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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月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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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正是宵小出没的最佳时机。院子里有两个人,夜风中飘然的白衣让人有种森然见鬼的感觉。
“你确定你认得路?”莫紫泠很怀疑的打量了他一眼,心中隐隐有一种被设计了的感觉。
“这个啊……”凌风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脸真诚地说,“好像不认得。”
“好像?!”她眼角跳了跳,什么好象,明显就是不认得!估计他把她拐来就是为了探路的。想来,只能在晚上去的地方,他因该也没大摇大摆走进去过,怎么可能认得路?
“呵呵。”他拉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楸住她的袖摆,道,“走啦走啦。”
“你自己都不认得,我们往哪儿走?”莫紫泠甩开他,冷淡的语气中透出隐隐不快。
“虽然我不认得,”他狡猾的一笑,凑近她,“可是我知道有关那里的线索哟。”
“……”说就说,干嘛贴这么近?她皱眉,向后挪了挪。
“那里开满四季不败的兰花。”他靠近她,压低身子附耳说道,“那个人最喜欢兰花了,不是吗?”
莫紫泠能闻到对方身上那丝淡淡的草药味,感觉到他口鼻之中呼出的湿暖得气息,但这一次,她却如两脚被钉在地上一般,没再退开。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她望着凌风,很淡很淡的语气,淡到让人觉得此事与她无关。
“也许还比你多上那么一点。”他退开,嘴角划出一抹浅笑。表姑当年如此爱那个人,甚至不惜与全武林为敌,但最终,还是没有能留住对方,多么讽刺。
“你会想报仇吗?”他轻抚着他的脸颊,但很快便被她闪开。
“这些不劳你操心,该处理的,我自然是一个也不会放过。”冬日里,他掌心的温暖会让人贪恋,但她害怕这种感觉,别人都言她冷酷,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胆小。“情”之一字太伤人,她不想去尝试,也没有勇气去尝试。
她移开视线,却意外地望见很远的地方有一点正在移动的灯火。忽然,这点灯火竟然凭空消失了。
“凌风,花园过去是什么地方?”她紧紧盯着那灯火消失的地方,沉声问道。
“花园?应该是一片小竹林吧。”他随口答道,顿了顿,疑惑的问,“怎么想到问这个?”
“刚刚有人去了那里,然后,”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然后消失了。”
“正常啊,竹林地下有一个暗室嘛,是历代凤鸣宫主闭关的地方,表姑说里面供奉着上任宫主的牌位。”那个地方他进去过,除了一张床,一个供桌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表姑每年都会去住上几天。
竹林里的火光再次出现,莫紫泠可以肯定,那个人是君怜月。
“你会不会开那道暗室的门?”她看着那点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会。”他话刚出口,便被莫紫泠拽着飞奔起来。
以两人的轻功,片刻之后就进了竹林。满地枯黄的竹叶,踩上去软软的,竹林中看似散乱无章的放着十二个石狮。
“哪边是东面?”他要确定一下方位。
“你左边。”莫紫泠抬头看了看月亮,回答道。
凌风定了定神,缓步踱向左边那头石狮,不知道他按了什么机关,石狮忽然向后退去,地上出现一个暗道。但他却并不急着进去,而是又向左边走了几步,转动第二个石狮的头,顷刻间,暗道消失。他继续向左走,越过第三个石狮,在第四个石狮张开的嘴中摸索着什么。忽然,中间的空地向下陷了进去。
“这就是门。”他笑了笑,“这里十二个石狮有七个可以开出暗道,但只有这一个是真的。我们进去吧。”
他们一进入暗道,外面的门就立刻关上了。一挥手,地道两边的白烛瞬间燃起,整个地道变得亮堂堂的。
“你点灯了?”问到空气中淡淡的烛火味,凌风皱了皱眉,“息了。谁也不知道马上表姑会不会再回来,到时候熄灯都来不及。”
她想想也对,挥手熄了灯,地道立刻又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走的很小心,可地道由于年久失修显得并不平整,那些高低不平的石头让她不由放慢了速度。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时不时地会踢到碎石或者踩空。
“小心!”她一个踉跄,凌风赶紧伸手扶住,“你走慢一点。”
“你确定这条暗道没有分叉的路?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到?”莫紫泠动了动,发现刚才那一下好像有点扭到脚了,不过并不会影响他们的速度——现在,恐怕连乌龟爬的都比他们快。
“应该没有,虽然我只来过一次,但路我还是记得的。”凌风拖着她继续向前龟行。
“可是这里黑漆漆的,你能确定的了方向?”话出口,她才想起他原本就是看不见的,果然——
“我已经习惯了。”凌风一顿,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
“我发现,你现在好像变得比较爱说话了,以前怎么逗你都是不冷不热地。杀手不都是该不拘言笑的吗?还是说旖绮园的训练比较特别?”
