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许吧，我不清楚。”

　　温怜音品出一丝不对劲，看了段年一眼。

　　梁情皱眉思考片刻，惊了一声：“坏了！”

　　王麻子显然与她想到一块去了：“凶手还在旅馆内。”

　　温怜音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退到段年身边，说道：“回房。”

　　段年不自主看向他的腿部，问道：“我能看你……”

　　段年早上是左脸挨了一下，现在右脸又挨了一下，倒有一股对称美。

　　温怜音坐到床上，段年就地一坐，坐在温怜音面前。

　　温怜音问他：“你先前不是说晚上看见，怎么到他们那改口？”

　　段年眨眨眼，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何谈改口？”

　　温怜音看他一眼，笑道：“你倒是会抠字眼。”

　　段年嘿嘿笑了笑，温怜音一脚踹在他肩头，问道：“凶手还未找到，你脑子就想那种东西，真不怕死，还是昏了头？”他语气调侃，“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段年道：“所以你承认自己在对我使用美人计吗？”

　　温怜音罕见地沉默。

　　段年不太要脸的抓住温怜音的脚踝，对方动了动，不带感情道：“放开。”

　　段年闻言松手。

　　虽然温怜音此刻有不少问题想要询问，但他不用问就知道，段年的回答要么打哈哈，要么就是“过几天”。不如不问。

　　温怜音的感觉向来准确，他总觉得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这事在逻辑上就说不通。外面的天气零下好几度，旅馆内开着暖气，自然不觉得冷，也让众人在神情紧绷之下忽略了温度。

　　放进冰箱的肉都能冷藏好几天，更何况外面这天气比冰箱里还要低几度，尸体哪能一两天便腐烂到这种地步？

　　而且还有一大疑点：既然人是凶手杀死，那么对方如何做到令这么多人在短时间、低温度下，造成高度腐烂？

　　这个问题温怜音想不通，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下一个恐怖猜想紧跟其后，将其余念头全都踢出脑海。

　　既然腐烂非自然形成，便是人为，换言之，是尸体本身意愿。尸体为什么想要腐烂？不知道，但可以从目的入手。

　　尸体的目的是进来。

　　进不来的原因只有一个——缝隙不够大。

　　他们依靠腐烂，摘掉胳膊和腿，把自己分成一块一块，总体变小，小到能卡进门缝，就进来了。

　　温怜音不禁打了个寒噤。

　　段年见他久不说话，表情时而沉思，时而纠结，问道：“你在想什么？”

　　温怜音随口敷衍：“在想之前几天你去哪了？”在段年开口前，他又补充一句，“去厨房的鬼话你骗给谁听都行，我是不信。”

　　段年闭上嘴。

　　温怜音独自思索良久。一个下午，外面没传来任何动静。

　　铃声按照约定时间响起，温怜音关掉手机铃，墙壁上陷入黑暗的时钟指针正指向两点。

　　温怜音一摸身旁，段年果然不在。他摸黑穿好衣服，小心翼翼打开门出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坚硬冰冷的触感让他略微安心。

　　习惯黑暗的眼睛很快找到楼梯口，但沈世英没着急下去。他单膝跪在地上，在地面上方一点点的距离处打开手机电筒，光亮照亮这一小片，如愿看到两种鞋印才松了口气。

　　他趁段年洗澡的空挡，打扫505门前的脚印，为防止对方起疑心，自己又踩了几脚，用来掩盖，现在看到第二种脚印，他才能确定段年确实是依靠脚走出这里，而不是凭空消失。

　　终于将段年从“非人生物”那一栏排除的温怜音准备下楼。

　　两层楼之间的楼梯不算长，但温怜音却觉得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每下一个台阶，他的心脏就跳快几分。

　　这种感觉很不对。温怜音停下脚步，四下查看，黑暗之中一片寂静。

　　他眼神一敛，想到什么，立即抬头，头顶上也没有异常。

　　也许他该回房。温怜音想到，脚步却向下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一直走到一楼，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遇到。

　　但这令人发指的寂静本就是一种不同寻常——

　　那群尸体应该在撞击玻璃，发出不小的动静。那么声音呢？

　　声音去哪了？

　　温怜音抬头，窗外的尸体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玻璃上的血迹证明此处确有过尸体。

　　他皱了皱眉头，打算凑近窗户查看。一抬脚，踩到一团软乎近糜烂的东西。

　　温怜音低头一看，是一块发黑的肉，隐隐有腐臭味传来。

　　这是那些尸体的尸块。

　　难道这群尸体已经进入旅馆？！

　　温怜音大惊。忽然一股灼热的视线感从身后传来，他扭头，一个没有双臂，走得歪歪扭扭的“人”朝他走来。

　　对方顶着硕大的啤酒肚，四肢纤细，五官皆无，却在眼睛处挖了两个洞。每走一步，温怜音就听见“啪嗒”一声。

　　等到对方又走近几步，月光边缘刚好惠及对方，温怜音这才看明白，那根本不是啤酒肚，而是不知该去何处的肉团聚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