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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鹅养小鹅 纨绔摸鱼中 摸鱼使人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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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一长极宽的雪白影子从上而下砸来,舒乌从容一躲,与方见淮撞了个满怀。
那是只成年大白鹅,脖颈绷得笔直,落了地后拿嘴直指方见淮,蒲扇似的脚掌踏得地面“pia叽pia叽”得响,围在方见淮旁边疯狂警告。
方见淮吓得浑身一僵,来不及躲闪,小腿迎面先挨了狠狠一啄,尖锐的痛感顺着皮肉钻上来,他慌忙往房间里面跑,眼疾手快蹿上沙发,不敢置信地嚷嚷:“哪来的鹅?”
“我家看门的。”舒乌心情甚好地说。
打不过鹅,下不了手,这情绪有了发泄的地方,方见淮怒目过去,吼道:“舒乌!管好你这畜生!”
舒乌倚在门框边,单手拎着随身带的包往鞋架上一丢,顺手摸了摸并没有追着叨过去的大鹅。
他说:“它叫妈了个巴子。”
“什么破名字?!”方见淮将裤腿堆上去,捂着被啄出红印的小腿,边哈气边说:“你什么品位,脑子有病吗?”
“全名叫尼古拉·妈了个巴子三十七世,太长,简称妈了个巴子。”舒乌说着,慢悠悠地拉开冰箱的门,拿出一个大白菜,撕成片一瓣一瓣地喂鹅,“它认人,只听我的。谁要是惹我不痛快,它就逮着谁叨。”
话音未落,名叫妈了个巴子的大白鹅再度发起冲锋,绕开沙发扶手,瞄准方见淮垂在外面的手腕又要下口。
方见淮慌忙把手收回怀里,狼狈地往沙发角落缩。他威胁:“你能不能管管它!再放过来我找人来拔毛炖汤!”
“你试试。”舒乌挑眉,语气平淡,“它是我的鹅,轮不到你处置。要是让我发现哪天它上了餐桌,你也等着被褪一层皮吧。”
说得平淡,眼神里的威芒却一点也不少,仿佛真如两把刀把方见淮钉在板子上,待削皮去骨。
方见淮瞬间熄火,愤愤地瞪着步步紧逼的大白鹅,不敢再放狠话。
大鹅高昂着脖颈,守在沙发跟前不肯离开,眼珠死死锁定他,一副看守敌人的模样,只要舒乌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发起进攻。
舒乌靠着墙壁看好戏,眼底笑意更深。
他昨天回来可跟妈了个巴子骂了俩小时方见淮晾着自己,这是大鹅替自己报仇呢。
自己下手怕没轻没重,让鹅来叨,刚好往后同居的日子,有妈了个巴子盯着方见淮,能给他省不少力气。
也解不少气。
这新家是两居室,两人一人一间,鹅住客厅。
搬家公司把方见淮日常用的东西都给搬了过来,给他那间填得满满当当的,由于没钱叫家政,他只得自己整理。
舒乌那间就简单多了,除了一个老式收音机和几本书以外几乎是样板房,于是乐得自在,在客厅一坐观看起方见淮的归纳整理。
这人有些强迫症,收拾的速度有些慢,但胜在干净整齐,观赏性很强。
几盆君子兰被摆放在电视机周围,从高到低错落排列。方见淮摆的时候狠狠剜了一眼大鹅,以枕头为盾,半蹲着身子,举着鸡毛掸子谈判:“不能咬,这花炖几千个你都赔不起。”
鹅:“呃呃呃——”
方见淮转头:“它什么意思?”
舒乌:“它争取。”
“别争取啊!”方见淮皱眉,有些烦躁:“你要是管不住它我就把花放我屋里了。”
但他那屋光不是很好,只有早上有,下午没有,没有客厅合适。
舒乌托着脸,与他说:“你听话他就不叨,要是你不听话,我就不能保证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方见淮咬着后槽牙,捏着鼻子认了。
谁让他养的是植物,没法进化出一张嘴来“啊呜”一口把入侵者给吃了呢。
方见淮看着自己的五盆君子兰,毅然决然为其命名为大嘴花一世,大嘴花二世……此名包含着他对兰花们的殷殷希望,期望它们能越长越变异,创造辉煌。
而在舒乌的视角里就是那个有强迫症但干事磨磨蹭蹭的小子开始神戳戳地给花施法了。
舒乌:不理解但尊重。
两日安稳度过,忽略被叼出抗性的某人的话。
到了时间,舒乌拎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通勤装束准时敲响方见淮的房门,在方见淮的怨声载道中把人塞进车的驾驶位里,设定好导航,驱车前往工作的集团大厦。
业务部位于大厦七层,办公区域格子间密密麻麻,电话叮了咣当得响,人声嘈杂。
部门经理姓黄,中年,有点秃顶。收到苏玲提前打过的招呼,不敢怠慢也不敢明晃晃地特殊优待,直接将两人安排在靠窗侧相邻的工位。
“方先生、舒先生,前期先跟着老员工熟悉客户档案,整理对接清单,尽快熟悉业务流程。”经理递过来厚厚的文件堆,语气谨慎,“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方见淮扫了一眼摞到半人高的资料,又看了一眼工作位的小格子,只觉逼仄,头皮一阵发麻。
学生时代之后,他很少会在桌子后面待着了。
舒乌在他旁边,将文件分门别类,低声交代:“上午梳理客户基础信息,下午学习对接话术,下班前我要检查整理结果。按你的脑子没问题,别想着偷懒。”
“知道了知道了,啰唆。”方见淮敷衍摆手,将文件拿了过来。
他大学学的金融,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第一个拾起来的是选修的商谈和酒桌礼仪。
上午的时间,他还算沉下心。黄经理显然也不敢把重要的事务交给他这个二世祖,给的只是一个不重要的项目的收尾工作。
后续只需要跑两次现场就差不多了……吧。
方见淮从工位里探头出来看了一眼黄经理,那人在自己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里,似乎在打电话。他又收回脑袋,继续做自己的事。