“……”她语塞,并不是她变得爱说话了,而是如果不说些什么的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会让她感到部自在,讲话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已。
“吱嘎——”在她沉默的那会儿,他们已经到门口了,凌风推开门,带她走进去,“当心,前面还有台阶。”
亏得他及时提醒,不然她肯定又要踩空了。转身合上门,她终于可以点灯了。整个房间只有桌上一支白烛,虽然略显昏暗,但也足够看清房间里的陈设了。
桌子是最朴素的梨木八仙桌,一张已有些残旧的罗汉床,还有,就是那供桌了。供桌上放着一顶铜香炉,香炉后面,放着一块牌位。
当莫紫泠看清牌位上的名字时,她很明显地怔了怔,缓步上前,取下灵牌,手指轻轻描绘着上面娟秀的字体。
“离昔……”她低喃,密密的睫毛当住了眼底闪过的复杂情愫。
“嗯?”她的声音很轻,却依旧没有逃过他的耳朵。乍听她念出那个名字凌风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也许这里确实曾经是历代宫主闭关之处不错,但这里供奉的牌位却并不如表姑所说,是上任宫主的,而是那个不能放在明处祭拜的人。
莫紫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凌风本来也无意打扰,但他隐约间好似听到地道开启的声音,他皱眉,凝神静听,又闻见一声轻微的轰鸣声。
“紫儿,有人进来了。”他拍了拍她,终于让她回神了。
这间房间很简陋,除了床下,没有任何地方可供躲藏。但就连唯一的床也是又窄又小,要同时容纳两个人显然是困难了点。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塞了进去,莫紫泠仔细检查了一下,确保没有衣角头发什么的落在外面,然后一弹指,射出一股内劲,桌上烛火无声的熄灭了。
趴在床底,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不由的感叹,凌风还真是乌鸦嘴,那些“恐怕”会发生的事,只要已经他嘴,有九成就要变成“一定”了。
门开了,灯亮了,莫紫泠看见一双脚,一双穿着如意画镶金边绣花鞋的脚。脚的主人向供桌走去,接着她听到几声轻微的响声,好像是那人在供桌上放了些什么。
“昔哥哥……我,是不是错了,”那人自言自语,“难道是我太贪心了吗?”
君怜月在离昔的灵位前站了很久很久,然后……
看着那双渐渐接近的脚,莫紫泠伏在地上的身体立刻绷紧。
君怜月在床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决然的转身熄灭蜡烛,推门而去。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莫紫泠终于松了口气,灵巧的滚出床底,站起来掸了掸身上沾染上的尘埃,重新点燃蜡烛。但她一回头却发现凌风仍然呆在床底,一点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你……”她话还未出口,床忽然向上抬起,地上出现了一个狭窄的通道。
“床下有机关。”凌风拍拍手,钻了出来,刚刚就觉得这地板的声音不对,只是没想到这机关竟然藏的这么好,若不是情急之下躲进床底,他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
莫紫泠回身拿起桌子上的烛台,两个人向密道的深处探去。也许是因为较少开启,相对于外面石阶的残破不堪,这里的要平整的多。
这是一条很短的地道,才走一会儿便到了尽头,一道精铁制的门拦在了两人面前。仔细查看过门上扣着的那把大锁后,莫紫泠扭头问他,道:
“你可有携带暗器?”
“有。”他说着,一翻掌,食指与中指之间便夹了一根极细的银针。
她扫了一眼,又问:“有没有粗一点的?”
