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天骄战天道》荞桃

8、小乞丐与裴千金

　　天道生成之初，一昭定命，一堕衡劫；双道相伐，归墟生裂。有昭天道和堕天道相互制衡，维护世间平衡。

　　堕天道自诞生之初，本性便带着毁灭、掠夺的恶根，他心底封存一缕微弱人性良知，这份本心束缚着他千万年。哪怕天性向往毁坏，他也刻意约束自身力量，只在天地法则之内行事，不主动屠戮凡人、不肆意屠戮世间生灵。世人畏惧他，却也得以安稳度日。

　　可有一日多天到突然开始杀生，修仙者死伤无数，有一日他们突然知道，只有集齐五行极品灵根方能将他封印。且每150年，便需再用五行灵根加固封印。

　　此时的裴符“叔叔，就让我出去吧。爸爸不在，难得的机会，爸爸回来了又不知道”裴清欢拉住裴上观的衣角左摇右晃道。“哎呀，真是怕了你了，走走走，大小姐。”裴上观揉了揉了裴清欢的头发。

　　随后，一大一小便手拉手走在街上。少女脚步轻快，一路蹦跳而行，衣摆随起落的步子来回拂动。连头上的珠钗都一颤一颤的，“叔叔，我想吃那个糖人。”只见裴清欢指着个糖人摊“好好好，我给小小姐买，在这等我，不许乱跑。”少女吐了吐舌“知道了，叔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快去，快去吃呀”一旁的人挑衅道。“咦，他真跟狗抢食，真脏。”有人唇角往下压，眉峰微蹙，眼底浮起一层嫌恶。只听见巷子里有这样的声音，裴清欢就义愤填膺的撸了撸袖子冲进去了。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为了活下去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们只会比他还恶心。”少女眉头皱起，手指着他们，语气是难掩的怒气。“我……我们知道了”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落荒而逃了，裴清欢转过身“你好，小公子，我叫裴清欢下次他们再来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字，绝对好使。你叫什么啊？”

　　“我叫沈寒渊，那个谢谢你”少年别过脸去，紧紧的握着衣角。“你躲我干什么，我刚才还帮你吓跑了他们呢”裴清欢突然向沈寒渊凑近问道。“没……没有。”“那你把脸转过来”少年眉头一皱相似有一场浩劫等着他一样，但还是眼一闭心一横的转了过去。

　　“咦，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转过来还挺帅嘛。”沈寒渊，眉目锋锐，面如冷玉，一双墨眸自带疏离感。黑发挽成双髻，容貌俊美早熟“裴清欢你在哪？”裴清欢顿时心里一颤“叔叔，我在这。”

　　沈寒渊本来以为她会一走了之，但突然有只手伸在了沈寒渊面前，冲着他眉眼弯弯的说“小公子，要不要跟我回家呀。”沈寒渊顿时耳朵就烧了起来“好……好”从此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丝暖阳。

　　“哟，小清欢这是拐了个小少年。”裴上观语气略带调侃道。裴清欢腮帮子鼓鼓的说“才没有，是他刚才在巷子里被人欺负了，我只是帮他说了两句话而已，而且他是自愿和我回府的。哎呀，叔叔走吧一会儿爸爸该回来了。”

　　转眼，三人便到了裴府。“小清欢，既然是你领回来的，便你给他找院子住吧”裴上观还没等说完，便一溜烟的溜了。裴清欢腮帮子又鼓鼓的“这简直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舅舅了，啊！”“小渊来，你住在我隔壁的院子好不好”

　　沈寒渊眼睛登时睁大了不止一倍“啊，小渊是在叫我？可我已经12了大你两岁，再者男女授受不清，我住在你隔壁，你家人没有意见吗？”裴清欢拍了拍沈寒渊的肩膀“小渊啊，我是不是在罩着你，那我就是你姐了。再者咋们还小，我叔叔都把你交给我了，说明你住哪都没有问题，好了你收拾收拾晚饭到了，我叫你。

　　转眼到了，饭桌上，裴清欢夹菜时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转头就把菜夹给了沈寒渊，“小渊，你吃这个，这个也吃，这个也好吃。”不出半柱香，沈寒渊的碗里垒起来比人还高的饭。

