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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纨绔企躲婚 大鹅起拳头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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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金色的光被水晶灯切割成碎片,洒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衣着鲜亮的人们在舞池中尽情扭动腰肢,酒杯碰撞,真皮沙发上男人们放肆大笑着,搂着会所送来的男女,说着谁家又闹的笑话。
门被推开,舒乌走进来,扫视一圈,锁定了一个位置,如飞一般大步走了过去。
他停在一张方桌前,一手拦住过来送酒的服务员,单边眉毛挑了挑,沉声叫沙发上的人:“方见淮。”
方见淮似乎被酒精蒙了脑袋,又似乎是舞池那边的声音太大盖住了这声算不得高亢的呼唤,他并未做出任何反应。身边也没有人陪着,只是晃着见底的酒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出来。
不知是怕了,还是真的找到了什么方法,能躲掉这父母之言。
旁边染着蓝毛的小弟拽呼呼地开口了:“谁带来的?这么不懂规矩,竟然直呼我们方哥大名……”
舒乌看了他一眼,勉强将那张脸与资料里方见淮的狐朋狗友对上号。
莫奇,C市某互联网集团的小儿子,走艺术路线,昨日刚回国,不参与家族企业。定位为隔壁家的陶瓷泥巴,不能打。
于是舒乌忍着怒气,转头看回方见淮,俯身抓着杯口拽走了那杯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清场,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名声更差的话。”
闻言,方见淮终于舍得抬头,眼底并无半点醉意。他的后槽牙磨了磨,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朝旁的人摆手,说:“今日先到这里吧,改日再聚。”
不到五分钟,喧闹的房间只剩墙上冰凉的大理石雕花,与一站一坐对视着的二人。
舒乌抱着胳膊,不再压着声音,声音又冲又直接:“你是小孩子吗?想一出是一出,昨日说好的事今日又违约,不仅要当个懦夫还要当个无信之人?”
方见淮缩在沙发里,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和面前之人对视。
“我半年前就答应老莫等他回来陪他爽玩,约定在先,都是口头约定肯定紧着早些的了。而且你不就是为了钱……你要干什么!”
他在余光里看见这个只见过一面、自己连名字都没记住的男人开始解扣子。
解手腕上的扣子。
舒乌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二话不说先往方见淮脸上招呼了一拳。
“揍你。”
“你这是故意伤害!”方见淮梦回昨日,幻视自己就是那落地窗,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于是凭本能地往旁边一翻,看着沙发上凹下去的一块,瞪大了眼睛,也不管形象了连滚带爬往旁边躲,边躲还边喊:“来人——”
没有人来。
许是会所的隔音效果太好,也许是有谁打了招呼,直到方见淮被揍趴在地,右手被绞在后背上,只剩左手不甘地乱挠,也没人来阻止这场悲剧。
舒乌踩在方见淮的右小臂上,叼着一根从旁边花瓶里顺来的长叶子,听着脚下人不痛不痒的谩骂,觉着这人的战斗力还不如一只未成年小鹅。
至少小鹅叨人也疼,这人连挥拳都挥不明白。
这纨绔吃的饭都是摆设吗?
正想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青年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备注为“苏女士”。
看来是当妈的知道自己儿子干的好事了,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舒乌收回脚,把手机塞到方见淮乱扑腾的左手里。
“你妈的电话,赶紧接。”
看见已经接通了的页面,方见淮骂到一半的声卡在嗓子里,差些没把自己噎死。
没等缓过来,又听他亲妈无情地话,大意是让自己听面前这个人的。
还有一条最重要的消息。
他这些年攒的、本以为没有被家长发现的“小金库”也被冻结了;他的三辆爱车齐齐被开走,没收了;他在所有会馆和俱乐部的会员也被临时冻结了。
舒乌的听力好,在听见这条消息时从容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门外路过的服务员就没那么好运了,被那声震耳欲聋的“什么???”吓得差些打碎了手中的香槟。
直到被塞进车后座,方见淮仍然不愿意接受自己要和这个人结婚的事实。
他抱着胳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高楼,打算故技重施,能拖一秒是一秒,仿佛多一秒自由身都是胜利:“我没拿户口本和身份证件。”
坐在他身旁的舒乌淡定地起身从副驾驶位拿过自己的背包,掏出几个文件夹。
这可都是舒乌在刚才这半个小时里临时差人去拿的。
“我拿了。”
“我的衣服不适合拍结婚证。”
“包里有一套与我很搭的衣服,自己换。”
舒乌说完,前排的司机自动将前后的隔断升起,给二人形成一道密闭空间。