“这样的可以吗?”凌风食指一动,指尖的银针即刻就粗了一号,速度之快连她都没有看清这根针到底何时被调换的。唐门人是以暗器、机关和毒物文明于江湖的,从前她从未见过凌风使用暗器,下意识间将他还是唐门门主之事忽略了,今日一见,才发现他在暗器上的造就怕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境界了。
她捏起银针,把针头插入锁眼,小心的卡位。在旖绮园,开锁是最基本的训练,除了一些特制的锁之外,其它的对于她来说都非难事。
少顷,只闻“嗒”的一声轻响,锁应声弹开。卸下锁,她推开沉重的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很大的暗室,四面的墙上好像画着什么东西,只是烛火太弱,有些看的不太真切。莫紫泠点燃安置在墙上的白烛,室内立刻亮堂起来,墙上那以墨绘上去的幽兰,在跳动的烛火中,竟然有种说不出来压抑之感。她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四季兰花不败的原因。
与外面的寒酸相比,这间石室显得要华丽的多,只是,无论是紫檀床榻,还是花梨书桌,上面都覆着一层厚厚的尘埃。人物皆非,对于在这里有回忆的人来说,这会是一种怎样的凄凉!
书桌上一支笔架在笔床上,笔尖的墨早已干裂,它的主人想必是在匆忙之下离开的,之后却再也没有回来。桌上有只一尺见方的木盒,木盒很华丽,盒盖上镶嵌着螺钿和一圈金片。她走过去,小心的打开盒盖,尽量不把上面的灰碰落。
盒子里除了一本《论语》并没有放其他东西,她拿起盒盖正打算盖上,却忽然发现了奇怪之处,按道理这么厚的盒盖,重量因该不止这么点。她立刻翻过盒盖,仔细看着上面的花纹,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实在不是她的特长。
“凌风,这个盒盖里面可能有东西,你能打开吗?”她终于想起那个被她晾在一边很久的人。
“不能!”某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唐凌风,难道你喜欢我把剑架在你脖子上。”在这种时候还跟她耍性子?好,很好。她眸子里闪过一抹妖异。
“我开还不行吗?”她竟敢恐吓他,他一定要把自己受的委屈讨回来,“但我要奖励!”
“好啊,奖你一串糖葫芦。”她很淡然地如是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他总是给人一种没长大的感觉。也许是为了逃避童年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他的心智在某些方面永远停留在了十一岁。
“我才不要!”凌风不满意的嘟囔着,却还是接过了盒盖。
“那你要什么?”看着他轻抚着镶嵌在盒盖上的各种宝石,她随口问道。
“等我打开之后再说。”这种暗盒,开启的机关一般都在繁复的装饰品上,其实打开的方法并不是很难,只是要稍费点耐心。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这个暗盒就轻易的被他打开了。暗盒的夹层里只有一封信和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她拿过纸,正想展开,却被凌风捉住了手腕。
“我要我的奖励!”他的眼睛眨呀眨呀眨,笑得很天真很纯洁的样子,但莫紫泠发誓,她绝对在其中看到了狐狸一般的狡诈。
“你不要乱……”一个“来”字被堵在了口里,对于唇上那突如其来的柔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回过神来后她却并没推开他。她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她什么都没想。
本来凌风也只是想浅尝即止,不过此刻他深刻明白到了为什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渐渐加深这个吻,一种情欲悄悄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在即将失控之际,他忽然放开了她,转而把头埋在她的颈项之间。
“为什么没有推开我?”他差一点点就忍不住了,悬崖勒马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不是说不准乱来的吗?”她避重就轻,这个问题她回避,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怎么去回答,难不成说她忘记了吗?
“没有乱来啊,”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嘶哑,“乱来的事情我还没做呢。”要不是这里好脏,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过她。哎,好可惜呐。
她不说话,只是闭着眼,感觉着对方暖暖的体温。从来没有人这样怜惜的抱过她,母亲在很久以前就把自己抛弃了,养母虽然宠爱她,但最多只是牵着她的手,而姐姐,在未曾落难之前从来都是忌恨自己的,到后来对她好也只是出于愧疚。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明明还怕受到伤害,但却又那么容易就被诱惑了,哪怕知道只是假象,也会贪恋这种暂时的幸福。