　　沈寒渊把头从饭后探出来，“额……清欢我够吃了，别光给我夹，你也多吃点。”这时裴上观也附和道“是啊，小清欢你自己也吃点，人小沈又不是手断了，需要你夹菜。而且，你都没有给我夹过菜。”裴上观的嘴从鼻子下探了出来，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裴清欢挠了挠头“这不是家里来了新成员太高兴了嘛”说着，也给裴上观夹了菜，这才勉强重新恢复安静。

　　“小沈，你父母呢？”沈寒渊顿时眉眼耷拉了下来“他们是剑宗的大师姐和散修，我母亲在追踪魔修的时候被杀了，我父亲为了给我母亲报仇和那些魔修同归于尽了。”

　　“那你以后是回剑宗还是……”沈寒渊眼里一亮的说“我会回剑宗，我要成为像我母亲一样的剑宗第一修士！”语气无比认真坚定，不像是一句话，更像是一个承诺，给未来自己的一个承诺。

　　这顿饭之后，裴清欢只要有时间就来找沈寒渊玩，“小渊，来帮我斗蛐蛐儿”“小渊我脚痛，帮我揉。”“小渊，我们要做一辈子和好朋友。”……渐渐的沈寒渊对这个每次都和他分享有什么好玩的事，好吃的东西和烦恼的少女变了一种感情，连他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好像，裴清欢一哭他就会心疼，她一笑自己比她还高兴，裴清欢不喜欢的人他也不喜欢。似乎沈寒渊的情绪都在被裴清欢牵着走。

　　还不等他，想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剑宗便派人来接他了。裴清欢匆匆跑出来跟沈寒渊说“去了剑宗不能忘记我，要每月给我写信，不然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听见没！”裴清欢两个眼睛红彤彤的，鼻涕还没还没擦干净。

　　“好，我一定给你写信，等我有机会了再来找你玩。”

　　沈寒渊会当剑宗每天拼了命的修炼，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还为了一个人，心里想着那个人，便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原来，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欲望就是他前进的动力。

　　两年过去，他们的联系从未断过。反而愈加密切了，直到有人在剑宗门口指名道姓要找他，沈寒渊一出来便看到眼睛红到不像样的裴上观。

　　“叔叔，怎么了，是裴府发生什么事了吗？”裴上观指尖泛白的握住了沈寒渊的手“不是裴府，是小清欢。前几天来了几个药宗的人，说是“小清欢是什么极品木灵根，要带她回药宗当亲传弟子，但我们不想让清欢受苦就没让。今天一起来，小清欢就不见了，说这不是他们药宗做的我都不信。”

　　“小沈，能不能帮我们去药宗看看清欢，就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好的话就算了，如果坏的那我裴府就算请遍能人异士也要把清欢抢回来”裴上观颤抖着手说道。

　　“好，裴叔叔，我现在就去。”

　　说罢，沈寒渊一柄剑“嗖”的一声便向西陆飞去，似听见划破空气的声音。青芜药宗隐于幽谷山林，藤萝作门，草木覆檐。漫山药圃层层铺开，木楼竹庐错落山间，薄雾袅袅，遍野灵草，终日萦绕清浅药香。

　　药宗掌门苏清晏听闻通报，知晓沈寒渊前来探望清欢。她眉目微敛，心中清楚二人旧日渊源，亦明白清欢如今是亲传弟子且背负的是天下人的性命，受困于药宗。思索片刻，便准许放行探望，却严令看守，只许相见，不许私自带走清欢，提防生出变数。

　　院内灵草繁茂，兰香淡淡。裴清欢并非遭受囚禁，居所雅致妥帖，一身月白绣兰的广袖衣裙料子华贵，发髻簪着温润玉饰，容颜明媚，不见半分过得不好。日子过得安稳优渥。

　　沈寒渊踏入院落，看见她安然无恙，心中悬起的石头稍稍落地，随即又被沉甸甸的不安填满。

　　“清欢，跟我回朔霜剑宗。”少年声音恳切，“你本就该是逍遥自在的模样，不必困在这幽谷之中。”

　　裴清欢立于廊下，衣袖被晚风轻轻拂动，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
　　“小渊，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她坦然回望，居所衣食皆是上等，药宗上下待她敬重优待，没有折磨，没有禁锢。