方见淮见状改变策略,捂着肚子。“我身体不舒服。”
舒乌挑了挑眉,眼底有几分戏谑。“容我提醒,半小时前你还在和你的好友们喝酒跳舞,身体未有半点不适。而且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的身体很健康。”
他将文件放在两人中间,说:“旁边有我的体检报告,想看就看。”
纸很厚,堆了一堆专业术语,看着就头晕。方见淮才不想看什么体检报告,虽然已经被迫接受了要结婚这个事实,但他仍觉得荒谬:“我甚至不认识你。”
人至少不应该跟不认识的人结婚。
舒乌“礼貌”地翻了个白眼,回应:“呵呵,我也不认识你。”
只看过由第三人整理的详细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有哪些狐朋狗友,一个月花销多少,爱好是什么,恐惧什么……
方见淮:“我讨厌你。”
“真巧,我也不喜欢你。”
“你是乡巴佬吗?竟然挑了我衣柜里最土的衣服。”
“你别墅里的保姆挑的,那说明你衣服都很土。”
今日大概真不是什么良辰吉日,下午的天忽然阴了,司机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两人下车后看不见几对领证的情侣。
流程走得很快,直到那一对红彤彤的证件被攥在手中,照片上的两人都没有笑,中间甚至隔了一条缝。方见淮仍觉得不真实,觉得那证件哪都不对劲,也许是字的大小,也许是上面的名字,又或许是公章的角度?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的面前,将那两个红本本抽走,与其他证件放在了一起。
青年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舒乌,舒雁的舒,鸟去一点的乌。从即日起成为你的合法伴侣以及私人贴身助理,有任何疑问可以去找苏玲女士,相信她会很乐意为你解答。”
见方见淮不配合,舒乌自顾自抓起他的手握了握,说着:“别装矜持了,刚才工作人员问你的时候你可说的是愿意。”
虽然吞吞吐吐,仿佛是被人抽着鞭子才说出来的,但还是说了。
方见淮甩开他的手,臭着脸,说:“证也领了,卡该给我解冻了吧。”
“很遗憾。”舒乌耸了耸肩,在方见淮要吃人一般的注视下对司机说出一个陌生的地址,不紧不慢地解释:“来之前我顺便叫了搬家公司,这是我们的新家的地址,离公司走十分钟就到。”
“什么?”
公司?什么公司?
舒乌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给了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难不成是给我一笔启动资金创一个?那和把钱烧了有什么区别?
方见淮还没想明白,轿车从高架桥上驶下去,拐进车水马龙之中。一栋大厦很快撞进他的眼底,撞出了一心的抵触。
是他父母共同控股的一家公司。
他的父亲,一个暴发户起家,迎娶白富美,成就一番事业,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致力于在现代社会复刻三妻四妾的男人。
他的母亲,逐梦演艺圈的千金小姐,目前边拍戏边经营公司。
两人貌合神离,是圈内一对有名的表面夫妻。
而他这个理论上的太子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感冒,秉持着富二代花钱没有创业败家的基本理念,连公司的门都没踩进去过。
现在让他进公司?他连大学里的那些理论知识都忘干净了,去公司里除了当吉祥物还能干什么?
舒乌不管他的疑惑,扒拉着手机干脆地说:“明天给你一天休息时间,后天入职,在你做出成效之前你的账户将持续处于冻结状态,可支配的钱只有作为公司员工的收入。”
这部分是方见淮的母亲,也就是苏玲女士的原话,连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
念完后,舒乌“呵呵”笑了两声,将前面的回旋镖扔了回去。
“没钱的城巴佬。”
方见淮的脸上挂不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大声质问:“你骂谁呢?”
“嗯?”
舒乌重新举起了拳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显然这人有拳头有背景,惹不起也躲不起。
方见淮瞬间乖乖坐回去了,闷声问:“哪个部门?”
“业务部。”
“那岂不是要给人点头哈腰喝酒去?我不——”
舒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大半夜昂着脖子叫唤的公鸡,不讲道理,不听人言,直到被人把菜刀架到脖子上才终于胆怯地闭嘴。
他只说了一句话:“其他部门多少都有方子砌的人,你确定?”
“……”
方见淮沉默了。
他当然不愿意,那是最得宠的私生子,有手段,已经上他们家族谱了。
怕是下一步就要取代他这个嫡嫡道道的太子,接手老爹的公司了。
他本想着就算爹那边不给钱了,娘这边还有的是钱供他挥霍,便没有选择和方子砌斗。现在看来,他妈是打算在老头“做鬼也下流”之前让他走上正轨,不叫小三的儿子上位。
能做到吗?
舒乌瞧着他的脸色,拿着言语刀又砍了一道子:“你真的甘愿输给一个私生子?”
方见淮泄了气,一摊手。“你赢了。”
舒乌转回了头,心情很是不错。他说:“我不会输,但这次赢的人不是我,是你心中未泯的上进心。”
还有救,他想:至少烂泥还想上墙。
“保持吧。”
他说着,推开灰尘飞扬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