舒乌坐在隔壁工位,时不时侧头查看他的进度,暗自感叹还挺像样。
临近午休,舒乌接到苏玲打来的电话,找他有些事情要谈。
“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别偷懒。”舒乌起身前,冷冷地叮嘱一句。
方见淮头也不抬,随口应付:“去呗,我又不是小孩子,非要时刻盯着。”
“真的?”舒乌挑眉。
方见淮翻了个白眼,调侃说:“你看着可比我小,别装长辈。”
“呵。”
舒乌心想那可不一定。
等到舒乌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方见淮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这个项目的文件。午休时间出门去商场转了一圈,很快下午的工作时间又到了,他本想继续往下整理,看着对接客户的那一张张脸,忽然觉得没劲。
这些人的成长轨迹与生活水平与他完全不沾边,本是一辈子不会产生交集的人。
有些可笑,他就这样被安排来上了班。想着,他把文件随手推到桌面一侧,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和莫奇发起了消息。
【淮水上天:你爹我成功上班半天,不恭喜一下】
【奇迹:呦,方少上岸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淮水上天:滚,坐了半天腰疼】
【奇迹:下午打算翘了不?晚上在南山那边聚一聚,梁小四上次输给你不服,又把车改了一遍】
【淮水上天:让他不服去吧,哥的车被收了】
【奇迹:这么狠?你妈以前可没管过你】
【奇迹:话说你现在不该上班了吗?你们公司午休时间这么长】
【淮水上天:监工出去了,我在摸鱼。总监表面上是我妈的人,管不了我。而且那项目一看就被捞了三四回油水,半烂尾的东西,让我收尾就等出事让我背锅呢,不想干】
【奇迹:这么坑】
【淮水上天:那几个家伙有多想让我消失,你是知道的】
【淮水上天:算了,我摸鱼去了】
他拉开包,掏出无线耳机挂在耳朵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留了一边耳朵听脚步声,来了人把手机一扣,装模作样翻两页纸;脚步声走远,立刻故态复萌。
同一楼层的老员工远远瞥见,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清楚这位是老板家的少爷,只是来公司走个过场的二世祖,没人愿意上前多管闲事。
方见淮越玩越放松,全然没有留意电梯方向走来一道熟悉身影。
舒乌抱着新的文件回来,径直走向办公区。隔着隔断,一眼就看见方见淮歪靠座椅,脑袋随着视频节奏轻轻晃动,桌面上的文件无风自动,崭新如初。
舒乌脚步放轻,静静站在隔断外侧看了半分钟。
耳机里的游戏的音效持续飘出来,而方见淮毫无察觉。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方见淮猛地回神,手机猛扣在桌面上,心头咯噔一下。
他很快静下来,理直气壮地开口:“回来得这么早?我刚刚正在思考客户对接方案,短暂放空一下。”
“思考?”舒乌扯了扯嘴角,俯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干干净净,“那你的大脑褶皱挺平滑的,一点思考的痕迹都没有。方见淮,楼上十三层是艺人部,想出道吗?”
周遭几名同事闻声纷纷侧目,被方见淮瞪了一圈,于是用文件挡着、用余光继续围观。
方见淮的脸颊烧得有点烫,他压低声音辩解:“我就休息一小会儿,这些没人要的琐碎工作,随便应付应付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较真。”
“较真?认真只是最基本的工作态度。”舒乌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方见淮耳中,“苏女士冻结你的资产,不是让你换个地方摸鱼。你以为混几个月就能蒙混过关?拿不出实打实的业绩,这样的生活你还想过多久?”
方见淮反呛:“过不了多久,我是继承人,早晚会继承他俩名下的财产。根本不用困在格子间等着给人背锅?方子砌?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他想要抢位置,我自有别的办法应对。”
“空口说白话没有任何用处。”舒乌将新的文件重新推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声音很低:“没有真实业务能力,就算守住继承人的名头,最后也只会被旁人牵着鼻子走。继承是一回事,人心是另一回事,你要让别人看到你的态度。”
他顿了顿,拍了拍方见淮的肩:“不想干就换个项目,自己选,黄经理这鱼再养养。”然后又用旁边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当着我的面佯装努力,背着我消极摆烂,这种把戏到此为止。今天耽误的时间,下班之后留下来补齐。所有客户档案,逐条梳理完成才能离开。”
方见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深深地看了一眼舒乌,心下一震。他故意大声踢了下桌子才坐下,狠狠抓过笔,闷头翻开新的文件。
舒乌回到自己工位,喝着新泡的茶,看着隔壁被迫埋头工作的人。
朽木否?
他又用余光看向在玻璃窗后头偷看的黄经理,轻轻叹了口气。
下人立威的把戏,几百年都不变。
静了静,他带着黄经理安排的项目文件敲响了那扇玻璃门,关的时候特地没有关严。
“黄经理,这个项目没有锻炼意义,原本是谁的活就让谁干吧,不要让我们小方一来就抢了人家的功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