　　沈寒渊眉头依旧紧锁：“既然日子无忧，那更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笑意慢慢从她眉眼间淡去，她神色沉静而郑重。
　　“我并非被迫拘于此地。数年之后，天道之乱愈烈，三界便会迎来浩劫。届时，需要各宗天资顶尖的天骄一同奔赴虚空，合力封印偏颇分裂的天道。”

　　“而我，便是那其中之一。”

　　沈寒渊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封印天道？那是九死一生之事！为何偏偏是你。”

　　“我是极品木灵根且我的命格纯净，契合阵法根基。”裴清欢语气平和，早已把前路看得通透，“不是牢狱，是我该承担的命责。这几年的安稳时光，是留给我们最后的温存。”

　　“跟你回到剑宗，固然快活。可浩劫来临，若无我们这批人出手，万千黎民都会流离殒命。”

　　她看向少年，眼底藏着少时相伴的温情，立场却分毫不动摇。
　　“我可以拥有锦衣安闲的当下，却不能逃避属于我的宿命。儿女私情固然可贵，可天下苍生，不能置之不顾。所以，我不能同你走。”

　　沈寒渊望着眼前衣着华美、安然明媚，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少女，心口堵得发疼。
　　她现在过得很好，可这份安好，是用几年之后以身赴险换来的。
　　他想护她一人岁岁平安，她的肩上，已经扛起了世间的命运。

　　“好，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断然不会逼迫你。那我先回去和叔叔、伯父说一声，你在药宗要好好的。”沈寒渊说完一个人隐匿在了黑暗中，望着裴清欢从清晨
　　窗外白雾弥漫，远山朦胧，草叶凝满朝露，天光浅淡。

　　薄雾渐消，朝阳斜照，树影斑驳，露珠滴落，远处传来弟子劳作声响。
　　望到了雾尽天蓝，日光明亮，树影收拢，露水蒸干，草木满目鲜绿

　　回去后，沈寒渊和叔叔、伯父说了裴清欢的近况，便一个人回到剑宗静修了。

　　待到，封印快撑不住之时。五宗天骄终于都修炼到大乘后期了，虚空罡风呼啸，五色灵力冲天而起，阵法一度运转。

　　只听见剑宗传人率先说到剑宗·水，

　　以剑承命，斩破天执！还没等其他传人说，裴清欢便被沈寒渊一手捞了出去，沈寒渊另一手顶住了封印

　　“沈寒渊，你要干什么，封印仪式不可中断，会有很严重的反噬，剑掌门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弟子吗！”药宗掌门眉头紧蹙道，似是要把整个剑宗掀了。

　　而沈寒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牺牲把裴清欢救出去。就在这一瞬间“天赋展开”只见一道白光冲破了时间，空间的限制把裴清欢和沈寒渊带到了一个空间。

　　“小渊，没有用的，只有拥有极品灵根的五个人，才能封印不要做白白的牺牲，沈寒渊抬脚想要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清欢，你做了什么”沈寒渊差点吼了出口。只见裴清欢手在沈寒渊头发上揉了揉，“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结束了。”说罢，沈寒渊便昏睡了过去。

　　裴清欢出来空间“抱歉各位，剑长老，小渊睡一觉就没事了，事后，把他领回家吧”

　　剑宗·水
　　以剑承命，斩破天执！

　　符宗·金

　　以符为锁，束乱玄极！

　　蛊宗·土

　　以蛊御晦，镇吞幽戾！

　　蛊宗·土

　　以魂为障，护此阵基！

　　药宗·木

　　以生固本，不息千机！

　　丹宗·火

　　以火熔裂，涤尽天疾！

　　裴清欢：阵眼核心

　　以吾命格，归合双一！

　　可堕天道积怨太深，力量狂暴远超预料。五行相生的平衡瞬间崩塌，反噬席卷全场。

　　剑宗传人剑锋崩断，神魂在法则冲击下碎裂，只余下一柄残剑流落世间。

　　符宗天骄耗尽全部神念，万千符烬飘散，肉身化作飞灰。

　　蛊宗师姐，为护住阵眼，驱使本命灵蛊挡下浩劫，灵蛊尽灭，灵力枯竭陨落。

　　药宗弟子拼尽草木本源，生机燃尽，化作幽谷遍地灵草。

　　丹宗天骄的本命丹炉炸裂，熊熊丹火焚尽自身。

　　居于阵眼的那名女子，拼尽余力，勉强压下一部分外泄戾气，没能完成封印。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留下预言：百年之后，会再有五宗天骄，续上这场未完成的宿命。

