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体》途亭

5、“偏执又自私” 英吉利

　　英吉利无话可说，只能张了张嘴，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积压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他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试图在对方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维持住最后一点属于长辈的体面。
　　“美利坚，你的偏执什么时候能改一下？！”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维持这冷静，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早已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青年，“我是独立的个体！你当年独立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说实话你和我一样，自私、偏执，但我从不记得我教过你偷窥！”
　　这句话很大声，却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几分无力感。美利坚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那双总是盛满野心与桀骜的蓝眸此刻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他非但没有因为被戳穿而退缩，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将两人之间本就贴近的距离压缩到了极致。
　　“是啊，我自私，我偏执。”美利坚低声重复着这些词，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被指责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近乎眷恋地拂过英吉利耳畔垂落的一缕金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可眼底翻涌的暗色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占有欲。
　　“可您忘了吗，Daddy？”他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声称呼在唇齿间眷恋地打了个转，带着几分恶劣的蛊惑，“当年您把我从孤儿院带走，亲手将我养大，教我用最冷酷的手段去夺取利益，教我如何在谈判桌上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您塑造了我，您赋予了我这一切。如今您却怪我偏执？”
　　英吉利的身子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微红、却依旧执拗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一时竟真的哑口无言。
　　“至于偷窥……”美利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暧昧。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英吉利的颈侧，像是一头终于将猎物逼入死角的猛兽在确认自己的战利品，“我只是想确认，您是不是还在计划着怎么再次从我身边逃走。毕竟，您总是这样，嘴上说着独立，身体却诚实地留在我的视线里。”
　　“你……”英吉利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抬起手想要推开对方，可手腕却被美利坚轻而易举地反剪在身后，牢牢地按在墙上。
　　“别挣扎了，英吉利。”美利坚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深情与疯狂，“您教过我，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拿到手里。现在，我只是在学以致用罢了。”
　　窗外，夜色浓重得仿佛化不开的墨，将这座华丽的城堡彻底与世隔绝。而在这间昏暗的卧室里，英吉利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当年那个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只要他一个眼神就会红了眼眶的男孩，早已长成了一头足以将他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野兽。而他亲手铸就的这头野兽，如今正用他教过的所有偏执与疯狂，为他打造着一座名为“爱”的、永无天日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