　　而各宗弟子也为了封印牺牲了不少。

　　沈寒渊自昏沉中骤然苏醒，天道震荡的余威方才褪去。他奔至山巅，遥遥望见天穹之上五行大阵光华流转，封印已经开启。裴清欢早已奔赴虚空阵眼。
　　他醒得太晚，所有规劝与念想，尽数落空，只余下满胸无力的悔恨。

　　血色吞尽万里长空的那一刻，天地骤然死寂。

　　方才还高悬云端的朗朗白日，被漫天翻涌的猩红彻底吞没，流云染血，罡风带煞，整片虚空仿佛被撕开一道滚烫的伤口，赤淋淋铺展在众生眼前。

　　沈寒渊僵立在虚空边缘，浑身灵力冻结，指尖冰凉刺骨。

　　他明明才从那道温柔禁锢的沉眠中惊醒。

　　方才朦胧闭眼的最后一幕，是她一身素衣，独自踏向最凶险的阵眼，回头望他的那一眼，轻得像风、柔得像月，却藏着决绝赴死的孤勇。她怕他目睹心碎、怕他拼死阻拦、怕他一同陨落在这千年劫局里，所以不惜以自身灵力，温柔封困他的神识，让他沉沉睡去，隔绝所有惨烈光景。

　　一瞬安眠，人间已是天翻地覆。

　　他醒来时，五宗大阵早已运转至最盛，金青丹符蛊五道灵光横贯虚空，死死锁困堕天道滔天煞气。可阵心最中央，那道本该最鲜活、最轻盈的身影，早已被血色罡风层层裹住。

　　天空一寸寸变红。

　　先是云端浅浅绯色，转瞬浸透赤红，最后化作沉沉暗红，如同漫天洒落的血泪，压得整片苍穹窒息。风声呜咽，像是天地悲鸣，远处星河黯淡，万物失色，整片归墟大陆的灵气都在剧烈震颤、仓皇逃窜。

　　堕天道被大阵死死镇压，滔天戾气不断冲撞阵纹，每一次反扑，都震得长空血色更深一分。

　　而阵眼中心的她，以身为契，以命为锁。

　　她是整座大阵最关键的平衡点，也是最脆弱的祭品。

　　沈寒渊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看见了。

　　漫天血色之中，她的衣衫被罡风撕碎，发丝狂乱翻飞，单薄的身躯被无尽戾气碾压、撕扯。明明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撑住阵眼，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曾后退。

　　她不曾回头。

　　不是不愿，是不敢。

　　她怕一回头，看见他醒着，看见他痛彻心扉的模样，她便撑不住这必死的局。

　　长空血色愈发浓郁，渐渐浸透整片天地，落日、云层、虚空壁垒，尽数化为凄厉血红。大地之上，万里山河黯淡无光，世间所有光亮，尽数被这一场天道浩劫吞灭。

　　阵纹灼灼发光，五道宗门之力层层锁紧堕天道，封印已成，大势已定。

　　可成阵之日，亦是她陨灭之时。

　　风卷血光，簌簌落在沈寒渊肩头。

　　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独自立在血色阵心，替苍生挡下灭世浩劫，替千年宿命填尽缺憾，而他自始至终，被她护在局外，无能为力，寸步难进。

　　他被她温柔保全了余生，却从此余生皆殇。

　　血色长空之下，少年僵立虚空，眼底最后一点星光彻底熄灭。

　　天地寂寂，红天如泣。

　　大阵彻底闭合的那一刻，堕天道的嘶吼被强行封入归墟裂隙，天地浩劫骤然平息。

　　可那片被鲜血与宿命染红的天空，再也褪不去颜色。

　　自此千年，归墟大陆每逢封印动荡，长空必覆血色。

　　那是天道铭记的伤痕，
　　也是沈寒渊，永世无解的执念。

　　不堪承受这代天骄覆灭的惨烈预见，沈寒渊以修为封印了这份最为痛苦的记忆，只留存下零碎的认知。这份伤痛被压在识海深处，将他的一部分过往封印在了后山，除了极品灵根，谁都无法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